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拆迁款200万给了儿子买房,生病住院儿媳却说"没钱",出院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
"爸,医院催缴费了,您自己想想办法吧。"
陈德明躺在病床上,看着儿媳李芳头也不回地走出病房。
她穿着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靴,手里还拎着个名牌包。那个包他认识,去年儿子生日的时候买的,花了一万多。
可她说,家里没钱。
陈德明的手抖了一下,住院单从手里滑落,飘到了地上。
3万8千块。
他盯着那个数字,眼眶发酸。
两年前,他把200万拆迁款全给了儿子买房。
两年后,他住院需要3万8,儿媳说"没钱"。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走廊里护士推车经过的声音,隔壁病床的咳嗽声,远处电梯"叮"的一声……所有的声音都变得很远很远。
他只听到自己的心,一点一点凉下去。
01
陈德明今年66岁,当了一辈子钳工。
年轻时在厂里干活,一身力气都卖给了机器。手上的茧子磨了一层又一层,后背也落下了毛病,阴天下雨就疼得直不起腰。
老伴走得早,那年儿子陈浩才15岁,刚上初三。
他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
那些年不容易。白天上班,晚上加班,周末还得去工地打零工。别人家休息的时候,他在工地上搬砖、和水泥、扛钢筋。
有一年夏天,热得能把人蒸熟。他在工地上干了一整天,中暑晕倒了。工友把他送到医院,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几点了?我儿子还没吃饭呢。"
那时候穷,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别人家孩子穿新衣服,他儿子只能穿亲戚给的旧衣裳。别人家过年大鱼大肉,他们爷俩能吃顿饺子就算过年了。
有一年过年,他咬咬牙给儿子买了一件新棉袄。儿子高兴坏了,穿着新衣服在镜子前转来转去。
"爸,你怎么不买一件?"儿子问。
"爸有呢,不用买。"他笑着说。
其实他哪有钱买?那件棉袄花了他半个月的工资。他自己穿的还是五年前的旧棉袄,里面的棉花都结成了硬块。
但他从不抱怨。只要儿子好,他什么都愿意。
儿子也争气,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高考那年,考上了省城的大学。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陈德明激动得一夜没睡。他把通知书看了一遍又一遍,眼眶湿了又湿。
"咱们老陈家,终于出了个大学生了。"他对着老伴的遗像说,"你放心吧,儿子有出息了。"
大学四年,儿子的学费、生活费,全是他一个人扛。白班、夜班连轴转,有时候累得腿都抬不起来,但一想到儿子在大学里读书,他就浑身是劲。
儿子毕业那年,进了一家不错的公司。
陈德明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想,苦日子总算熬到头了。
02
儿子28岁那年,带回来一个姑娘——李芳。
李芳长得漂亮,瓜子脸,大眼睛,皮肤白净,说话细声细气的。在银行上班,一个月工资8000多,算是体面工作。
第一次来家里,她拎了一箱牛奶、一盒点心,嘴甜得很,"叔叔""叔叔"地叫着。
陈德明高兴得合不拢嘴。
不过他也注意到一些细节。
李芳进门的时候,眼睛先把屋里扫了一圈。看到沙发旧了,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看到电视还是老式的大屁股电视,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
后来聊天的时候,她问了一句:"叔,咱家这房子多大啊?是您自己的吗?"
"80多平,是我的。"陈德明说,"住了40年了。"
"哦……"李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当时陈德明没多想。年轻人讲究生活品质,嫌房子旧也正常。
后来两人处了一年多,准备结婚了。
李芳的父母提出,要在城里买一套新房。
"现在结婚都得有房子,不然以后孩子上学怎么办?"李芳妈妈说。
陈浩那时候的积蓄只有10万块,离买房差得远。
陈德明一咬牙:"我来想办法。"
他把自己攒了半辈子的积蓄全拿了出来——20万。
"爸,这钱您留着养老……"陈浩推辞。
"我有退休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陈德明笑着说,"你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这20万,加上陈浩的10万,凑了个首付,在城郊买了一套小两居。
婚礼办得风风光光,酒席摆了20桌。
陈德明坐在主桌上,看着儿子和儿媳敬酒,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03
婚后第二年,李芳生了个儿子,取名陈小宇。
陈德明高兴坏了,天天往儿子家跑,帮着带孩子。
可慢慢地,他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李芳对他客气,但总透着一股疏离。
有一次,他给小孙子冲奶粉,水温没把握好,凉了一点。
李芳接过奶瓶,皱着眉说:"爸,您这水温不对,凉了孩子会拉肚子的。"
"我再去热热……"
"算了算了,我自己来吧。"李芳把奶瓶拿走了。
陈德明站在原地,有些尴尬。
还有一次,他买了几斤排骨,想给儿子儿媳做顿好吃的。
李芳一看,脸色就不太好:"爸,您买这么多肉干什么?我和陈浩都在减肥,吃不了这么油腻的。"
"那……那我做清淡点。"
"不用了,您以后别买了,我们自己会买。"
陈德明讪讪地笑了笑,把排骨放进了冰箱。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回到老房子,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想,是不是自己太碍事了?
