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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年去河南接兵遇一对爷孙敲门,看到他带来的东西后,我立正敬礼

素材/张之峰;撰文/老刘一九八六年的冬天,豫西平原的风,刮的人瑟瑟发抖。那时候我刚军校毕业两年,正处于晋升副连的关口,团

素材/张之峰;撰文/老刘

一九八六年的冬天,豫西平原的风,刮的人瑟瑟发抖。那时候我刚军校毕业两年,正处于晋升副连的关口,团里安排我跟着大部队去河南郏县接新兵,也算是一种锻炼。

那是我第一次参加这种工作,也没什么经验,自然是战战兢兢,按照接兵团的吩咐做事。

11月中旬的一天上午,我正在招待所的房间里整理家访名单。

门外突然传来了那一阵怯生生的敲门声,我拉开门,一股子寒气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股浓烈的旱烟味道。

门口是一老一少,老头看起来六十来岁,穿着一件黑不溜秋的旧棉袄,脸上沟壑纵横。他身旁领着个小伙子,冻得两颊通红。

“同志……您是接兵的首长吗?”老头哆嗦着问,一口浓重的河南话。

我眉头皱了一下,按照纪律,接兵团的人严禁私下接触应征人员及其家属。

我正想把人打发走,却瞥见那老头的手,正攥着一个灰扑扑的蓝布挂包。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交集,甚至……甚至带点祈求。

我鬼使神差地让开了身子,“大爷,你们进来说吧!”

这一让,让出了一段让我记了半辈子的军旅往事。

我给两人倒了热水,老头捧着杯子,手有些哆嗦。缓了几分钟后,他咬了咬牙,终于开口了:

“首长,俺……俺是来求您个事的。俺这孙子,今年能不能走成?”

原来这爷孙俩凌晨四点多就出发了,走了十几里路,天还没亮就到了招待所门口,在寒风里蹲了两个多小时,才进来问话。

细问之下,我心里更是五味杂陈。这小伙子名叫陈刚,此时已经20岁了,这是他第三年报名参军。

体检、政审全都合格,可最后定兵名单一下来,总是没他。

什么原因?老头没有明说,但我心里也大致清楚。

那年代农村征兵,大队、公社都有很大的话语权。像陈刚这种老实巴交、家里没权没势的,往往就是那是“分母”,体检凑个数,最后被无声无息地刷下来。

老头红着眼圈说:“今年体检也过了。可俺听人说,今年名额更少,俺怕……俺怕这孩子又走不成。他都二十了,再走不成,这辈子就别想进军营了。”

我瞅了瞅陈刚,小伙子一米七五的个头,四肢匀称,就是眼睛有点怯,估计是前几次的打击,让他也有些失去了信心。

我叹了口气,“大爷,最终的名单还没有最终确定,但大体上已经圈好了。我手里也没有这个权利,这事儿……还得人武部和征兵团首长来确定。”

这是官话,当然也是大实话。但没想到,这句话把老头逼急了。老头突然站了起来,摸索着解开了那个蓝布挂包。

他费劲地从一个旧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铁盒,打开后,里面是几枚军功章。

绶带已经褪色,铜质的章体也磨损了,他一边整理给我看,一边介绍:“这是抗美援朝纪念章、和平万岁纪念章,还有二等功奖章……”

里面还有一本发黄的《革命军人立功证明书》,上面盖着中国人民志愿军的印章。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慌忙站起来,不由自主地给老人敬了一个军礼。

老人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慌忙摆手,“首长,使不得,使不得!俺就是个退伍的老兵。”

原来,这位老人还不满60岁,他是1928年生人,打过济南战役,后来跨过鸭绿江,又参加了惨烈的第五次战役。

在那场战争中,他不但失去了两根手指,而且还伤了下体,失去了生育能力。回国养好伤后,他没有向组织伸手要待遇,而是隐姓埋名回了农村生活。

他不想拖累别人,一辈子没结婚,旁边的青年,是他二十年前捡的一个弃婴。伺候走了老人后,家里就剩下了他们俩人相依为命。

老头抚摸着那些军功章,嚅嗫道:“俺这辈子,没求过人。国家给俺的荣誉,俺一直藏着,不想拿出来显摆。可为了刚子……他是个好娃,他想当兵。求您给他个机会吧!”

