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城外的鹿台之巅，天空被鲜血染成猩红。
当姜子牙手中的斩仙飞刀划破长空的那一刻，那位曾让天下人恨之入骨的苏妲己，终于身首异处。
消息迅速传遍四海，万民欢腾奔走相告，三界六道似乎都因此松了一口气。
然而在三十三重天之上的娲皇宫里，亲手推动这场封神大劫的女娲娘娘，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之色。
她注视着跪在下方的元始天尊，语气冰冷得像九幽之下的寒铁：“他们杀错了人，真正的妖孽其实一直藏在姜子牙的身边。”
01
元始天尊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惊愕的神情。
他执掌阐教谋划封神之事，自以为洞察天机掌控全局，却从未料到会从女娲口中听到如此颠覆一切的言论。
“娘娘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躬身询问时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九尾妖狐明明是您亲自降下法旨命其祸乱殷商，她的罪行早已人神共愤，如今斩杀她以谢天下怎么会是错的呢？”
女娲缓缓从宝座上站起身来，凤目之中看不见悲喜只有一片深邃的混沌。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拂袖展开殿中的水镜，镜面流转映出了人间的景象。
镜中正是西岐大军进入朝歌城的盛大场面。
姜子牙白发飘飘地骑在神兽四不像背上，手中握着打神鞭，面容肃穆而疲惫。
他身后跟随着杨戬、哪吒、雷震子等一众阐教门人，个个意气风发地享受着万民的朝拜与欢呼。
那胜利的荣光几乎要透过水镜照亮整个娲皇宫。
“元始你看着眼前的人间，这场胜利还有这崭新的秩序，是不是完全符合你最初的期望？”女娲幽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天命归于周朝这本就是定数，子牙代替上天封神重塑三界秩序实在是莫大的功德。”元始天尊回答得语气坚定，他依然不明白女娲所指的真正含义。
“功德？”女娲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却充满了悲凉，“这场战争到底死了多少生灵？截教的万仙来朝、阐教的精英弟子、人间的将士还有无辜的百姓……流淌的鲜血足以汇成江河，堆积的怨气足以遮蔽天日。你真以为这一切仅仅是为了换一个人间帝王或者换一批天上的神明吗？”
元始天尊陷入了沉默。
他清楚地知道这场大劫的惨烈程度远超最初的预料，尤其是截教几乎覆灭连他的师弟通天教主都颜面尽失，圣人之间差点彻底撕破脸皮。
这一切的背后似乎总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中推动，将小小的波澜演变成万劫不复的惊涛骇浪。
“九尾狐不过是我随手投下的一颗石子。”女娲终于说出了关键，
“我派她去祸乱成汤江山是因为帝辛无道题诗亵渎神灵，我曾向她许诺事成之后可得正果。但她入宫之后的所作所为早就超出了我的授意范围，那些炮烙之刑、虿盆之虐还有酒池肉林……充满了血腥祭祀与疯狂杀戮，看起来不像是为了享乐反倒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而邪恶的仪式。”
元始天尊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回忆起从朝歌传来的那些情报，当时只以为是妖狐本性残忍加上帝辛昏庸无度，从未深思过背后的真正动机。
“您的意思是说有人在暗中操纵甚至‘污染’了九尾狐？”
“正是如此。”女娲点了点头，“九尾狐终究是我妖族子民，她虽然有心机却绝没有那种搅乱天地因果、撼动三界根基的能耐与魄力。在她背后或者说在这场大劫的背后，一直隐藏着一个真正的‘妖孽’。它潜伏得实在太深了，深到连我和你都只能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协调，却始终无法勘破它的真身。”
元始天尊心头剧烈震动。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能瞒过他们三清与女娲的存在究竟会是何等恐怖的东西？难道是来自天外混沌的魔神？还是远古时代被镇压的凶灵？
02
“那个‘妖孽’它到底想要做什么？”
“它想做的事情正是你正在帮它做的事——封神。”女娲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元始天尊心上。
“什么？！”元始天尊忍不住失声喊道，“封神乃是昊天上帝的请求，只因我门下十二金仙犯了红尘之厄杀劫临身，才设立此榜以成全天数。这明明是顺天应人的举动怎么会是妖孽所图谋的呢？”
“顺天应人？”女娲的眼神变得充满怜悯，“元始你还是太过相信所谓的天数了。你只看到封神榜可以填补天庭空缺化解门人杀劫，可你是否想过将那成千上万在战争中饱含怨气、不甘与执念的魂魄全部束缚在一张榜上，会形成何等庞大而恐怖的能量？”
“这……”元始天尊一时语塞。
他当然知道封神榜汇聚了无边的愿力也同样汇聚了无边的怨力，只是在他看来有打神鞭和天道规则的制约，这些力量最终都会转化为天庭的神力不足为惧。
“那个‘妖孽’它所图谋的正是这股力量。”女娲的声音愈发凝重，“它以整个人间为鼎炉以亿万生灵为祭品，以你我阐截二教的争斗为火焰，烹炼这一锅混杂了神、仙、人、妖、鬼的怨念大餐。等到封神之事完毕姜子牙在封神台上敕封三百六十五位正神的那一刻，就是它收网的时候。到了那时它将一口吞下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挣脱所有束缚成为连天道都无法制衡的存在。”