从那以后,他去得少了。只有儿子打电话叫他,他才过去。
陈浩呢,性子软,啥事都听媳妇的。有时候陈德明觉得儿子想帮自己说两句话,可一看李芳的脸色,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心里叹气,但也不说什么。
04
转折发生在三年前。
老城区拆迁,陈德明住了40年的老房子被划进了拆迁范围。
补偿款一共230万。
消息传出去的当天晚上,儿子儿媳就来了。
一进门,李芳的脸上就带着笑,比过年还热情。
"爸,恭喜您啊!拆迁款下来了,这可是大事!"
陈德明心里纳闷。这儿媳妇平时对他爱答不理的,今天怎么这么热情?
"爸,我们有个事想跟您商量。"陈浩搓着手,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什么事?"
"是这样的……"李芳接过话头,"我们看中一套房子,在城东,学区房,138平,楼层也好,南北通透。"
"你们不是有房子吗?"陈德明问。
"那套太小了,才70多平。小宇明年就上小学了,得买学区房,不然上不了好学校。"李芳说,"现在的孩子,起跑线很重要。"
"这房子多少钱?"
"总价320万。首付需要130万,剩下的办贷款。"
陈德明沉默了。
"我们打算把现在住的那套小房子卖了,能卖120万左右。"李芳继续说,"还差100万首付……"
她看着公公,眼神里全是期待。
陈德明明白了。
他们是冲着他的拆迁款来的。
"爸,您看能不能借我们100万?"李芳直接开口了,"以后我们慢慢还您。"
陈德明没说话。
他看看儿子,陈浩低着头不敢看他。
100万,说借就借。可他心里清楚,这钱一旦给出去,十有八九是要不回来了。
但那是他的亲儿子啊。
他能不帮吗?
"爸,您放心!"陈浩终于开口了,握着父亲的手,"以后您老了,我们给您养老。"
"对对对。"李芳也跟着说,"爸,您老了就跟我们住,我们给您养老送终。"
陈德明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130万不够。我出200万,你们卖房子得的120万也添上,全款买下来,别背贷款了。"
"全款?"李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爸,您愿意出200万?"
"贷款利息太高,30年下来要多还一百多万,划不来。"陈德明说,"我留30万养老就够了。"
那天晚上,儿子儿媳高高兴兴地走了。
临走时,李芳拉着他的手,亲热得像是亲闺女:"爸,您放心,以后我们一定好好孝顺您。"
陈德明站在门口,看着儿子儿媳的车开走。
夜风有些凉,他紧了紧衣服。
200万,是他一辈子的全部身家。
给出去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那是他的儿子啊。
儿子的,不就是自己的吗?
05
一个月后,房子过户了。
房产证上写的是儿子陈浩一个人的名字。
陈德明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李芳倒是解释了一句:"爸,写一个人的名字手续简单,您放心,这房子有您一份的。"
陈德明点点头:"我知道。"
搬进新房后,小两口让陈德明过去住。
"爸,次卧给您留着呢,您什么时候搬过来都行。"陈浩说。
陈德明去看了看。
新房子很大,装修得也漂亮。客厅里铺着木地板,沙发是真皮的,电视是65寸的大液晶。
次卧在走廊尽头,十几平米,放了一张床、一个衣柜。
"爸,您看这房间行不行?"陈浩问。
"行,挺好的。"陈德明笑了笑。
可他心里清楚,这屋子是给他准备的,但他住着未必舒坦。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去厕所,路过厨房,听到李芳跟陈浩嘀咕。
"你爸要是住过来,咱们得天天伺候他,多麻烦……"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一个人住吧?"陈浩的声音有些为难。
"让他自己租个房子不就行了?反正他有退休金。"
"这话我说不出口……"
"那就让他自己提。"
陈德明站在走廊里,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心像是被人攥了一下,生疼。
第二天,他主动提出:"我就不住过来了,一个人住习惯了。"
"爸,您这是什么话?"陈浩有些意外。
"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生活,我一个老头子掺和进来,大家都不自在。"陈德明笑着说,"我在老城区租个房子,离这儿也不远,你们有空就来看看我。"
"爸……"陈浩还想说什么,被李芳扯了一下袖子,就不吭声了。
陈德明在老城区租了一间小房子,一个月800块,一室一厅,面积不大,但够住。
房子旧,墙皮有些脱落,窗户也不太严实,冬天漏风。
但便宜。
他每个月4000块退休金,交完房租还剩3200。省着点花,够了。
日子紧巴,但自在。
06
住进出租屋后,陈德明的生活变得简单而规律。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去公园走两圈。
七点回来,自己做早饭。一碗稀饭,一个馒头,有时候煮个鸡蛋。
上午看看电视,或者去楼下跟老头们下下棋。
中午做顿简单的午饭,青菜豆腐,偶尔炒个肉。
下午睡一会儿,起来再去公园转转。
晚上八九点就睡了。
儿子偶尔来看他,每次都说:"爸,您搬过去住吧。"
他都摇头:"我一个人习惯了。"
其实他心里清楚,那是客套话。
李芳从来不来。
有一次陈浩来看他,陈德明问:"小宇呢?怎么不带过来?"
