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老公的初恋回国了,他找借口彻夜未归。
婆婆明事理,她把我叫进书房,递给我1张卡和1本房产证。
“这里是1000万,公寓也转到你名下,离开景琛,去过你想过的生活。”
我签字离婚,搬进了新家。
老公却彻底崩溃了。
01
叶知秋搬进那套位于江景公寓十七层的新家时,是个下着淅沥小雨的黄昏。
她站在宽敞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朦胧的江景和城市灯火,手里握着婆婆顾佩兰给她的那张深蓝色门禁卡和一张存有一千万元的银行卡。
客厅的米白色沙发上,放着一个文件袋,里面是这套房子的产权证,所有人一栏清晰地印着她的名字。
身后,两个搬家工人正轻手轻脚地将不多的行李搬进来。
她的东西真的很少,除了四季衣物、一些书籍和护肤品,就是那只养了五年的布偶猫“云朵”。
那只猫此刻正蜷缩在它熟悉的猫窝里,警惕地打量着新环境。
“叶小姐,东西都搬完了,您清点一下。”工人客气地说道。
叶知秋回过神来,转身微笑着点点头:“辛苦你们了,谢谢。”
送走工人,她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光洁的木地板上。
终于,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离开了那个生活了三年的、被称为“家”的地方,离开了那个曾发誓要爱她一生的男人,陆景琛。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她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着“陆景琛”三个字。
她没有接,也没有挂断,只是静静地看着它响了很久,直到自动停止。
紧接着,一条接一条的信息涌了进来。
“知秋,你接电话,我们需要谈谈。”
“你住在哪里?告诉我地址,我去找你。”
“那笔钱和房子,我们可以商量,你先回来好吗?”
“你真的要做得这么绝吗?”
叶知秋一条一条地看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将手机调成静音,反扣在茶几上,然后起身走到厨房,烧了一壶水。
热水注入玻璃杯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捧着温暖的杯子,重新走到窗前。
雨似乎下得大了一些,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将外面的灯火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三天前,也是在这个时间,婆婆顾佩兰将她叫到书房,将那张银行卡和房产证推到她面前。
“知秋,这一千万和这套房子,你收下。”顾佩兰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但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和景琛的婚姻,走到今天这一步,是陆家对不起你。”
叶知秋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她看着眼前的东西,又看看婆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苏蔓回国了,景琛的心思已经不在你身上了,这件事,我比你知道得更早。”顾佩兰轻轻叹了口气,“与其三个人都痛苦,不如就此结束,你还年轻,拿着这些,去过你自己想过的生活。”
苏蔓。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叶知秋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那是陆景琛的初恋,是他心头那抹永远擦不掉的蚊子血,不,或许是她叶知秋,才是那抹碍眼的蚊子血。
“妈……我……”叶知秋的喉咙哽得生疼。
顾佩兰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孩子,别哭,这不是你的错。”这位向来以优雅干练著称的女企业家,此刻眼中也带着一丝疲惫和歉意,“是我没教好儿子,让你受了委屈。这点补偿,远远不够,但至少能让你接下来的路,走得稍微轻松一些。”
“收拾一下心情,搬出去吧,公寓我已经让人打扫好了,随时可以入住。”顾佩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力量,“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准备好,你只需要签字,其他的一切,我来处理。”
回忆到此为止。
叶知秋喝了一口水,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稍微驱散了一些心头的寒意。
她走回客厅,从行李箱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开机,登录了一个很久没用的求职网站,更新了自己的简历。
然后,她打开另一个浏览器页面,搜索了几个本地的职业技能培训课程。
金融分析、项目管理、新媒体运营……她的目光在几个课程介绍上流连。
结婚三年,她为了扮演好“陆太太”的角色,几乎放弃了自己原本的职业规划,如今是时候重新捡起来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叶知秋心里一惊,下意识地看向门口。
会是谁?陆景琛?这么快就找来了?
