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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五度闯关IPO、四度折戟主板!菊乐股份亮眼财报之下,藏着三重深层逻辑矛盾

2026年5月29日,北交所将召开审议会议,审核四川菊乐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下称“菊乐股份”)上市申请。至此,菊乐股份漫长

2026年5月29日,北交所将召开审议会议,审核四川菊乐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下称“菊乐股份”)上市申请。至此,菊乐股份漫长的IPO长跑已跨越八年之久。自2017年首次递交招股书以来,公司先后四次冲击深交所主板均以终止告终,本次转战北交所,被市场视作企业上市路径的务实调整。

单看财务报表,菊乐股份堪称稳健优质。2023—2025年,公司营收从15.62亿元稳步增至16.94亿元;归母净利润由1.96亿元攀升至2.91亿元;综合毛利率同步走高,从31.05%提升至36.69%。经营现金流持续充裕,三年分别录得3.22亿元、3.41亿元、3.56亿元,是典型的现金流充裕的区域消费龙头。

但多轮监管问询持续直指核心问题:公司亮眼的财务数据,与渠道模式、内控治理、成长逻辑存在多处难以自洽的结构性矛盾。账面盈利能否真实反映经营质量、业绩高增是否具备可持续性、治理缺陷是否彻底整改,成为其本次闯关北交所的最大考验。

经销毛利率反超直销,异常经销商引监管质疑

在消费品行业常规商业模式中,直销渠道省去中间商环节,毛利率普遍高于经销渠道。但菊乐股份完全背离行业规律,出现“经销毛利率高于直销”的反常特征。2024年,公司经销渠道毛利率达40.4%,直销渠道毛利率仅33.7%,两者相差近7个百分点。

渠道结构上,公司高度依赖经销体系。2022—2024年,经销收入占主营业务收入比重连续三年超70%,分别为75.7%、74.5%、70%,是公司绝对核心收入来源。反常的盈利结构、高度集中的经销模式,让收入真实性备受监管关注。

更值得警惕的是经销商结构异常。监管问询明确指出,公司部分经销商存在成立时间短、注册资本低、参保人数极少、集中注销等异常特征。2021—2022年,黄岛区创新优选商行、亚恒凯商行等5家小微商贸主体,合计为菊乐股份贡献营收超9000万元,多数主体仅1人参保,且在2023年8月集中注销。

同时,公司存在大量前员工、关联亲属控股的合作经销商。2022年至2025年前三季度,前员工设立的经销商持续贡献稳定收入,各期营收占经销收入比例维持在3%—5%。此外,公司渠道总监亲属、子公司高管亲属控制的多家经销商,三年累计贡献收入超6500万元。关联经销商、小微短期经销商扎堆的现象,进一步放大了收入真实性疑虑。

业绩逆势高增存疑,成长逻辑与行业周期严重背离

2024年国内乳制品行业整体承压,行业内多数可比企业出现业绩下滑、增收不增利现象。在此背景下,菊乐股份逆势实现营收同比增长5.1%、净利润同比增长18.4%;2026年一季度延续高增长态势,营收、净利润同比分别增长17.11%、29.50%,增速大幅跑赢行业。

在经销模式异常、中小经销商集中进出的背景下,公司逆势高增长、持续高盈利的表现,成为北交所问询的核心焦点,监管重点质疑其业绩增长的合理性、可持续性与收入真实性。

内控屡现重大缺陷,历史资金风险隐患难彻底消除

相比于数据争议,公司历史内控漏洞与资金管理缺陷,是更深层的治理硬伤。2019年公司二度申报IPO期间,被证监会出具警示函。经查,公司眉山分公司原出纳在2014年12月至2019年3月,长达五年时间通过伪造银行回单、偷盖空白支票等方式,累计挪用公司资金9577.89万元。

该重大资金风险事项,在公司首次IPO申报材料中未如实披露,直接导致货币资金披露失真,监管认定公司内控存在重大缺陷。虽涉案资金最终全部追回,但长达五年的违规操作未被察觉,充分暴露公司财务管控、内审监督机制的严重缺失。

不仅如此,公司长期存在个人账户体外循环资金问题,通过私人存折代收废品收入、供应商奖励款,相关违规账户直至2021年末才全部注销。历史多重不规范资金操作,让市场与监管对公司财务真实性、内控合规性持续存疑。

实控权更迭,家族传承引发治理结构新变数

内控短板尚未完全落地整改,公司又迎来核心治理层重大变动。2025年9月,公司创始人、实控人童恩文逝世,其女儿童竹(加拿大国籍)依据遗嘱继承73.35%股权,成为新任实控人。童竹配偶高朝晖(美国国籍)当选公司董事长。

值得关注的是,高朝晖长期任职公司核心岗位,2022年、2024年薪酬分别达454万元、534万元,薪资水平远超创始人任职时期,但其本人未持有任何公司股份。实控人不参与经营、经营者不持有股权的特殊架构,让公司未来经营决策、战略稳定性、股东利益一致性增添诸多不确定性。

困在四川的乳企,全国化扩张基本停滞

多年以来,菊乐股份始终未能摆脱区域乳企标签,地域依赖问题突出。2024年公司四川市场收入占比高达76.03%,2025年仍维持72.31%的高位。即便叠加东北市场、电商渠道,省外收入贡献依旧薄弱。

四川作为国内乳企竞争“死亡之组”,聚集伊利、蒙牛、新乳业等头部企业重兵布局,菊乐股份守住本土市场已压力巨大,省外拓展举步维艰。公司曾通过收购惠丰乳品切入东北市场,但东北区域收入占比持续下滑,全国化扩张宣告遇阻。

产品结构同样高度单一。上市近三十年的大单品“酸乐奶”含乳饮料,持续贡献公司近六成营收;第二大品类发酵乳收入占比逐年萎缩,从2023年19.75%降至2025年16.11%,新品迭代乏力。研发层面,公司2022—2024年研发费用率常年低于0.5%,三年累计研发投入仅1619万元,极低的研发投入,难以支撑产品迭代与全国化突围。

与弱研发、弱扩张形成反差的是,公司本次拟募资5.52亿元,重点投向生产基地改扩建项目。但2022—2024年公司产能利用率常年不足85%,产能并未饱和,逆势扩产的合理性、必要性被监管重点问询。

关联交易存疑,高买低换、采购溢价,公允性备受质疑

公司与第一大供应商甘肃前进现代农业集团的深度绑定,是市场争议的又一焦点。双方自2015年合作、2017年合资设立德瑞牧业后,资本与业务深度捆绑,后续多次股权交易疑点重重。

2021年,菊乐股份收购前进集团旗下蜀汉牧业55%股权,并承担大额出资义务;2022年,公司以高盈利的德瑞牧业20%股权,置换盈利能力薄弱的蜀汉牧业20%股权,同时额外支付百万级现金差价。数据显示,置换前夕德瑞牧业净利润2264万元,蜀汉牧业仅263万元,盈利能力相差近9倍。以优换劣、倒贴现金的交易模式,商业逻辑难以自洽。

不仅股权交易存疑,关联采购价格亦长期偏高。2019—2021年,公司向前进集团采购生鲜乳单价持续高于外部供应商均价,关联采购金额常年占比10%—16%,交易定价公允性、关联交易必要性被监管持续追问。

记者:张嘉怡

财经研究员:邢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