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说各自赡养自家父母,我同意,隔天婆婆带小姑上门长住闹翻
周五晚上,沈棠把最后一盘清蒸鲈鱼端上桌时,婆婆正在客厅里挑电视节目。
小姑子周芸坐在沙发上,脚搭着茶几,手里捧着奶茶,吸管发出细碎的咕噜声。
周川从阳台进来,手机还贴在耳边。
“我知道了,妈,明天再说。”
他挂断电话,拉开椅子坐下,眉头一直皱着。
沈棠给每个人盛了饭,问:“怎么了?”
周川夹了一块鱼肉,没看她:“我妈说,镇上那套老房子要重新做防水,估计得花不少钱。”
婆婆立刻接话:“可不是嘛,楼上漏水,墙皮掉了一大片。你爸腿又不好,家里到处都要修。”
周芸把奶茶放下,说:“哥,你总不能不管吧?那可是咱们爸妈的房子。”
沈棠低头挑鱼刺,没有说话。
房贷、车贷、孩子补习班,家里每个月的开销像一条看不见底的河。她父亲刚做完腰椎手术,母亲一个人在老家照顾,最近也总说胸口闷。
这些事,周川不是不知道。
可他一向觉得,沈棠娘家有两个女儿,妹妹多少能帮一点。至于他父母,只有他一个儿子,理应由他负责。
吃到一半,周川忽然放下筷子。
“以后咱们各自赡养自家父母吧。”
桌上的电视声还在响,主持人正在笑,笑声隔着客厅传过来,显得格外刺耳。
沈棠抬起头:“你说什么?”
周川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句话,语气平静,却没有商量的意思。
“我负责我爸妈,你负责你爸妈。谁家的老人谁管,钱各出各的,人各顾各的。这样最公平,也省得以后因为钱吵架。”
婆婆赶紧说:“这话说得也有道理。亲家那边不是还有你妹妹吗?咱们家就周川一个儿子,他不管谁管?”
周芸低头吃饭,嘴角却轻轻翘了起来。
沈棠看着周川。
结婚六年,她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离自己很远。
她问:“你确定?”
“确定。”周川说,“咱们把话说明白,以后都轻松。”
沈棠点了点头。
“行。”
周川似乎松了口气,往后靠在椅背上。
他大概以为,她终于懂事了。
也许在他心里,妻子就该在这种时候沉默,然后接受安排。
第二天早上,沈棠刚到单位,周川发来一条微信。
“我妈和周芸下午过去住几天,你下班买点菜。”
沈棠盯着那句话看了半天,回道:“住几天?”
过了十分钟,周川才回:“房子那边要做防水,至少一个月。”
沈棠手指停在屏幕上。
“你昨天说的是各自赡养。”
周川发来一个叹气的表情。
“特殊情况。我妈和妹妹总不能睡大街吧?而且只是暂住,家里多两个人,能花多少钱?”
沈棠没再回复。
她在药店工作,午休时去附近超市买了两包挂面、四个鸡蛋,又买了些自己吃的蔬菜。
下班回到家,门口已经堆了三个行李箱。
婆婆把客厅的大沙发铺上了被褥,周芸的化妆品摆满了卫生间台面。冰箱门上贴着一张购物清单,字写得密密麻麻。
鸡胸肉、牛奶、酸奶、燕窝、面膜、进口水果。
最下面还有一行字:周芸下周报名培训班,学费先由哥垫付。
沈棠站在冰箱前,问:“这是谁写的?”
周芸从卧室探出头:“我写的。哥说了,先用他的卡。”
沈棠看向周川。
周川正在搬行李,闻言只说:“她那个培训挺重要的,先交了再说。”
“她不是已经毕业了吗?”
“再学个技能,以后好找工作。”
“那跟赡养有什么关系?”
周川的动作停了一下。
婆婆从厨房走出来,脸色立刻沉了:“穗穗,你妹妹来住,难道你还要跟她算一顿饭钱?”
沈棠笑了笑:“我没算饭钱。我只是想知道,昨天说好的各自负责,怎么今天变成我负责做饭、打扫,还要看着你们花钱?”
“这不是一家人吗?”婆婆说。
“既然是一家人,昨天为什么要分得那么清楚?”
客厅里安静下来。
周芸撇着嘴:“嫂子,你什么意思?我哥养我,是我们兄妹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棠看着她:“你住在我们的房子里,用的是共同的水电,吃的是家里的饭,花的是你哥的钱。你说跟我没关系?”
“我哥挣的钱,怎么就成你的了?”周芸脱口而出。
周川皱眉:“周芸,别说了。”
可周芸已经来了脾气。
“我说错了吗?我哥每个月工资两万多,家里的房贷也是他还。嫂子你每个月那点工资,买买菜就没了。现在我来住几天,你就开始摆脸色,至于吗?”
