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塞尔维亚议会大选上,武契奇阵营提前认输,但这并不代表中塞之间的经贸合作会快速发生转向,目前新政府的首要目标是国内的反腐改革,对外政策是不会一夜之间就发生改变的。
在当地时间10月25日,还未等选票全部统计完成,前总统武契奇就主动出面承认自己败选。而这次胜选的“学生名单-学生获胜”阵营,他们拿下了国民议会250个席位里的135到140席,跨过了126席的组阁门槛。而另一边武契奇带领的联盟预估只拿到了大约103席,这意味着执掌塞尔维亚14年的前进党,也就此丢掉了议会的控制权。这次大选的投票率接近70%,创下了南斯拉夫解体后,该国议会选举投票率的最高纪录。一共有大约220万的选民把票投给学生阵营,而武契奇这边的联盟收获选票大概只有172万张。
2024年11月诺维萨德火车站雨棚坍塌事故是引发这次塞尔维亚国内政坛风波的关键导火索。这场事故夺走了16条人命,并且还暴露出了工程监管上的漏洞。这场事故把民众积攒多年的不满情绪一次性给引爆了。学生群体也就此持续发起了近两年的全国抗议,他们抗议的诉求也慢慢从追责事故责任人延伸到了打击腐败和推动司法改革。武契奇当时选择辞去总统职务,以总理候选人的身份提前启动大选,他本来打算靠着多年的执政积累来挽回民意,但这场押上他政治前途的豪赌,最后还是以失败而告终。
这个消息一出,不少媒体就对此事件下了结论。他们认为武契奇下台,塞尔维亚的外交路线就会彻底发生转向,中塞多年的合作项目也要遭遇危机。但这种说法明显夸大了议会选举带来的影响。这次拿下胜利的学生阵营,他们的竞选核心根本不在对外的地缘博弈上。翻看“学生名单”的竞选主张,其中十几条政策内容的重心全部都放在司法独立、反腐、规范公共采购,以及完善教育医疗体系等这些方面,他们几乎没有拿对华和对俄关系来当做竞选的卖点。他们能赢下此次选举,靠的是民众对国内治理乱象的不满,而非是选民投票要求国家要立刻调整外交大方向。
而且从中塞实打实的经贸数据上也能够看出,两国的合作根基扎得是非常很深的,中塞关系不会因为一次的议会选举就轻易发生动摇。中国是塞尔维亚最大的直接投资来源国,中方累计对塞直接投资达到73亿欧元。2025年,中塞双边贸易额就达到64.9亿美元,同比上涨了13%。其中中方出口41.3亿美元,进口23.6亿美元。2024年7月落地生效的中塞自贸协定,大约有90%的税目实现零关税。大量的基建和制造业项目都签有长期的双边协议,这类合作文件具备法律约束力,新政府是没办法单方面撕毁的。
当然风险也确实客观存在。新政府上台后,一定会重新梳理国内的所有大型的基建项目,并且审计公共工程的合同,这本身也是学生阵营竞选时明确承诺的改革任务。但这不代表就会全盘否定了中国的投资,更多只是为了兑现反腐的竞选承诺,来核查过往项目的招投标流程。武契奇执政时期上马的不少大型工程,本来就是反对派长期质疑的对象。新政府启动审查,这本质上是属于国内治理层面上的动作,它并不是专门冲着中方资本而来的。
但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点就是塞尔维亚未来对俄的政策,武契奇在败选演讲里发出预警,称新政府大概率会在明年3到4月跟进对俄实施制裁。但学生阵营公开的外交纲领上也写得很清楚,他们并不会跟着西方对俄罗斯实施制裁。如果对俄制裁,那么将会重创塞尔维亚的能源供给。塞尔维亚长期依赖于俄罗斯的低价天然气,武契奇曾经公开透露,俄方供气价格是远低于欧洲市场的,每千立方米天然气能省下数百欧元,这直接关系到塞尔维亚本土工业生产和民众冬季的供暖。一旦跟风制裁俄罗斯,那么能源价格暴涨带来的通胀压力,最先冲击的就是新政府最看重的民生稳定。
而在科索沃问题上,新阵营立场和武契奇是没有本质差别的。竞选纲领明确认定,科索沃是塞尔维亚不可分割的领土,反对单方面独立,这点和中国、俄罗斯的立场保持一致。科索沃议题是塞尔维亚不能退让的民族底线,任何一届新政府都不敢在这件大事上做出重大让步,否则就会直接丢失大量的选民支持。这也就意味着在联合国安理会相关议题上,塞尔维亚依旧有动力维持原本的外交立场。
欧盟第一时间也向学生阵营送上胜选祝贺,鼓励塞尔维亚继续推进入盟谈判。学生阵营本身也把欧盟当成核心经济伙伴,2025年欧盟占到塞尔维亚货物贸易总量的58.3%,经济层面上对欧盟依赖很深。但入盟谈判的门槛是极高的,司法改革、反腐、法治建设都是硬性考核指标。新政府首要精力要用来兑现国内改革的承诺,很难为加快入盟,就在外交上立刻做出激进让步。
很多人习惯把巴西和塞尔维亚放在一起进行比较,觉得同样都是坚持自主外交、并且和中国保持良好合作关系的,两国政局变化大概也会走向一致。但这二者完全不能一概而论。巴西是体量庞大的南美大国,地缘选择空间充足。而对于塞尔维亚来说,本国身处欧洲夹缝,受欧盟和周边局势牵制极大,这次大选带来的政局震荡,不能照搬巴西的经验预判。
这次选举结果本质上是民众针对国内腐败、治理乱象投出的一票,不等于塞尔维亚全民否定了过去十几年的对外合作路线。中塞关系能不能平稳延续,看的是两国之间的经贸利益,而非某一位领导人。中国需要塞尔维亚来充当在中东欧的合作支点,塞尔维亚也需要外资和基建来拉动自己国内的经济增长。这次的政坛更迭会带来短暂的政策震荡,但绝不会颠覆中塞两国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