谈成了，巴拿马当场改口

5月26日，纽约，联合国安理会高级别会议的走廊里，两个外长终于坐到了一张桌子旁边——中国外交部长王毅，和巴拿马外长马丁内斯-阿查。

这场会面，巴拿马等了很久，也放低了很多。

要弄清楚这次会面的分量，得先把前情说清楚。今年1月底，巴拿马最高法院突然冒出一纸裁决，认定长江和记实业在巴拿马运河两端——巴尔博亚港和克里斯托瓦尔港的经营合同"违宪"，直接作废。这合同是长和集团真金白银砸进去的，按照外界估算投入高达百亿级别，结果裁决一出，合同说没就没。

更关键的是，裁决生效后不到24小时，巴拿马政府派员直接进入港区，强行完成接管，连缓冲期都没给，大量商业文件被带走，码头作业当场叫停。事后港口经营权被临时移交给丹麦马士基和瑞士地中海航运——两家西方航运巨头。整个操作，快准狠，毫无商量余地。

彼时的巴拿马总统穆利诺还放了句狠话，大意是：中国不会真的反制的。只是这话说出来，很快就被现实打了脸。

2月初，中国海关开始加强对巴拿马农产品的查验。通关时间拉长，检测项目从几项涨到十几项，不合格率随之飙升。巴拿马的香蕉对华出口单月暴跌45%，中小农户叫苦连天，主产区甚至出现抗议、宣布进入紧急状态。

3月，更直接的手段来了——中国多个主要港口对悬挂巴拿马旗帜的商船启动专项检查，仅5天时间，就有28艘巴拿马籍船舶被滞留，占同期滞留船舶总数的75%以上，而这个数字在往年通常只有20%出头。中远海运也宣布暂停在巴拿马港口的部分服务。

一系列操作叠加在一起，效果是很直接的：巴拿马的贸易损失开始累积，压力从码头传导到市场，从市场传导到政府。这时候，巴拿马就急了。

于是这次纽约的会面，背景其实非常复杂。表面上是两国外长借联合国会议的场合"顺路一谈"，但实质上是巴拿马在一轮承压之后主动寻求对话，想把这个裂口给堵上。

从会面后双方释放的信息来看，巴拿马外长马丁内斯-阿查当场给出了几项重要表态：巴拿马高度重视对华关系，充分理解台湾问题的重要性和敏感性，将坚定不移坚持一个中国政策，不允许台湾在巴拿马设立任何机构。此外还表示，愿意在相互尊重的基础上，通过建设性对话解决分歧，共同开启巴中关系新篇章。

这话要放在几个月前，巴拿马政府大概是不会这么说的。彼时穆利诺还觉得自己背后有人撑腰，美国国务卿到访、南方司令部司令亲自来访，一艘核动力航母打击群甚至开到了附近。但实际证明，撑腰这件事终究是有限度的，贸易摩擦带来的真实损失，美国并不会帮忙买单。

王毅这边的表态则清晰而平稳：中巴关系不针对任何第三方，也不应被任何第三方干扰。中国对巴拿马的期待是：切实保护中国企业在当地的合法权益。

这句话是有所指的。港口问题还没有完结，长和集团的国际仲裁程序依然在推进，中方在这件事上的立场并没有因为会面而软化，只是双方都选择了以对话代替僵局。

当然，值得一提的还有这次会面的地点背景。5月，中国担任联合国安理会轮值主席国，王毅专程赴纽约主持一场以"维护联合国宪章宗旨"为主题的高级别辩论。巴拿马外长也出席了这场辩论，在会上呼吁各方以对话代替对抗，措辞讲究，落脚点却很清楚——他们需要这次会面，需要这扇门开着。

从整个事件的脉络来看，这次会面其实是一个阶段性的节点，不是终点。港口问题、船舶检查问题、贸易损失的后续处理，都还没有落地。但巴拿马愿意在台湾问题上公开重申立场，愿意坐下来谈，这本身就是一个方向性的信号。

中巴两国2017年建交，此后关系整体平稳发展，双边贸易持续增长，这个基本面并没有因为今年这场波折而消失。就像王毅在会上提到的，19世纪就有大批华工赴巴拿马修铁路、挖运河，两国之间的联系，比很多人想象的要久得多。

眼下这段关系需要修补，但修补的基础是存在的。谈，总比不谈强。改口，也总比死扛要有出路。

这次纽约见面的意义，大概就在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