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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国民骄傲”到“溢价质疑”:波司登的高端化,弄丢了什么?

两千元买件波司登羽绒服,含绒量只有86克——当这个数据被网友扒出时,瞬间引爆舆论。有网友调侃“这是卖布料送羽绒”,也有人

两千元买件波司登羽绒服,含绒量只有86克——当这个数据被网友扒出时,瞬间引爆舆论。有网友调侃“这是卖布料送羽绒”,也有人质问“国民品牌的溢价,凭什么这么离谱”。

一场关于“波司登到底算不算高端”的争论,再次把这个50年国民老品牌推上风口。

当“平价保暖”的国民记忆遭遇“强行提价”的高端叙事,波司登的高端化之路暴露出最根本的问题:品牌价值未能跟上价格跃升的步伐。

国民羽绒的高端探索

2018年之前,波司登的日子并不好过。长期深陷“低价走量、库存高企、品牌老化”的泥潭,依赖三四线城市渠道,产品均价长期徘徊在500元以下,“中老年保暖衣”的标签牢牢贴在身上,市场竞争力持续弱化。

转折点来自外部冲击。随着加拿大鹅、盟可睐等国际高端羽绒服品牌进入中国市场,快速抢占高端消费份额,叠加国内消费升级趋势,波司登意识到“低价红利”已然见顶。

为了突破增长瓶颈,这家国民老品牌开启了高端化转型。但初期的波司登,显然没读懂高端化的本质。在它的认知里,高端化似乎就是“价格拉升+国际背书”的简单组合。

于是,一条激进的提价之路就此铺开:主品牌产品均价从2018年的500元左右,一路飙升至2025年的1800元以上,甚至推出万元级别的“登峰系列”,试图用价格标签快速切入高端市场。

可高端从来不等同于高价。正如营销大师菲利普·科特勒所言:“真正的高端品牌,是让消费者相信‘你值这个价’,而非强迫他们接受‘你卖这个价’。”

高端≠高价,而是高端≥高价。高价是高端品牌的外在表现之一,但核心前提是‘价值>价格’。

波司登恰恰跳过了价值构建的环节,直接用价格闯关,为后续的困局埋下了伏笔。

波司登作为拥有50年历史的国民老品牌,国民品牌的光环成了负担 。“平价、耐用、保暖”的认知已深度植入消费者心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它是长辈口中“性价比高”的代名词,是学生党、工薪族的冬日刚需选择。

这份深入人心的品牌资产,在高端化进程中,反而变成了最大的包袱。 消费者对波司登的核心预期,始终停留在“千元内高性价比羽绒服”。当品牌突然将产品价格拉升至2000元以上,甚至万元级别,完全超出了固有认知边界,自然引发“波司登就不该这么贵”的抵触心理。

就像有人吐槽的:“小时候穿波司登是因为耐穿不贵,现在买波司登要花一个月房租,这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波司登了。”

国民品牌的光环是流量基石,但若无法完成认知的解构与重塑,便会沦为高端化的枷锁——你试图向高端客群证明“我很贵”,但大众客群却在质疑“你凭什么贵”。

这种认知撕裂,让波司登陷入了“高不成低不就”的尴尬:老客觉得性价比不再,纷纷转投雪中飞、冰洁等子品牌或其他平价品牌。新的高端客群又对其“国民品牌”的底色存疑,不愿为溢价买单。

其实,在中国服装品牌高端化的赛道上,李宁和安踏早已走出了成熟路径,但波司登的模仿却只抄到了皮毛。

与波司登同样选择主品牌高端化的李宁,走的是“文化赋能的内涵式升级”之路。通过“中国李宁”系列重塑品牌形象,将民族自信、年轻潮流与专业运动深度绑定,卖的不仅是产品,更是年轻消费者认同的生活方式与文化符号。

当李宁把汉字元素、传统纹样带上国际时装周,当苏炳添穿着李宁跑鞋刷新纪录,品牌的高端化便有了坚实的文化与专业支撑。

而安踏则选择了“多品牌协同的外延式突破”。通过收购FILA、始祖鸟等国际品牌,构建“大众主品牌+高端子品牌”的分层运营体系。FILA作为高端化的“缓冲与试验田”,不仅为安踏积累了高端品牌运营经验,更形成了稳定的利润引擎,避免了主品牌直接高端化带来的认知冲突。