沈棠看向周川:“她说得对吗?”
周川沉默了。
这个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清楚。
沈棠忽然觉得很累。
她打开冰箱,把自己买的蔬菜全部装进袋子里。
婆婆见状,连忙问:“你拿这些干什么?”
“这是我买的。”
“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沈棠把袋子提在手里:“你儿子昨天说的。”
周川终于忍不住了:“沈棠,你别这么较真。她们只是暂住一个月,你至于闹成这样吗?”
“是我在闹吗?”
沈棠转过身,看着他。
“你妈带着你妹妹不提前商量,直接拖着行李住进来。你妹妹的培训费、生活费都从家里出。你们把我当成什么?免费保姆,还是看门的人?”
婆婆立刻红了眼眶。
“我辛苦把儿子养大,现在老了,来儿子家住几天都不行。你们结婚以后,周川什么都听你的,我这个当妈的说句话都要看脸色。”
周川的脸色变了:“妈,别扯这些。”
“我怎么不能说?”婆婆抹着眼睛,“早知道儿子娶了媳妇就不要娘,我当年还不如不生他。”
周芸站到婆婆身边,冷笑道:“嫂子,你不就是嫌我们住着碍事吗?那你直说,别拿什么各自赡养当借口。”
沈棠看着母女俩一唱一和,突然笑了。
“好,那我直说。”
她把手里的袋子放到地上,一字一句地说:“这里是我的房子,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的旅馆。你们要住,可以。但从今天开始,饭自己做,卫生自己打扫,水电和日常开销平摊。周芸的培训费、零花钱,也请你们自己解决。”
婆婆气得手发抖:“你让我们平摊?”
“对。”
“周川,你听听她说的是什么话!”
所有人都看向周川。
周川揉了揉眉心,压低声音:“沈棠,你先别说了。妈身体不好,周芸也没工作,你让她们怎么平摊?”
“那就别住。”
这句话落下,客厅彻底静了。
周川抬头看她:“你说什么?”
“我说,住不起就回去。老房子漏水,可以住亲戚家,可以住短租,可以住酒店。办法很多,不是只有住进我家这一条路。”
婆婆指着她,声音发颤:“这是我儿子的家!”
“房产证上有我的名字,房贷我也还了六年。”
“你跟我儿子是夫妻!”
“所以我才站在这里跟你们讲道理。换成别人,我已经报警了。”
周芸猛地把桌上的奶茶扫到地上。
塑料杯滚了几圈,褐色液体泼在白色地砖上。
“你装什么有本事?不就是嫁给我哥了吗?没有我哥,你算什么?”
周川厉声道:“周芸!”
周芸红着眼睛吼:“我说错了吗?她根本就没把咱们当一家人!”
沈棠弯腰捡起那只空杯子,扔进垃圾桶。
她的声音很轻,却比刚才更冷。
“从你们把‘各自赡养’当成挡箭牌,却又把你们一家人的吃住花销推给我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是一家人了。”
周川站起来:“沈棠,你别逼我。”
“我逼你什么了?”
“我妈和妹妹已经住下了,你现在让她们走,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
沈棠看着他,眼里的最后一点期待慢慢熄灭。
“别人怎么看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周川愣住。
“你昨天说各自赡养,我同意了。今天你把你妈和妹妹带来长住,还要我负责她们的生活。你不是想分清楚吗?那就分清楚。”
她转身进卧室,拉出自己的行李箱。
婆婆怔怔地问:“你要干什么?”
“我回我爸妈家住。”
周川冲过去拦在门口:“你闹够了没有?”
沈棠拉着箱子,停下来。
“我没闹。”
她看着周川,语气平静得近乎陌生。
“我只是终于听懂了你昨天那句话。你想各自管各自的父母,那好。从今天开始,你管你的家人,我管我的。至于这个家怎么过,等你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周川脸色铁青:“你要是走了,就别后悔。”
沈棠点点头。
“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
她拉开门,行李轮子碾过门槛,发出沉闷的声响。
楼道里很安静。
沈棠走到电梯口时,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穗穗,下班了吗?你爸今天炖了排骨,说等你回来吃。”
她握着手机,鼻子忽然一酸。
“妈,我现在就回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
门缝最后闭合前,她看见周川还站在家门口,婆婆和周芸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那一刻,沈棠没有哭。
她只是忽然明白,婚姻里最怕的从来不是谁多花了几百块钱,也不是谁家老人来住几天。
怕的是一个人把责任分得清清楚楚,却把麻烦全部推给另一个人。
电梯向下运行,数字一层层减少。
沈棠低头看着自己的行李箱,第一次觉得,手里的重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