她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穿着得体西装的中年女人,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
不是陆景琛。
叶知秋犹豫了一下,打开了门。
“叶小姐您好,我是顾董的助理,姓周。”中年女人微微欠身,语气恭敬,“顾董让我给您送些晚餐过来,怕您刚搬来不方便。”
原来是婆婆派来的人。
叶知秋心里松了口气,侧身让开:“周助理,请进,麻烦您了。”
“不麻烦。”周助理走进来,将食盒放在餐桌上,动作麻利地打开,里面是几样清淡可口的小菜和一份汤羹,还冒着热气。
“顾董还嘱咐我,给您带了这个。”周助理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双手递给叶知秋。
叶知秋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名片和一张便签。
名片属于一位知名的心理咨询师,便签上是顾佩兰娟秀的字迹:“知秋,先照顾好心情,再规划生活。任何时候需要聊天,随时打给我。”
叶知秋捏着那张便签,眼眶微微发热。
“叶小姐,您慢用,我就不打扰了。”周助理完成任务,礼貌地告辞离开。
门重新关上,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但似乎没有那么冰冷了。
叶知秋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清炒虾仁放入口中。
味道很好,清淡鲜美。
她慢慢地吃着,心里那团乱麻,似乎也随着这温热妥帖的食物,被一点点熨平。
她知道,前路漫漫,伤痛不会这么快愈合,但至少,她不是一个人在黑暗里摸索。
有这一千万和一套房子托底,有婆婆看似冷漠实则周到的安排,她有了喘息的资本,也有了重新站起来的可能。
吃完饭,她将碗碟收拾好,然后坐回电脑前,仔细浏览着那些培训课程,最终在一个为期三个月的“商业数据分析与实战”课程介绍页面上,点击了“预约咨询”。
做完这一切,夜色已深。
她洗了个热水澡,换上舒适的睡衣,抱着云朵窝在沙发里。
手机屏幕上,又多了几十个未接来电和一堆未读信息。
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然后关掉了屏幕。
今晚,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而她的新生活,也要真正开始了。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云层散去,露出几颗疏朗的星。
02
陆景琛摔碎了书房里第三个水晶镇纸。
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飞溅的碎片划过了他的手腕,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但他毫不在意。
他喘着粗气,瞪着猩红的眼睛,看着手机屏幕上始终无人接听的提示,胸腔里堵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烧得他理智全无。
叶知秋真的走了。
不仅走了,还拿走了母亲给的一千万和一套房子!
她怎么敢?她凭什么?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母亲竟然站在了叶知秋那边,用一种近乎冷酷的“补偿”方式,快刀斩乱麻地将他这段婚姻判了死刑。
桌上的威士忌酒瓶已经空了一半,他抓起来,对着瓶口又灌了一大口,浓烈的酒精灼烧着他的喉咙和胃,却浇不灭心头那股邪火。
手机再次响起,他看也没看就抓起来,冲着话筒吼道:“叶知秋!你终于肯接电话了?!你给我回来!我们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娇柔却带着不满的女声:“景琛,是我,蔓蔓。你在发什么脾气?对着我喊叶知秋的名字?”
是苏蔓。
陆景琛的怒火瞬间被堵住,噎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蔓蔓……怎么是你,对不起,我以为是……”
“以为是你那个拿钱跑路的前妻?”苏蔓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景琛,你至于吗?为了那样一个眼里只有钱的女人,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顾阿姨给她钱打发她走,不正好成全我们吗?”
“不是那么简单……”陆景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酒精让他的思维有些迟钝,“蔓蔓,你不懂,我妈她……她这次是认真的,她给了叶知秋那么多钱,还让她住进了江景公寓,那是她自己都很少去住的房子!这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我?怎么看陆家?”
“那又怎样?”苏蔓不以为意,“给了就给了呗,反正你们陆家也不缺那点钱。现在最重要的是,她走了,障碍清除了,我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呀。”
苏蔓的声音放软,带着诱惑:“景琛,你忘了我们当初的约定了吗?你说过,等你足够强大,一定会娶我的。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时机吗?”
最好的时机?