反观波司登,既没有李宁那样的文化内核,也缺乏安踏那样的多品牌运营能力。它的主品牌升级,仅停留在价格拉升层面,未进行任何实质性的文化赋能与客群重构。

虽投资了Moose Knuckles、合资了博格纳等高端品牌,却未能实现有效整合,合资公司持续亏损,既未给主品牌高端化赋能,也未形成高端品牌矩阵效应,最终陷入“模仿形似而神不似”的困境。

正如行业分析师所言:“李宁的高端化是‘让品牌有灵魂’,安踏的高端化是‘让体系有支撑’,而波司登的高端化是‘让价格有水分’——三者的差距,早已不是运营技巧的问题,而是战略认知的鸿沟。”

如果说认知和路径是战略层面的失误,那么运营中的一系列动作,则让波司登的高端化雪上加霜。

最典型的便是主品牌代工争议。波司登以自身品牌身份为CK等大品牌代工的消息曝光后,引发了广泛质疑。

在消费者认知中,真正的高端品牌往往聚焦自身核心业务,极少以主品牌身份为其他品牌代工——高端品牌的核心是“稀缺性与专属感”,而代工的本质是“规模化与通用性”,二者天然存在矛盾。

用主品牌代工的规模化,去支撑高端化的稀缺性,无异于自毁长城。 反观其旗下子品牌雪中飞代工阿迪达斯,却未引发任何争议。核心原因在于子品牌定位与代工行为匹配,既发挥了生产优势,又未损害主品牌认知。

波司登为何不将代工业务转移至子品牌?这不禁让人猜测,或许是品牌方要求用波司登的品牌背书,但这种“为他人做嫁衣”的行为,最终稀释了自身的高端调性。

事实上,波司登的这一失误,本质是忽略了高端化的底层逻辑 —— 而这一逻辑,早已在 “衣食住行” 四大民生领域给出了清晰答案。

衣食住行是人类生存与发展的基础框架,当基本生存需求得到满足后,这四者便承载了丰富的社会文化内涵,高端化正是需求内在升级的直接体现。

可以理解为,在产品基本功能趋同后,人们需要通过 “非功能性” 的差异来彰显自己的经济资本、文化品位和社会阶层。

饮食领域,新荣记68元一盘的青菜没人喊贵。消费者之所以认可,并非青菜本身有多稀有,而是背后的极致食材把控、高端场景体验与身份认同 —— 坐在新荣记的包厢里,品尝的不仅是蔬菜的本味,更是对生活品质的追求,是圈层身份的隐性表达。

居住领域,汤臣一品的天价之所以被市场接受,核心是 “位置稀缺性 + 身份印证” 的双重赋能。黄浦江畔的顶级地段不可复制,而非富即贵的业主群体,更让楼盘成为 “财富与地位” 的代名词,这种身份标签的价值,早已超越了居住本身。

出行领域,国产豪华品牌问界、尊界的快速崛起,离不开名人用户的主动认可与口碑背书—— 当高净值人群愿意主动为品牌站台,品牌的高端化便有了最坚实的信任基础。

而波司登呢?两千元含绒 86 克的羽绒服,既无不可替代的品质支撑,也无场景与身份赋能。核心消费群体仍以三四线城市中产阶级为主,与高端品牌所需的 “高净值人群” 脱节;既未通过子品牌规避认知冲突,也缺乏名流的主动认同,仅依赖营销代言人背书,难以形成真正的说服力。

正如彼得・德鲁克所言:“品牌的本质是信任,而信任的建立需要一致的价值传递。” 无论衣食住行,高端化的底层逻辑相通:要么有不可替代的产品价值,要么有身份认同的情感溢价,要么有清晰的分层运营 —— 波司登在这三条路上,仿佛还在探索中。

