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关难过关关能过”“自己的难关自己闯”——当范姐在深夜大排档举起酒杯“敬难关”时,无数在城市打拼过的人红了眼眶。这不是什么商界大佬的传奇回忆,而是一个退休戏曲演员为帮儿子还债,在华强北赛格大厦72层楼梯间里,一步步“跑”出来的新生。
在总台首部原创精品短剧集《奇迹》之《闯南关》单元中,闫妮化身“跑楼阿姨”范姐,用细腻而坚韧的表演,将一个普通母亲在逆境中的挣扎、觉醒与突围刻画得入木三分。从国家二级演员到外卖跑楼员,从舞台中央到楼梯拐角,范姐的人生落差巨大,却也在逼仄的生存空间中迸发出惊人的生命力。日前,闫妮接受采访,从短剧表演的挑战、角色塑造的心路、以及“闯关”精神与城市气质的共鸣等多个维度,分享了《闯南关》背后的故事与思考。

短剧如短跑:在“快节奏”中塑造“真人物”
首次拍摄短剧,闫妮用“百米赛跑”来形容这种全新的创作体验。“枪响那一刻就要像箭一样射出去,”她坦言,“短剧节奏快、戏剧冲突强、剧情反转多,要求演员的表演状态、变化幅度都要紧跟节奏不断调整。”
与常见的快餐式短剧不同,《闯南关》从剧本、美术到表演都呈现出“精品”追求的劲头。尽管拍摄周期仅有四天,闫妮在开机前便与导演反复探讨剧本,梳理人物逻辑。“大节奏是导演对剧情的整体把控,小节奏是我对自己人物的思考。无论大小,都要符合戏的需求。”这种对“节奏感”的精准拿捏,得益于她多年舞台与影视表演积累的功底。在导演对长镜头和现实质感的追求下,闫妮需要在高密度的情节推进中,保持情绪连贯、细节真实,这对演员的专注力和爆发力都是极大考验。
“虽然短,但我们是在做一种新的尝试,大家都憋着一股劲。”闫妮认为,短剧的“短”不应是粗制滥造的借口,反而是对叙事效率和表演浓度的更高要求。《闯南关》在短短40分钟内,完成了范姐从迷茫崩溃到重获新生的完整弧光,其间穿插着喜剧桥段、命运共情与温暖反转,这要求演员必须迅速建立观众信任,并用最精炼的细节传递最丰富的情感。

“跑楼阿姨”不是符号,是千万奋斗者的缩影
接到剧本前,闫妮对“跑楼员”这个职业一无所知。为此,她提前一周扎根华强北,观察外卖员的工作状态,从接单语速到背包晃动的幅度都逐一记录。“我演的不完全是一个真实的跑楼阿姨,而是一个遭遇变故的戏曲演员。但他们的精神是相通的。”
在闫妮看来,跑楼阿姨身上最核心的特质是“身体力行”的力量。“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她们是‘尽力’更是‘立刻’——拿到订单立刻就跑出去。”拍摄时,剧组请来一位真正的跑楼阿姨与她同场演戏。那位阿姨身材瘦小,但闫妮却真切地感受到了从她身体里迸发出的能量。“那种力量从身体传递到精神,朴实、善良、坚韧……我觉得这是中国人基因里的东西。我们身边很多普通人都有,但在那一刻,我特别强烈地感受到了。”
正是这份对“普通人”的深刻共情,让闫妮成功避开了符号化、悲情化的表演陷阱。范姐会在送错外卖后,蹲在天台默默吃下被退单的餐食;也会在暴雨天主动请缨,挑战最难送的楼层。她的倔强不轰轰烈烈,却藏在一次次弯腰、爬楼、擦汗的细节里。闫妮的表演细腻而克制,没有夸张的煽情,却让观众看到了无数“深漂”母亲的影子——她们或许不善表达,却用最笨拙也最坚实的方式,守护着家人的晴空。
“我想对所有的跑楼阿姨,以及所有在大城市默默奋斗的普通人说,我想向你们学习。”闫妮动情地说,“你们勤劳、坚韧不拔、永不服输。你们才是城市真正的建设者。”