陆景琛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脑子里乱哄哄的。
苏蔓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盒子。
是啊,他曾经是那么爱苏蔓,爱到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可后来呢?后来苏蔓为了家族利益,接受了那个美国华裔富二代的追求,远嫁重洋,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像个傻子一样,用了整整两年的时间才勉强走出来。
然后他遇见了叶知秋,那个笑容温暖、眼神清澈的女孩,她像一缕阳光,照进了他灰暗的生活。
他向她求婚,她欣然答应,婚礼盛大而浪漫。
他曾以为,这就是他的新生,是他告别过去、开启未来的钥匙。
可是,苏蔓回来了。
离了婚,带着满身的疲惫和若有若无的悔意,重新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情感,如同潮水般汹涌回卷,瞬间就冲垮了他自以为坚固的婚姻堤坝。
他开始借口加班,开始频繁应酬,开始夜不归宿。
他和苏蔓重温旧梦,在那些隐秘的酒店房间里,仿佛找回了逝去的青春和激情。
他以为这一切可以瞒天过海,他以为叶知秋永远不会发现,他以为自己可以平衡好这两段关系——一段是安稳的婚姻,一段是失而复得的爱情。
直到母亲顾佩兰将一切摊开在叶知秋面前,直到叶知秋拿着那一千万和房产证,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才恍然惊觉,自己可能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景琛?景琛你在听吗?”苏蔓的声音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
“嗯,我在。”他哑着嗓子应道。
“明天晚上,我订了‘云境’餐厅的位置,就是你一直说想带我去的那家,我们一起吃饭,好好庆祝一下,好吗?”苏蔓的语气里充满了期待。
陆景琛看着地上破碎的水晶碎片,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道已经凝血的伤口,心里空落落的,没有丝毫庆祝的欲望。
但他还是说:“好,明天晚上,云境见。”
挂断电话,他将手机扔到一边,双臂抱膝,将脸埋了进去。
书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不眠的霓虹光影,在他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斑驳。
他突然想起,去年叶知秋生日时,他因为陪一个重要的客户而忘了。
凌晨回到家,看到叶知秋趴在餐桌上睡着了,面前摆着一个没动过的、小小的生日蛋糕,蜡烛早已燃尽。
他当时心里有点愧疚,但更多的是不耐烦,觉得她小题大做。
叶知秋醒来后,并没有责怪他,只是默默地把蛋糕收了起来,第二天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现在想想,她那时的沉默和隐忍,是不是早就积攒了太多的失望?
而他,却从未真正在意过。
酒精的后劲慢慢涌上来,陆景琛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和恶心。
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向浴室,打开冷水,狠狠地泼在自己脸上。
冰冷的水刺激着他的皮肤,也让他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丝。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睛布满血丝、神情颓败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还是那个在商场上运筹帷幄、自信满满的陆景琛吗?
为了一个曾经抛弃他的女人,把自己弄到这般田地,值得吗?
而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叶知秋,真的就这么……不要他了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进他心里最深处,带来一阵尖锐的、从未有过的恐慌。
03
就在叶知秋逐渐适应新生活、陆景琛在酒精与懊悔中挣扎时,顾佩兰正坐在陆氏集团大楼顶层的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的不是财务报表,而是一份私家侦探送来的、厚厚的调查报告。
报告里详细记录了陆景琛与苏蔓近半年来的行踪轨迹、消费记录,甚至包括一些酒店走廊模糊但足以辨认的监控截图。
顾佩兰的指尖轻轻划过那些照片,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冷得像深冬的寒潭。
她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法务部总监的号码:“王总监,带上陆景琛副总近两年经手的所有海外项目合同副本,以及关联公司的资金往来明细,半小时后小会议室见。”
她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打给了跟了她二十多年的老助理:“周姐,帮我约审计部的老严,还有董事会里赵老、钱老两位叔叔,就说我晚上在老地方请他们喝茶,叙叙旧。”
做完这些,她才靠向宽大的皮质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
儿子不争气,她这个做母亲的,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毁掉自己,更不可能让他毁掉陆氏几代人的基业。
叶知秋那孩子,跟了景琛三年,温顺懂事,受了委屈也不吭声,是她陆家亏欠了人家。
那一千万和江景公寓,不仅仅是补偿,更是她作为长辈,能给那个受伤的孩子提供的最实在的倚仗和重新开始的底气。