反观同行业高梵,同样是冲击高端的羽绒服品牌,从线上起家,走出了一条与波司登截然不同的路径。

高梵的高端化核心是“价值聚焦”:聚焦高端鹅绒服赛道,主打“婴儿级安全标准”与“三大奢暖科技”,用极致品质建立价值锚点。

同时通过“单品引爆+场景聚焦”策略,强化明星同款效应,快速线下开店深化体验。这种策略相对“轻巧”,既避免了与自身历史包袱的正面缠斗,又精准击中了高端消费者对品质与设计的需求。

而波司登的高端化则带着明显的功利性,急于通过提价快速获利,缺乏对品质与口碑的长期打磨。

高梵让消费者相信“贵有贵的道理”,而波司登让消费者质疑“贵得没道理”——这正是波司登高端化最核心的症结所在。

正如分众传媒创始人江南春所言:“高端品牌的核心是占据消费者心智中的一个关键词,要么是品类第一,要么是特性唯一。”

而波司登恰恰混淆了“高价”与“高端”的逻辑边界,既未破解国民品牌的认知枷锁,也未构建起支撑高端定位的价值体系,最终在“两千元羽绒服充绒量仅86克”事件中,饱受争议。

破局之路:放弃价格执念,回归价值本质

波司登的高端化并非毫无转机,但前提是必须放弃“提价=高端”的误区,回归“价值驱动”的本质。

中国高端户外市场正在高速增长,萨洛蒙、昂跑等品牌年均增速超过30%,足以说明这一个确定性的方向。而波司登连续多年服务国家科考队,积累了深厚的技术经验。波司登完全可以将自身技术积累与这一趋势结合,打造专业高端户外系列。

而比亚迪用仰望子品牌突破高端的案例,值得波司登借鉴。

未来可以尝试推出独立的高端户外子品牌,与主品牌形成清晰的价格与客群区隔:主品牌继续坚守“高性价比国民羽绒服”定位,承接大众市场需求。子品牌聚焦高端户外赛道,瞄准高净值人群,打造专业、高端的品牌形象。

回归本源,国民品牌的基因其实是优势,而非包袱——关键在于能否通过认知重塑,将“国民信任”转化为“高端信任”,而非简单否定原有品牌资产。独立子品牌既能规避主品牌的认知枷锁,又能放开手脚探索高端运营模式,积累宝贵经验。

运营层面,需立即停止主品牌代工业务,将相关业务转移至雪中飞等子品牌。这并非否定代工模式,而是要让代工行为与品牌定位匹配——子品牌承接代工,既能发挥生产优势,又不会损害主品牌的高端调性。 高端品牌的稀缺性与专属感,需要通过每一个运营动作去维护。

正如江南春所说:“高端品牌要学会做减法,放弃短期利益,守住长期价值。”

摆脱对国际设计师与联名的依赖,结合东方美学与户外场景,构建自身文化内核。中国的户外文化有其独特性,既包含对自然的敬畏,也蕴含着民族自信的精神内核。

这正是品牌最该挖掘的价值富矿。波司登可以围绕这一核心,打造具有中国特色的高端户外服饰文化,让品牌不仅有品质支撑,更有文化温度。

高端化需要“长期主义”,而非“短期功利”——无论是李宁的国潮沉淀,还是高梵的品质坚守,都印证了高端品牌的构建需要时间与耐心,无法一蹴而就。波司登需要沉下心来,打磨产品、积累口碑,让高端化成为自然结果,而非刻意追求的目标。

写在最后

从“国民骄傲”到“溢价质疑”,波司登的高端化之路,弄丢了对消费者的敬畏,也弄丢了对品牌本质的认知。两千元含绒86克的争议,不仅是一次产品舆情,更是对其高端化逻辑的全面拷问。

中国国民品牌的高端化,不该是“向国际品牌看齐”的盲目模仿,而应是“立足自身基因、构建价值共识”的差异化突破。

高端化的终极目标,是让消费者“心甘情愿买单”,而非“被迫接受高价”。对于波司登而言,破局的关键在于回归初心:用品质支撑价格,用文化赋能品牌,用分层运营化解认知冲突。

唯有如此,才能真正实现从“国民羽绒服”到“全球高端户外品牌”的跨越。

毕竟,国民品牌的高端化,从来不是“卖得更贵”,而是“值得更贵”——这份“值得”,需要品质来支撑,需要文化来赋能,更需要时间来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