"他在家写作业,李芳看着呢。"
"那你回去吧,别让孩子等着。"
陈浩坐了不到半小时就走了。
陈德明站在窗口,看着儿子的车开走,叹了口气。
有一次,他提前去儿子家,想给小孙子送点东西。他买了一套故事书,小孙子上小学了,应该用得上。
到了门口,正准备敲门,听见里面李芳在打电话。
"……对,我婆婆走得早,要不然现在还得伺候两个老人,想想都头疼……"
"……就一个公公,还好,他自己住外面,不用我们管……"
"……他那点退休金够他自己花就不错了,还能指望他帮什么忙?当初那200万是他应该给的,要不是我们,他一个人守着老房子有什么用……"
陈德明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故事书,愣在原地。
他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什么叫"应该给的"?
他把一辈子的积蓄都给了他们,在她眼里,竟然是"应该的"?
他站了很久,腿都有些发麻。
最后,他把故事书放在门口,悄悄走了。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喝了半斤白酒。
对着老伴的照片,他哭了。
"老婆子,咱这儿子,是不是白养了?"
照片里的老伴笑着,不说话。
07
日子就这么过着,一晃一年多。
陈德明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年轻时落下的病根,腰椎间盘突出,阴天就疼得直不起腰。还有高血压、糖尿病,都是老毛病。
他一直扛着,不去医院。
医院太贵了。
上次去社区医院测个血糖,开了点降压药,就花了400多。他心疼得好几天没买肉吃。
有时候头晕,他就躺一会儿。
有时候胸闷,他就出去透透气。
他总想着,扛一扛就过去了。
直到那天。
那天下午,他正在家里做饭。
切着土豆丝,突然感觉头一阵剧疼,眼前开始发黑。
他想扶住灶台,可手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不好……"
然后,整个人就栽倒在地上。
最后的意识里,他听到煤气灶还在"呼呼"地响。
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08
醒来的时候,陈德明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
白色的天花板,刺眼的灯光,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醒了?"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他转头一看,是邻居王大爷。
"老陈,你可吓死我了!"王大爷拍着胸口,"我路过你家门口,闻到一股糊味,敲门没人应,喊了半天也没人答应。后来找人把门撬开,发现你倒在地上,锅都烧干了。"
"谢谢你,老王。"陈德明虚弱地说。
"谢什么?赶紧好好养着吧。"王大爷说,"医生说是脑梗,幸亏发现得早,不然就危险了。"
脑梗。
陈德明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这个病。隔壁老李就是脑梗,抢救回来后半边身子都不能动了,成了废人。
"医生说,你这个情况还算轻的,好好治疗,应该没什么后遗症。"王大爷安慰他,"不过得住院,至少两周。"
"两周?"陈德明想坐起来,可浑身没力气。
"你别动,好好躺着。你儿子我已经给他打电话了,他说马上过来。"
"谢谢……"
陈德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住院两周,得花多少钱?