至于苏蔓……顾佩兰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那个女人,当年为了攀高枝头也不回地走了,如今在外面混不下去,又想吃回头草,还把景琛迷得神魂颠倒,甚至可能把手伸进了公司里。
这是她绝对不能容忍的。
顾佩兰重新坐直身体,打开电脑,开始起草一份内部审计的授权文件,范围直指陆景琛分管的所有业务板块。
这一次,她要亲手把儿子从悬崖边上拉回来,哪怕这个过程会让他摔得头破血流。
夜幕降临,城市华灯初上。
陆景琛如约来到了“云境”餐厅。
这家以高空景观和顶级食材闻名的餐厅,他确实曾经提过想带苏蔓来,但此刻坐在预定的靠窗位置,看着对面妆容精致、笑意盈盈的苏蔓,他心里却升不起半点浪漫或喜悦。
“景琛,你看,这里的夜景多美,整个城市都在我们脚下。”苏蔓优雅地晃动着红酒杯,眼神迷离地望着窗外。
“嗯,是挺美。”陆景琛有些心不在焉地应和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苏蔓无名指上那枚崭新的钻戒上,款式很眼熟,是某个奢侈品牌的经典系列,价格不菲。
苏蔓注意到他的视线,嫣然一笑,伸出左手:“好看吗?上周刚买的,算是庆祝我恢复单身,也庆祝我们……重新开始。”
陆景琛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他记得,叶知秋手上戴的,还是结婚时他送的那枚款式简单的铂金戒指,她似乎从未要求过更换更贵重奢华的。
“景琛,你怎么了?闷闷不乐的。”苏蔓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带着关切,“是不是还在为叶知秋的事情烦心?别想了,都过去了。顾阿姨不是已经处理好了吗?给她一笔钱,两清了。”
“两清?”陆景琛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觉得异常讽刺,“蔓蔓,那是我妈的钱,不是我的。而且,你觉得一千万和一套房子,就能买断三年的婚姻吗?”
苏蔓的笑容淡了些:“不然呢?景琛,你不会是……后悔了吧?觉得对不起她了?”
“我只是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陆景琛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我和她之间,也许还有别的解决办法。”
“什么解决办法?”苏蔓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难道你还想把她找回来?景琛,你别忘了,这半年是谁陪在你身边,是谁在你累的时候给你安慰!叶知秋她给过你什么?除了一个‘陆太太’的空头衔,她对你的事业、对你的人生有什么帮助?”
陆景琛皱起了眉头,苏蔓的话像一根刺,扎得他很不舒服。
他想反驳,想说叶知秋在他创业最艰难的时候默默地支持他,想说他应酬醉酒回家总是有一盏灯和一碗温热的醒酒汤,想说她从未用任何琐事烦扰过他,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在苏蔓描绘的、充满激情和“助力”的未来蓝图面前,这些日常的温暖仿佛不值一提。
“好了,我们不提她了。”苏蔓见他脸色不好,又放软了语气,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景琛,我们说点开心的。我听说,南非那个矿产项目的二期投资快启动了,这次的投资额度更大,前景非常好。你看,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项目负责人?我也想参与一点,学习学习。”
陆景琛的思绪被拉回,他看向苏蔓,她眼中闪烁着熟悉的光芒,那是对于财富和机会的渴望。
这个眼神,和三年前她决定嫁给那个美国富二代时,如出一辙。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强烈的疲惫和怀疑。
“那个项目,很复杂,风险也高,不适合你。”他抽回自己的手,语气有些生硬。
苏蔓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瞧你说的,就是因为复杂,才需要学习嘛。有你在,我还怕什么风险?你就帮帮我嘛,景琛……”
她拉着他的手臂,轻轻摇晃,带着撒娇的意味。
若是以前,陆景琛或许会心软答应。
但此刻,看着苏蔓精致的脸,听着她娇软的声音,他脑子里浮现的,却是母亲冷峻的眼神,和叶知秋最后离开时那个平静到近乎漠然的背影。
“再说吧。”他推开椅子站起来,“我突然想起公司还有点急事要处理,这顿你先吃,账记我名下。”
说完,他不等苏蔓反应,便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
留下苏蔓一个人坐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错愕、恼怒和隐隐不安的阴沉表情。
她看着陆景琛匆匆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那枚崭新的钻戒,紧紧攥起了拳头。
事情的发展,好像开始脱离她预设的轨道了。
与此同时,叶知秋正坐在市中心一家安静的咖啡馆里,对面坐着她的大学同学兼好友,如今是一名独立律师的沈薇。
沈薇快速翻阅着叶知秋带来的文件,包括那份离婚协议草案、财产清单,以及顾佩兰赠予的相关凭证复印件。
“从法律文件上看,顾女士的处理非常干净利落,赠予手续完备,协议条款也最大限度地保障了你的权益。”沈薇推了推眼镜,专业地分析道,“只要陆景琛最终签字,你拿到离婚证和这些财产,是板上钉钉的事。”
叶知秋搅拌着杯子里的拿铁,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婆婆……顾阿姨她,在这件事上,确实帮了我很多。”
“但是,”沈薇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知秋,我建议你,除了这些明面上的东西,最好再仔细回想一下,你和陆景琛婚姻期间,有没有什么共同的、但可能被你忽略的财产?或者,他有没有以你的名义做过什么投资、借贷之类的?”