娲皇宫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元始天尊的额头竟然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穷尽算计自诩为棋手却没想到自己连同整个三界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
“可这跟姜子牙有什么关系？那妖孽又为什么会藏在他身边？”元始天尊艰难地询问道。
他实在想不出自己那个看似忠厚实则有些愚钝的弟子身边，能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魔头。
女娲的水镜再次流转起来，这一次画面定格在了姜子牙的坐骑——那头沉默寡言始终伴随左右的神兽四不像身上。
“这是我的坐骑后来赐予子牙代步助他东征，此兽乃是天地异种麟前蹄后龙首麋身，性情温驯忠心护主怎么可能是……”元始天尊看着那头熟悉的异兽话语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只知道它是异兽可知它从何而来？”女娲反问道。
元始天尊闻言愣住。
四不像的来历确实有些模糊不清，只记得很久以前它自己出现在玉虚宫外俯首称臣，因为脚力甚健能涉水登山便收为坐骑。
它从不说话也没什么神通只是异常坚韧寻常法宝伤它不得，这么多年来一直安分守己谁也不会将它与“妖孽”二字联系起来。
“此物并非三界之生灵。”女娲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太古洪荒，“它的根源在混沌之外。昔日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清气上升浊气下沉，定地水火风。但混沌之中不仅有清浊还有‘虚无’，那是一种连混沌都想吞噬的终极之‘恶’。盘古大神身化万物以无上伟力将大部分‘虚无’摒弃在世界之外，但仍有一丝本源随着清浊二气一同落入这方天地。”
“那一丝本源在漫长的岁月中不断变换形态潜伏演化，它没有实体没有固定的意志，唯一的本能就是模仿、学习、吸收然后毁灭。它曾化为无形之风吹熄了龙汉初劫后的最后一丝生机；它曾附于巫妖之血加剧了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战。每一次天地大劫都有它的影子，它就像世界的毒瘤无声无息地壮大。”
“我与三清成圣后曾合力追寻过它的踪迹。我们发现它最擅长的便是伪装成最无害、最忠诚、最不起眼的样子，潜伏在气运最盛者的身边悄然窃取其气运，并不影响其决策却将小小的纷争放大为席卷一切的灾难。上一次我们联手将其重创逼它陷入沉睡，我们以为至少能换来亿万年的安宁。”
03
女娲说到这里眼中流露出一丝疲惫和悔恨，“但我错了。帝辛之事给了它苏醒的契机，我派出的九尾狐在轩辕坟时恐怕就已经被它污染了。它将自己的一丝意志注入了狐妖体内，并通过狐妖将整个殷商王朝变成了它汲取力量的祭坛。而它真正的本尊则找到了更好的宿主——姜子牙。”
“为什么是子牙？”元始天尊不解道，“他命格低微仙道难成哪有什么气运之说？”
“正因如此他才是最完美的人选！”女娲的语气骤然加重，“他执掌封神榜代天封神是这场大劫的中心！三界之内还有谁比他的位置更关键？他虽自身无大气运却手握可以调动天地气运的钥匙！而且他生性谨慎多疑却又对师门之命深信不疑。那个‘妖孽’化为你的坐骑再由你亲手交给他，他怎么会怀疑？这些年来它以四不像的形态朝夕相伴，早已将自己的气息与姜子牙、与阐教、与整个西周的气运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元始天尊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他突然想起来很多被忽略的细节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西岐伐纣的路上有多少次姜子牙明明可以一战定乾坤，却总会因为一些“意外”比如申公豹的“道友请留步”而节外生枝，将更多的人卷入战火。
当时只觉得是天意如此杀劫难免，现在想来那些所谓的“意外”是不是都有这头看似温顺的畜生在暗中推动？
又有多少次姜子牙在决策时会下意识地抚摸四不像的鬃毛仿佛在寻求某种慰藉和力量，而每一次他做出的决定几乎都导向了更惨烈的战斗更多的死亡。
还有那诛仙剑阵万仙大阵若非最后圣人亲自下场，阐教几乎要与截教同归于尽。
当初以为是通天师弟意气用事，如今想来那背后燃烧的怒火与仇恨是不是被某种力量无限放大了？
越是回想元始天尊的心就越是冰冷。
“它利用姜子牙的信任利用阐截两教的矛盾，利用世人的贪嗔痴将一场本可控制在一定范围内的王朝更迭，演变成了一场席卷三界的血腥盛宴。”女娲继续说道，“苏妲己在朝歌杀人是为了收集怨气，而它则在战场上在西岐在每一个角落，默默地吸收着因战争而产生的更庞大、更纯粹的负面能量——绝望、仇恨、不甘、痛苦……”
“妲己只是明面上的靶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当天下都在唾骂那只狐狸精时真正的饕餮巨兽，却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吃得盆满钵满。现在妲己死了天下人以为太平了，姜子牙即将封神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这恰恰是它最期待的时刻。当姜子牙念出封神敕令引动榜上所有神魂怨力与天地气运交汇的那一刹那，就是它图穷匕见吞噬一切成就‘虚无之主’的时刻！”