正想着,护士进来了,递过来一张单子:"家属呢?先交1万块钱押金。"
"我儿子马上来。"
"好,等他来了赶紧交上,不然没法做检查。"
护士走了。
陈德明躺在床上,盯着那张住院单,心里一阵发慌。
半小时后,陈浩来了。
"爸!您怎么样了?"陈浩满头大汗地跑进病房。
"没事,死不了。"陈德明笑了笑,"交个住院费,1万块。"
陈浩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看了看银行卡余额,脸色变了变。
"爸,我卡里钱不太够……我给李芳打个电话。"
他走出病房,在走廊里打电话。
陈德明躺在床上,隐约听到一些词。
"……住院……""……1万……""……哪有那么多……"
十分钟后,陈浩回来了,脸色不太好。
"爸,我先给您交上,回头我再想办法。"
"行。"
陈浩交完钱就走了,说公司有事,明天再来。
陈德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心里明白,儿子儿媳不愿意出这个钱。
1万块钱,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可他们就是不愿意出。
09
第三天,医院通知续交住院费。
做了CT、核磁,又用了一些药,费用涨得很快。
这次要交2万8。
加上之前的1万,已经3万8了。
陈德明给儿子打电话,没人接。
又打,还是没人接。
他躺在床上,心里一阵阵发凉。
下午三点,李芳来了。
一个人来的。
她穿着那件驼色的羊绒大衣,踩着高跟鞋,手里拎着那个一万多的名牌包,走进病房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
"爸,您最近感觉怎么样?"她站在床边,没坐,眼睛看着手机。
"好多了。"陈德明说。
"那就好。"李芳终于抬起头,"爸,住院费的事……医院是不是在催?"
"嗯,要交2万8。"
"这个事吧……"李芳顿了一下,"家里最近确实困难。陈浩的工资上个月发得少,我这边也……总之,手头紧。"
陈德明看着儿媳,没说话。
"爸,您能不能先想想办法?"李芳的语气理直气壮起来,"您不是还有30万存款吗?先拿出来应应急,以后我们会还您的。"
陈德明的心凉了一下。
那30万,是他最后的养老钱了。
这两年看病吃药交房租,零零碎碎花了不少,也就剩20万出头了。
"那钱……是我留着养老的。"他低声说。
李芳的脸色变了:"爸,您这话说得。您养老不是还有我们吗?现在家里困难,您先拿出来应急,以后我们还您。"
"家里困难?"陈德明忍不住了,"那房子是全款买的,你们没有房贷。两个人工资加起来两万多,怎么会困难?"
"您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李芳的声音也高了,"孩子上学多少钱您知道吗?课外班多少钱您知道吗?车子保养多少钱您知道吗?"
"车子?"陈德明一愣,"你们的车不是开了好几年了吗?"
李芳一下子卡住了。
陈德明这才想起来,去年儿子说换了辆车。他当时没细问,还以为是换了辆便宜的。
"你们换了什么车?"
李芳不说话了。
"我问你,换了什么车?"
"……宝马。"李芳的声音低了下去。
"多少钱?"
"……35万。"
陈德明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35万买新车,却拿不出3万8给他交住院费。
他什么都不想说了。
"爸,医院催缴费了,您自己想想办法吧。"
他听到李芳的高跟鞋"嗒嗒嗒"地响,越来越远。
门"咔嗒"一声关上了。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10
隔壁床的老赵看不下去了。
老赵比陈德明大两岁,也是脑梗住进来的,比陈德明严重一些,半边身子有些不听使唤。
老赵的儿子很孝顺,每天都来送饭、陪护。
"老陈,你这儿媳妇也太不像话了!"老赵说,"你给了200万买房,她连3万8都不愿意出?"
陈德明没说话。
"你儿子呢?怎么不来?"
"上班忙。"
"忙?"老赵冷笑,"他爹住院了,忙什么?你看看我儿子,公司再忙,每天中午都来送饭。你儿子呢?来过几次?"
陈德明还是没说话。
他能说什么?
说儿子不孝?那是他一手带大的。
说儿媳无情?当初是他自己把钱全给了他们。
怪谁?怪他自己。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银行卡余额:23万6。
够了。
他转了3万8到儿子账户,附言写的是:住院费。
发完之后,他给儿子发了条微信:"钱我自己出了,你们不用管。"
然后关了手机。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想起老伴走之前说的话:"老陈,儿子还小,你要好好把他带大。以后你老了,他会孝顺你的。"
"会的。"他那时候说。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那天晚上,他一夜没睡。
天亮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他从来没想过的决定。
11
住院半个月,陈德明出院了。
身体恢复得不错,医生说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只是以后要注意,按时吃药,定期复查。
出院那天,儿子来接他。一个人来的。
"爸,您最近住我们那儿吧,我好照顾您。"陈浩说。
陈德明摇头:"我自己住。"
"您刚出院……"
"我能照顾自己。"
陈浩不再坚持,把父亲送回出租屋,放下东西就准备走。
"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去吧。"
陈德明站在窗口,看着儿子的车开走。
那是一辆白色的宝马,崭新锃亮的。
35万。
他看了很久,直到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转过身,拿起外套出门了。
他先去了银行,把卡里剩下的钱全部取出来,重新存成定期。存单上只写了他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去了另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他以前从没想过要去。
但现在,他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