看着那几枚奖章,再看看老人那卑微的姿态,我感到一阵心酸,更感到脸红。

如果这些英雄的后代,都因为没有“关系”而报国无门,那我们这身军装穿在身上,还有什么脸面?

我紧紧握住了老头那双残缺的手,““大爷,您放心!这事儿,我管定了!我去找上面的领导沟通,一定给您个满意的答复。”

此时已经到了吃饭的时间,我硬是拽着祖孙俩,去招待所旁边吃饭。

那是一家国营餐馆,我让他们点一些硬菜,可祖孙俩看了半天,最后才说就吃烩面吧!

我点了三碗羊肉烩面,又要了两个凉菜,一斤烧饼。羊肉汤白,面片扯得宽,上面漂着香菜和红油,香得人流口水。

陈刚看到面后,吞了口唾沫,看着一旁的老人,不敢动筷子。

“吃!快吃!”我把筷子塞进他们手里。

老头吃得很慢,或许是舍不得,或许是想起了当年的战壕岁月。陈刚则是狼吞虎咽,连汤都喝了个精光。

结账的时候,我刚拿出钱和票,老人突然按住我的手。

他掏出一个塑料袋,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沓皱皱巴巴的毛票。有一分的,两分的,五分的,最大面额是一张两块的,还有一些零散的票据。

老头脸涨得通红,“首长,这饭钱俺来出,您帮俺们办事,哪能让您破费?俺清楚部队有纪律,但这饭,是俺们请你的,说破天,也不犯纪律……”

我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把他的手推回去,“我是晚辈,您是老英雄。哪有让老班长请新兵蛋子吃饭的道理?”

老头愣住了,随即擦拭着眼泪,拉着我的手不放开。

回到招待所,我先让两人在房间里休息,直接去找了我们接兵团首长——王副主任。

这次来的接兵团,带队的团长是政治处的副主任。进门后,房间里他正在和人武部部长在聊天。

我开门见山,把老人爷孙的情况和遭遇的情况,竹筒倒豆子般地全说了。

当时我也年轻气盛,情绪有点激动,“主任,如果连抗美援朝老英雄的孙子,身体合格却屡次被刷下来,咱们怎么向老前辈交代?接的都是些什么兵?”

王副主任还没说话,倒是旁边的人武部刘部长坐不住了。

他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猛地一拍桌子,“他娘的!底下这帮人就知道胡来瞎搞,这样的都不送……”

他拿起电话,打给了下面乡镇的武装部,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然后下了死命令:“这个名额,必须挤出来!把那些关系户踢了,必须保住这个兵!”

打完电话,我们一起去房间,见了那对局促的祖孙。

刘部长一再保证,这次绝不会被挤掉,一定有陈刚的名字。

新兵启运的那天,郏县火车站广场人山人海,锣鼓喧天。老人也来了,穿得依然是那件旧棉袄,正在跟陈刚说话。

王副主任也看到了,他一声令下,“全体都有!立正!向老英雄敬礼!”

我们接兵团的所有干部和战士,齐刷刷地立正,几十只手臂同时抬起,向这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前辈,致以军人最高的礼节。

老人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他颤巍巍地回了一个不太标准、但绝对庄严的军礼。

陈刚跪下给老人磕了三个头,“爷!您放心!我到了部队,一定给您争气!”

【后续】

这是我第一次接兵,所以对陈刚我一直放在心上。小伙子在新兵营的训练成绩很好,还是标兵。

下连队时,上面原本安排他去司训队,学门技术,以后不管是转志愿兵还是就业都有很大帮助。

但陈刚不答应,他坚持要去侦察连,说他爷当年就是侦察兵,他也要当侦察兵。

他确实继承了老爷子的期许,下到侦察连后第二年,就当上了副班长,还入了党。89年,军区举行大比武,陈刚在射击项目上,拿到了第二名,为我们团争了光。

1990年,团里有了三个战士提干的名额,陈刚就是其中一个,算是有了前途,也没枉费他爷爷的一番心血了。

1999年,我转业回了老家。至于陈刚,那时还在部队服役,已是正连军官了。

这就是那个年代,关于“信仰”和“传承”最真实的写照。

这碗烩面,我请得值!这后门,我走得光荣!

为方便读者的阅读体验,采用第一人称叙事,部分细节有艺术化处理,图片来自于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