“届时三界将不再是三界天道也将被它污染，万物生灵都将沦为它的食粮重归于‘无’。”
娲皇宫中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元始天尊脸色煞白地看着水镜中那个还在接受万民敬仰的弟子，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焦急。
“必须阻止他！立刻！”元始天尊的声音已经嘶哑。
“来不及了。”女娲缓缓摇头，“封神仪式已经开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刻任何外力的强行干预都可能导致封神榜瞬间爆炸，那股力量失控结果还是一样。而且那妖孽已经与姜子牙、与封神榜、与西周气运深度绑定，你若出手攻击它等于是攻击姜子牙攻击整个新生的人间王朝攻击你自己定下的天数。因果反噬之下连你这位圣人恐怕也要道基受损。”
“那该如何是好？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它得逞？”元始天尊平生第一次感到了束手无策。
04
女娲沉默了许久目光穿透时空似乎在做艰难的决定。
“唯一的破局之法就在姜子牙自己身上。”她轻声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他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从内部打破这个死局。但是他必须先意识到自己身边最信任的伙伴才是最致命的敌人，这个过程比让他对抗整个截教还要困难百倍。”
“我该如何点醒他？”
“你不能点醒他。”女娲断然道，“圣人不能直接干预凡间之事这是天道铁律也是那妖孽敢如此肆无忌惮的依仗，我们一旦出手它便可借天道之力反击。你我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等。等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姜子牙自己产生怀疑的契机。”
“可是封神在即哪里还有时间等？”元始天尊焦灼地踱起步来。
“会的。”女娲的眼神变得悠远，“那妖孽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在最后的时刻必然会露出马脚，因为它要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彻底抹去这世上唯一可能对它产生威胁的变数。”
“什么变数？”
“苏妲己的一丝残魂。”女娲缓缓说道，“斩仙飞刀斩的是形三昧真火灭的是神，但九尾狐毕竟是奉我之命下界我曾在她灵台深处留下了一道护符保她一丝真灵不灭。那妖孽深知此事它绝不会允许妲己有朝一日将真相说出来的可能，它会在封神之前找到并彻底吞噬那丝残魂。而这正是姜子牙唯一的机会。”
人间朝歌城内连日来的庆典让这座古老的都城渐渐走出了战争的阴霾。
姜子牙作为伐纣的最高统帅被武王姬发奉为“尚父”尊崇备至，但他却并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夜深人静之时他常常独坐府中对着那份沉甸甸的封神榜出神，榜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都曾是鲜活的生命，有他的同门有他的敌人有忠臣有良将，他们都在这场名为“天数”的棋局中化为了一缕魂魄。
他时常会想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师叔夜深了该歇息了。”门外传来杨戬的声音。
“是二郎啊进来吧。”姜子牙揉了揉疲惫的眼睛。
杨戬推门而入看到姜子牙案前的封神榜以及地上散落的龟甲和铜钱，知道师叔又在推演天机。
“师叔还在为封神之事烦忧？”
“是啊。”姜子牙叹了口气，“我总觉得有些不安这场胜利来得太‘顺’了，或者说太惨烈了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刻意制造死亡。我每次推演前方都是一片混沌看不真切，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事。”
“师叔多虑了。”杨戬劝慰道，“大劫已过邪祟已除朝歌的怨气也日渐消散，正是我等开创新纪元之时。许是师叔连日劳累心神不宁所致。”
姜子牙勉强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他抬头看向窗外皎洁的月光下他的坐骑四不像正安静地卧在庭院中，巨大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着温驯的光芒。
无论何时只要看到它姜子牙心中总会涌起一股暖意和安心，这个不会说话的伙伴从西岐一路陪他到朝歌历经无数险阻，是他最沉默也最可靠的后盾。
他起身走到庭院里习惯性地抚摸着四不像那如绸缎般光滑的皮毛，四不像亲昵地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然而就在此时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穿过重重守卫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姜子牙的肩上，那信鸽的脚上绑着一个小小的玉管。