从舞台到楼道:用戏曲功底“跑”出人生新角色
范姐曾是国家二级演员,专攻刀马旦。这一身份设定并非偶然。在闫妮的演绎下,戏曲演员的功底成了角色破局的关键“伏笔”。
“刀马旦要唱念做打,脚力、身段、眼神都要有功底。”闫妮分析道,“当范姐把赛格大厦复杂的楼层结构编成京剧口诀来记忆,当她用舞台练就的观察力和记忆力去破解‘迷宫’般的送餐路线时,过去的技艺不再是失去的荣光,而是转化为新战场上的生存智慧。”这种“跨界”的隐喻意味深长:人生没有白走的路,过去的积累总会在某个时刻被重新唤醒,成为渡过难关的舟楫。
剧中,范姐在台风天跟着团队完成不可能任务的高光时刻,被许多观众形容为“穆桂英挂帅”。闫妮认为,这正是角色魅力所在:“她不是在演英雄,而是在极端情境下,本能地调动了生命里所有的潜能。戏曲舞台教会她的不只是技艺,更有一种‘一台无二戏’的专注和‘救场如救火’的担当。这些精神品质,在楼梯间的方寸之地同样熠熠生辉。”
从舞台到楼道,变的只是场地,不变的是对“角色”的全身心投入。闫妮通过范姐的故事告诉我们:人生如戏,即便舞台换了布景,只要不放弃“扮演”好自己当下角色的决心,每个人都可以成为自己人生剧本的主角。
“闯关”精神:个人突围与城市气质的共鸣
《闯南关》的故事发生在深圳华强北,这里被誉为中国电子市场的“风向标”,也孕育了无数草根创业的传奇。在闫妮看来,范姐的“闯关”与深圳的“闯劲”形成了深刻的互文。“深圳就像一座海上的城市,从茫茫大海中拔地而起,每一分钟都在变化、发展,叹为观止。”闫妮说,“这座城市的精神内核就是‘闯’。范姐闯的是生活的难关,深圳闯的是发展的关隘。但本质上,都是在一片看似无路处,踏出一条新路。”
剧中有一处精妙的设计:范姐最终发现,自己拼命想拯救的“鑫鹏电子”并非儿子的公司,而一直带领她、考验她的跑楼队长王姐,才是那家倒闭企业的原老板。王姐平静地说出“我的名字是王鑫鹏”时,过往的失败与当下的坚韧形成了巨大张力。闫妮认为,这个反转恰恰揭示了深圳精神更深层的含义:“这座城市不仅托举成功,更包容失败与重启。真正的‘闯关’,不是永不跌倒,而是跌倒后还能爬起来,换一种姿势继续奔跑。”
范姐的故事,是无数“中国式奋斗”的缩影:没有光环,没有捷径,有的是“自己的难关自己过”的孤勇,和“关关难过关关过”的信念。闫妮希望通过这个角色,让观众看到“奇迹”的另一种模样:“它不一定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更可能是普通人用汗水、泪水甚至伤痕,在平凡日子里刻下的刻度。中国的‘奇迹’,正是由无数个像范姐这样的普通人,一步一步‘跑’出来的向上坡度。”
在《奇迹》宏大叙事谱系中,《闯南关》以其极致的微观视角和滚烫的生命质感,成为一阙献给所有奋斗者的散文诗。而闫妮,用她真挚、质朴却充满力量的表演,让“范姐”不再是屏幕上的一个角色,而是我们身边每一位在生活陡坡上奋力攀登的亲人、朋友,乃至自己的镜像。正如剧中那句动人的注脚——“楼梯间里没有光。但他们自己,成了灯。”这盏灯或许不够耀眼,却足以照亮下一级台阶,也温暖每一个还在爬坡的我们。而这,正是属于这个时代的、最真实也最磅礴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