叶知秋愣了一下,仔细回想:“共同财产……除了那套婚房是在他名下,其他的好像没什么了。投资借贷……应该没有,他对家里的财务管得比较严,我很少过问。”
沈薇沉吟片刻:“婚房是婚前财产还是婚后?”
“是婚后买的,但当时是他付的全款,产权证上只写了他一个人的名字。”叶知秋记得很清楚,当时陆景琛说流程麻烦,写一个人名字就行,反正都是夫妻共同财产,她也没多想。
“这就有点麻烦了。”沈薇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虽然是婚后购买,但若他主张用的是个人婚前财产支付,或者有特殊约定,分割起来会有争议。不过,有顾女士给你的这笔巨额补偿,在谈判中你可能会放弃这部分主张,也算是一种交换。”
叶知秋了然,这大概也是婆婆的考量之一,用确定的巨额补偿,换取她放弃那些可能存在争议的、分割起来更麻烦的共同财产。
“另外,”沈薇压低声音,“作为朋友,我得提醒你一句。陆景琛这个人,在商场上的风评……不算特别正直。你和他的婚姻走到这一步,他会不会甘心就这么让你拿走这么多钱?后续会不会有别的动作?比如,制造债务纠纷抹黑你,或者在其他方面给你使绊子?”
叶知秋的心微微一沉。
陆景琛昨晚那些疯狂的来电和信息,以及他今天白天甚至试图通过她们共同的朋友来打探她住址的行为,都表明他并不平静,也不甘心。
“我明白,我会小心的。”叶知秋感激地看着沈薇,“薇薇,谢谢你提醒我。”
“客气什么。”沈薇拍了拍她的手背,“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抓紧时间提升自己。经济独立,能力提升,才是你未来最大的底气。那一千万,是资本,但不是护身符。”
叶知秋用力点头。
离开咖啡馆,晚风带着初夏的微凉吹在脸上。
叶知秋没有立刻叫车,而是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
街道两旁灯火通明,人流熙攘,每个人似乎都有自己的方向和归处。
她想起沈薇的话,想起婆婆的安排,想起自己报名的课程,心里那种茫然无措的感觉渐渐被一种清晰的、坚定的力量所取代。
是的,她不能再沉浸在过去的伤痛和怨恨里。
那一千万和房子,是婆婆给她的翅膀,她要用这对翅膀,飞向属于自己的天空。
至于陆景琛,至于苏蔓,至于那些可能的算计和风雨……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星空。
该来的总会来,但她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这一次,她要为自己而活。
04
顾佩兰的“喝茶叙旧”显然不仅仅是为了叙旧。
在那家隐秘的私人茶舍包厢里,审计部的老严,以及两位在陆氏德高望重的元老级董事赵老和钱老,看完了顾佩兰提供的部分资料后,脸色都变得异常凝重。
“佩兰,这些……都是真的?”赵老摘下老花镜,捏着鼻梁,声音沉重。
“老严那边已经开始内部自查,从目前调取的部分凭证来看,景琛分管的几个海外项目,账面确实存在一些不合规的操作,资金流向也有疑点,指向几家背景复杂的空壳公司。”顾佩兰的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更棘手的是,根据这些线索,那位苏蔓小姐,似乎不仅仅是个‘旧情人’那么简单,她可能深度参与了某些环节。”
钱老重重地叹了口气:“景琛这孩子,聪明是聪明,就是心思太活络,定力不足。当年我就劝你,别太早把实权放给他,要再多磨炼几年……”
“现在说这些也晚了。”顾佩兰打断他,眼神锐利,“当务之急,是控制事态,避免给公司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和声誉影响。我提议,立刻成立一个由在座各位牵头的特别调查小组,彻查相关问题,并暂时限制陆景琛接触核心业务和资金的权限。”
赵老和钱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赞同。
陆氏是他们看着成长起来的,绝不能被这种丑闻和内部蛀虫毁掉。
“我同意。”赵老率先表态。
“我也同意。”钱老点头,“不过佩兰,景琛毕竟是你儿子,也是陆家的接班人,处理起来……分寸要把握好。”
顾佩兰的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半晌,才开口道:“正因为他是我儿子,是陆家的接班人,才更不能姑息。小错不纠,必成大患。这次,必须让他痛,痛到骨头里,才能真正记住教训。”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老严在一旁默默记录着,心里对这位铁娘子般的董事长更多了几分敬畏。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一张无形的大网,开始悄无声息地收紧,而网的中心,正是还在为情所困、为面子所扰的陆景琛。
