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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币在俄出口占比腰斩,彭博社说人民币败了,RT却说生意没停

中国海关总署10月14日公布一组数:前三季度中俄贸易2143.06亿美元,涨30.6%。但俄罗斯央行自己公布的数据里,人民币在出口收款中的占比从2024年中的峰值掉到22%。

然后11月11日,彭博社拿这个数字做了一篇报道,标题把结论直接写在脸上:俄罗斯用人民币替代美元的努力,崩了。

贸易在涨,结算在跌,这两个方向相反的数字摆在一起,人民币在俄罗斯的状况到底怎么了?

先说彭博社的文章叙事线,很顺:二级制裁压下来,中国的银行缩了,俄企拿不到人民币,去美元化撞了墙。

每一块砖单看都有出处,垒起来的墙却指向一个没有写出来的结论:关键时刻,中方退了。

俄媒RT13日前后的回击绕开了22%的真假,直接戳彭博社自己文章开头承认的事:结算在跌,贸易在涨。

海关数据摆在那里,2143.06亿美元,9月单月290亿,俄驻华商务代表给出的全年预期指向2700亿到2800亿美元,这一预测若实现,比2024年的高点还高出一截,生意没停,钱在换路走。

彭博社把两件事写在同一篇稿子里,却没有解释它们为什么能同时成立。

钱去了哪里,2025年4月路透社的一则报道给出了第一条线索,俄罗斯几家主要银行搭了一套专门处理对华贸易的系统,名字叫“中国通道”。

做法不复杂:支付代理处理进出口,参与的银行集中轧差,绕开SWIFT,也不需要在西方银行开账户。

中国买1亿美元俄油,俄企同时买8000万美元中国机械,两边一对冲,只结算2000万的差额。

钱不跨境,账在两边平掉,这套操作的副作用是,它不会出现在以跨境汇款为统计对象的结算数据里,人民币在出口收款中的占比往下走,有一部分钱根本没有走那条被统计的路。

第二条线索在卢布身上,俄罗斯央行2026年二季度的数据显示,卢布在出口收入中的占比升到63%,对亚洲出口的卢布份额从47.6%拉到69%。

到6月,卢布在全部出口结算中的占比触及69.7%的纪录,彭博社的报道里也写了这个数字,但没有往下追问。

人民币占比下去的那一块,有相当一部分被卢布接住了,双方都认卢布,贸易周转快,钱不在手里积压,用什么货币计价就变成一个可以商量的事。

第三条线索更安静,英国《金融时报》9月报道,2026年前7个月香港从俄罗斯进口的黄金达到112.7吨,2025年全年是92.1吨,2021年全年只有3.3吨。

自2022年初以来,香港实体累计买入的俄罗斯黄金按价值算约350亿美元,中俄双方没有公布过黄金结算的安排,也没有正式宣布过任何机制。

数字摆在那里,不需要谁签字确认。

彭博社和RT的争论,表面上是两篇稿子打架,底下是两种统计口径在打架。

彭博社盯的是“跨境汇款里的人民币占比”,RT盯的是“贸易总额有没有掉”,两个指标都真实,指向的场景不一样。

跨境汇款那条管道被制裁拧窄了,水没有断,只是分成了好几股,从轧差、卢布计价、黄金实物这些不在同一个统计框里的口子流出去。

看跨境汇款的人看到的是管道变细,看贸易总额的人看到的是水箱里的水没少,两拨人各自拿着自己那半张图,都觉得自己手里的是全部。

这个错位放到更大的画布上,指向一件比“人民币国际化快慢”更底层的事:美元体系对全球贸易的控制力,正在从“每笔交易都必须经过我”退到“我还能看见的那部分交易经过我”。

轧差系统让双边贸易的净额才需要跨境,卢布计价让一部分交易根本不需要换汇,黄金实物让价值转移绕开了银行账本。

这些操作没有一样是高调的“去美元化宣言”,每一样都是企业为了把生意做下去而做的技术性调整。

调整累积到一定程度,美国财政部制裁名单能触及的交易范围就缩窄一圈。被制裁的一方没有能力拆掉美元体系,但它有能力让越来越多的交易从美元体系的视野里淡出。

中国银行收缩对俄业务,是这套调整里的一个环节,不是故事的全部。

一家在纽约、伦敦、法兰克福都有敞口的大型银行,不可能为了俄罗斯市场的一条业务线把整个西方清算通道押上去。

俄企遇到的不便真实存在,跨境支付变慢、变贵、需要绕道第三国,这些不便的源头在华盛顿的二级制裁威胁,不在北京的选择。

把俄企的支付困难归到中国同行头上,叙事上省力,因果上偷懒。

RT那句“彭博社停下的地方,正是经济分析该开始的地方”,点的就是这层偷懒:你既然承认贸易在涨,就该解释它怎么涨的,而不是把两截断掉的线头各自拎起来当结论卖。

中俄贸易的账单,正在从一种所有人都看得懂的格式,变成好几种只有当事双方才需要看懂的格式。

22%这个数字会继续被人引用,它本身没有错,但它衡量的是一条正在变窄的通道,不是整条河的流量。

真正需要盯住的,是那些不在统计表里的通道还能撑多宽、撑多久,美元的地位不会因为某一种货币的占比涨跌而一夜松动,它会因为越来越多的生意学会绕开它,一点一点地被削薄。

削薄的速度,取决于轧差系统里对冲的笔数、卢布计价的合同量、以及黄金从香港码头卸下来的吨数,这些东西不上头条,但它们才是账本翻页的声音。

参考资料:

俄人民币结算退潮 去美元化现阻力 ——中时新闻网

中俄本币结算有变,俄罗斯跟中国做生意,越来越不爱用人民币了? ——徽声在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