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83岁的叶剑英元帅站在母亲简陋的坟前。

村干部小声提议"要不把墓修大些",他摆手拒绝。

从1944年母亲病逝,到1980年回乡,这一等就是36年。

这不是一座普通的墓,而是一个将帅未竟的告别。

1980年5月13日中午,骄阳正烈,一辆米黄色的旅行车停在了梅县雁洋堡下虎形村叶剑英旧居门前的晒谷坪旁。

车上走下来一位精神不错的老人,身穿白色短袖衬衫,戴着遮阳的草帽,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晒谷坪、鱼塘,还有那弯弯曲曲的土路。这位老人正是83岁高龄的叶剑英,此刻他眼中的一切,依稀还是熟悉的旧时模样。

上次回来还是1971年刚过元旦的时候,那时的故乡山是秃的,屋是旧的,路是颠簸不平的,老百姓饿着肚子。今天回来看到道旁果木成林,水稻如海,故乡的面貌总算有了起色。

消息早就传开了,邻近村镇的乡亲都赶了过来,门前、路旁甚至田埂上,到处站满了人。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大家脸上却丝毫不见被太阳炙烤的焦躁,满脸都是喜悦。叶剑英摘下草帽,向大家挥手,尽量用最大的声音打招呼。

旧居还是那座青砖瓦屋,墙面被岁月熏得发黑,屋檐下挂着晒干的玉米棒,空气里混杂着泥土与烟火味。

堂弟媳妇绪伯姆已经80多岁了,身着一身黑布新衣高高兴兴地迎出来。叶剑英见她时,用客家话问的第一句就是"你好,身体好吗?每月食粮多少斤?"

绪伯姆腰不弯、背不驼,身体十分硬朗,高兴地回答"剑伯,这两年好多啦,食粮每月有四十五斤了"。

叶剑英听罢,宽慰地笑了。1977年听梅县地区干部汇报时,全区还有三分之一的地方口粮水平每月在30斤以下,一晃过去了3年,总算有改善了。

午饭时间到了,地区招待所的同志考虑随行人员可以带干粮,但元帅多年没回来,家乡还有那么多亲友,吃饭时要把他们都请来聚一聚。

叶剑英想了想说"那就请乡亲们吃三菜一汤吧"。这是他在广州时定下的规矩,回乡前就曾"约法三章":不要惊动群众,不搞迎来送往;不铺张浪费,不准宴会请客,吃家乡菜且只吃三菜一汤;不准送礼馈赠。

简朴的屋子里,家乡人、家乡菜、家乡音、家乡事,稍显简陋的堂屋里,满满都是浓浓的乡情。

下午视察完水电站,旅行车开到了"旱子岗"下,叶剑英在这里下了车,沿着林木中的一条小路登上山包,来到一座毫不起眼的墓前。

这是母亲陈秀云的墓,前几年公家征用土地,从雁洋中学后面的山坡上迁到这里来的。坟墓很简陋,只有一块半米高的石碑,上面刻着"慈母之墓"四个字,经历了多年风吹雨打,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叶剑英在墓前默默地站了许久,一言不发。陪同干部站在一旁,看着这位军中元帅,没人敢出声。

下山时,同行的人小声问叶剑英"您母亲的墓碑很小,是否需要修大一些?"

叶剑英摆了摆手"还是现在这样,小一些,简单些好"。

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众人没再开口。或许在他心中,母亲用俭朴撑起的家训,比任何华美墓园都来得庄严。

他没有解释太多,只是盯着那块斑驳的石碑看了很久。这不是一座普通的墓,而是一段未竟的告别。

1931年,叶剑英奉命前往中央苏区,途经香港与母亲短暂相见。母子只说了几句话,就匆匆分离。那次分别,叶剑英心里明白,今生怕是难有机会再陪母亲身边。

果然,这一别就是永别。抗战期间,叶剑英辗转多地,指挥粤北战事,始终无暇顾家。

母亲陈秀云一辈子生活在贫困之中,在叶剑英参加革命后,为了躲避国民党反动派的迫害,颠沛流离。1927年广州起义失败后,她在梅县被逼得离乡,流落香港。

在深水埗,母亲摆摊卖馄饨,靠手工缝补维持生计,从不向人提起儿子的身份。那时候革命的人,家里人都得跟着受罪,母亲就这么一个人扛着。

叶剑英生平极少提及家事,但他卧室里常年挂着母亲的遗照。有人问他为何不换张清晰的,他摇头说,这张旧的,才像她。照片拍于1920年代,是母亲在梅县老屋门前晒谷子时被街坊拍下的。

母亲陈秀云便是叶剑英的第一位启蒙老师,不过她的教科书没有写在纸上,而是"刻"在了自己身上。她用客家妇女独有的勤俭美德教会了叶剑英勤俭,只要母亲做饭,叶剑英便会从屋外捡柴;母亲下田,他就拔草、提菜篮、送镰刀。

1944年,母亲病故于从韶关至梅县的路途中。老人在去世前还一直呼喊着叶剑英的名字,问他何时能回来。

当时,在延安担任中央军委参谋长的叶剑英得知母亲去世这一噩耗时,悲痛万分,写下了"尸骨抛沟曾逆料,阿姆生我最艰难"的诗句。

革命胜利后,叶剑英更加怀念母亲。1950年3月,叶剑英从弟弟叶道英的手里得到一副母亲的遗像,他看着母亲慈祥而微笑的遗容,为没有给母亲尽到孝心而深感遗憾,提笔在母亲的照片上端写下一行字"为人民的中国而欢欣!为人民的儿子而微笑!一九五〇年三月三日 伟儿"。

1976年粉碎"四人帮"那晚,叶剑英坐在中南海会议室,桌上茶杯盖着几片菊花,他心里想的却是母亲当年在灶屋煲的一壶药汤,那苦味,三十年没忘。

那年之后,他再未参与党内权力之争,只在关键时刻稳住局势。1971年"九一三事件"后,他是最早向中央建议稳定军队的高级将领,重新以中央军委副主席身份主持军委日常工作。

叶剑英在军内从不铺张,每月伙食按连队标准。秘书曾劝他换套家具,他摇头说"我妈坐木凳子过一辈子,我也不稀罕什么好椅子"。

他身边的人知道,叶剑英最忌"特殊化"三个字。他把自己当普通人,也把母亲看作普通人。墓地破败,他宁愿保留原样。

这是叶剑英生前最后一次踏上故乡的土地。那天他跪下磕了三个头,起身时没人搀扶,他拍了拍裤腿的灰尘,低声说"走吧"。

回程那天,小车驶出雁洋,沿途百姓自发列队送别。有老人拄着拐杖,有孩子踮脚挥手。车窗里,叶剑英微微探身,抬手致意。车速不快,一直到山脚才渐渐提速,许多乡亲依旧在尘土飞扬的路旁张望。

1986年10月22日,叶剑英在北京逝世,享年89岁。一个将帅的选择,不在于他曾经历多少风雨,而在于他是否仍记得出发的地方。那天在母亲坟前的一跪,不是仪式,是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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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实来源:本故事来源:《叶剑英年谱(一八九七—一九八六)》、《叶剑英传》、《1980年叶剑英重回故乡相关报道》,本文依据史料的基础上进行创作历史故事,有些部分可能会在历史细节进行了合理推演。凡涉及推测性内容,均基于同时代的社会背景、文化习俗和相关史料进行合理构建,部分细节进行了文学性渲染和合理推演,有部分为艺术加工,如有表达的观点仅代表笔者个人理解,请理性阅读。部分图片来源网络,或与本文并无关联,如有侵权,请告知删除;特此说明!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