陆景琛最近觉得处处不对劲。
先是手下一个得力的项目经理突然被调去了边缘部门,接着是两个原本推进顺利的海外项目接连被审计部门“重点关注”,要求补充大量繁琐材料,进度几乎停滞。
他去质问审计部,对方只公事公办地说是“例行抽查”。
他去母亲办公室想讨个说法,却总被周助理以“董事长在开会”、“有重要客人”为由挡在门外。
公司里一些平时对他毕恭毕敬的老臣,看他的眼神也多了些探究和疏离。
更让他烦躁的是苏蔓。
那天在“云境”不欢而散后,苏蔓起初还打电话发信息试图缓和,但发现他态度冷淡后,也逐渐失了耐心。
她开始更直接地索要“帮助”,从介绍人脉到插手具体项目,胃口越来越大,姿态也越来越理所当然。
陆景琛不是傻子,他渐渐察觉到,苏蔓对他的热情,似乎和他手中掌握的资源、他能带来的利益,紧密地捆绑在一起。
这种感觉,让他心里发凉,也让他不由自主地开始对比。
对比那个从不向他索取任何东西,只是安静地待在他身后,为他亮着一盏灯的叶知秋。
这种对比带来的愧疚和失落,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越收越紧。
一天下午,他心烦意乱,驱车不知不觉竟开到了江景公寓附近。
他知道叶知秋住在这里,但不知道具体哪一栋哪一户。
他就把车停在路边,仰头望着那片高耸入云的楼宇,想象着其中一扇窗户后的景象。
她过得好吗?是不是还在恨他?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想他?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副驾驶的车窗被人敲响了。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休闲运动服、扎着马尾、素面朝天的女人从一辆刚停下的共享单车上下来,正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是叶知秋。
她似乎刚运动完,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神清澈明亮,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活力,和以前那个总是带着温柔笑意、却隐隐有些苍白的陆太太,判若两人。
陆景琛愣住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叶知秋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她脸上的惊讶只停留了一瞬,便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转身,刷卡走进了公寓大门。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也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他只是一个偶然遇见的、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陆景琛坐在车里,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前所未有的刺痛。
那种被彻底无视、被轻轻放下的感觉,比愤怒的指责、痛苦的眼泪,更让他难以承受。
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好像,真的失去她了。
不是因为她拿了一千万和房子,而是因为她的心,已经从他这里,彻底搬走了。
连带着她曾经给予他的全部温暖、包容和爱意,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留给他的,只有冰冷的、无法填补的空洞,和无尽的悔恨。
与此同时,顾佩兰的特别调查小组,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他们顺着资金流向,不仅查实了陆景琛通过关联公司转移利润、虚增成本等违规操作,更令人震惊的是,发现了苏蔓利用陆景琛的关系,获取公司内部敏感的商业信息,并似乎与一家境外背景复杂的投资机构有过秘密接触。
这些信息一旦泄露,对陆氏正在竞标的几个国家级重大项目,将是致命的打击。
顾佩兰看着老严呈上的报告,面色铁青。
她拿起电话,直接打给了陆景琛,声音冷得像冰:“现在,立刻,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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