姜子牙心中一动取下玉管打开一看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缕微弱到几乎要熄灭的青烟，那青烟一出现便化作一个模糊的女形凄厉地尖叫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它即将消散的瞬间姜子牙的天眼竟在那扭曲的青烟面孔中看到了苏妲己的影子！
那缕残魂似乎拼尽了最后的力量朝着一个方向发出了无声的指控，姜子牙顺着那个方向看去——那里他的坐骑四不像正安静地卧着，但它那双看向残魂的眼睛里不再是温驯，而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贪婪与饥渴。
残魂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走消失不见。
05
庭院里恢复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四不像眨了眨眼又恢复了那副忠厚温顺的模样继续用头蹭着姜子牙的手。
但这一刻姜子牙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冻结了。
那如坠冰窟的寒意从姜子牙的尾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他几十年来修道养成的沉稳心境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苏妲己的残魂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那只信鸽又是谁派来的？最让他感到惊骇欲绝的是四不像那一闪而逝的眼神，那不是任何走兽该有的眼神那是一种居高临下、视万物为食粮的、纯粹的掠食者的眼神。
他曾在诛仙剑阵的杀气中在万仙阵的怨气里感受到过类似的恐怖，但都远不及刚才那一瞥的万分之一。
“师叔怎么了？”杨戬察觉到姜子牙的僵硬关切地问道。
姜子牙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四不像大脑飞速运转，女娲娘娘的信鸽？不可能圣人怎会用此等方式传递信息？是有人在嫁祸？还是……他不敢再想下去。
几十年的朝夕相伴风雨同舟这头沉默的坐骑早已被他视作最亲密的伙伴，怀疑它就像怀疑自己的左右手。
四不像似乎察觉到了姜子牙的异样它温顺地低下头用巨大的脑袋轻轻拱了拱姜子牙的腿，喉咙里发出委屈般的呜咽声仿佛在问：“主人你怎么了？”
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让姜子牙刚刚升起的惊涛骇浪又平息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或许是自己眼花了是连日劳累产生的幻觉，妲己已死魂飞魄散怎会还有残魂？
“无事。”他强作镇定地对杨戬说，“或许是看错了时辰不早你先去歇息吧，封神大典在即不可有失。”
杨戬见他神色恢复如常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还是躬身告退。
庭院中又只剩下姜子牙和四不像。
姜子牙沉默地站了许久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转身回房，他决定将此事暂时压在心底一切等封神之后再说，当务之急是完成师尊交代下来的重任。
然而当他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他没有看到身后那头温顺的四不像缓缓抬起了头，它那双巨大的眼眸中冰冷的漠然再次浮现嘴角似乎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极其人性化的带着嘲讽与得意的弧度。
那一夜姜子牙彻夜未眠。
那个眼神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他开始疯狂地回忆过去几十年的点点滴滴。
他想起在昆仑山学艺时这头四不像突然出现在玉虚宫外百兽皆惊，唯有它静静地匍匐在地任由师尊元始天尊探查，师尊当时也只是说此兽乃天地瑞兽与他有缘便赐予他。
他想起第一次骑着它下山一路风驰电掣无数妖魔鬼怪望风而逃，当时他以为是自己阐教弟子的身份和师门法宝镇住了宵小，现在想来那些妖魔究竟是在怕他还是怕他身下的坐骑？
他想起汜水关前余化用化血神刀伤他是四不像不顾自身安危将他驮回西岐，他感动于它的忠诚却忽略了那能污人血肉元神的化血神刀为何对它似乎并无太大作用？它只是看起来有些萎靡休息几日便恢复如初。
06
他想起在瘟神吕岳布下瘟癀阵时西岐军民大面积染病，唯独他所在的相府百毒不侵所有人都归功于他道法高深有法宝护身，可现在回想他的府邸中除了他自己还有一个从不生病的特殊存在——四不像。
最让他心惊肉跳的一幕是在万仙阵中，那一战圣人动怒天翻地覆无数截教仙人殒命，他身处阵眼主持大局几度濒临险境。
有一次一颗失控的蕴含着大罗金仙临死前全部怨念的法宝碎片向他袭来，是四不像猛地人立而起用身体挡住了那致命一击，他只看到火光四射四不像被炸得血肉模糊悲鸣倒地，他悲痛万分以为伙伴就此殒命。
可战后它身上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到半日便完好如初，只是气息弱了许多。
当时所有人都惊叹于神兽的恢复力，杨戬甚至开玩笑说四不像的愈合能力比他的八九玄功还要厉害。
现在这些被“忠诚”和“理所当然”所掩盖的细节像一根根毒针狠狠刺入姜子牙的脑海。
这不是恢复力这是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