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刷到王琳的时候，我正在签一份千万级的合同。
视频里，她拿着孕检报告哭得梨花带雨。
“苏总她嫉妒我怀孕，她说公司不是慈善机构，养不起我们这种闲人！”
背景音里，是我在会议上的声音。
“公司不是慈善机构。”
剪辑断章取义，短短几个小时，视频点赞破百万。
我瞬间成了全网口诛笔伐的恶毒女上司。
但比起愤怒，更多的是内心的冰冷。
我亲自把她从实习生提拔到部门主管，给了她远超同龄人的薪资和期权。
我嫉妒她？
我图她什么？图她孕吐的时候抢我卫生间吗？
当晚，公司官网被黑。
一排黑体大字占据了整个首页。
“苏丽逼孕妇跳楼，还我血汗钱！”
我坐在会议室，盯着屏幕，一夜未眠。
技术团队焦头烂额地抢修，而我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为什么？
1
凌晨四点，技术总监敲开我的门，脸色惨白。
“苏总，对方是有预谋的攻击，我们……我们挡不住。”
几乎是同时，王琳开启了直播。
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
镜头前，她颤抖着举起一张文件，上面是红色的公司公章。
“这是苏丽逼我签的《自愿放弃产假承诺书》，她说我不签，就让我在这个行业里彻底消失。”
“她说，女人想往上爬，就不能生孩子。”
弹幕疯了。
“卧槽！这是人吗？”
“伪造公章是犯法的！告她啊！”
“告？人家一手遮天，怎么告？”
我死死盯着那个公章。
是真的。
公司的行政章，锁在我的办公室保险柜里。
除了我，只有我的秘书王丽有钥匙。
我立刻拨通王丽的电话，对面却无人接听。
无奈之下，我只能立刻开直播回应，
我把公司的孕期福利文件、带薪产假制度、以及给孕期员工的特殊补贴条款，一条条展示给镜头。
“公司有完善的孕期保障制度，每一位……”
但还没说完，我的直播间瞬间被卡爆。
“恶毒的女人去死！”
“资本家没有心！”
“你这种人不配当妈！”
技术同事在一旁吼：“苏总，是水军！IP地址全部来自同一个境外服务器！”
就在这片混乱中，王琳的评论被顶了上来。
她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我和公司的主要投资人李总在咖啡厅开会。
角度刁钻，拍得像是我在对李总投怀送抱。
配文是：
“看，又在密谋如何逼我走！”
我看着那张照片，血液瞬间凉透。
三天后，公司股价暴跌，投资人电话被打爆，合作伙伴纷纷要求解约。
我焦头烂额，王琳却带着三个陌生男女，直接闯进了公司。
他们自称是“妇女权益保护组织”的志愿者，举着手机，开着直播。
“我们接到举报，贵公司存在严重的孕妇歧视，我们要求现场取证！”
为首的男人声音洪亮，镜头直直怼着我的脸。
我拦在他们面前，声音冰冷。
“请出示你们的证件和相关法律文书，否则我有权请你们离开。”
王琳从他们身后挤出来，挺着肚子，泫然欲泣。
“苏总，你心虚了吗？你是不是把证据都销毁了？”
她话音刚落，其中一个男人猛地推倒了旁边一人高的文件柜。
哗啦一声。
文件、资料、报表，散落一地，如同雪花。
公司里一片尖叫。
混乱中，我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有人强行闯入我公司……”
话没说完，王琳突然尖叫一声，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
她捂着肚子，表情痛苦。
“啊！打人啦！苏丽把孕妇推倒啦！”
她的同伙立刻把镜头对准她，
“大家快看！丧心病狂！这就是资本家的嘴脸！”
警察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我百口莫辩。
最终，以“扰乱公共秩序”为由，警察将他们“请”了出去。
经过这么一闹，我的公司，名声彻底烂穿。
2
当晚，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却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我奶奶，心脏病发，正在抢救。
我疯了一样冲到医院，手术室的灯正亮着。
医生告诉我，老人是受到了过度惊吓。
我冲进病房，八十岁的奶奶躺在床上，戴着氧气面罩，了无生气。
护工阿姨哭着对我说：“一群人突然上门，说是你公司的，要讨个说法，老太太被他们堵在门口，当场就……”
我听完，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王丽终于给我回了电话。
她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自己是被逼的，王琳用她家人的安全威胁她。
我信了。
相信人性里总还有一丝善意。
于是，王丽顶着压力，在公司内部群和自己的朋友圈里发帖，澄清了部分事实，支持我。
然而，当天晚上，王琳就在网上发布了一系列伪造的邮件记录。
邮件内容，是王丽和供应商之间的对话，标题是“收受回扣”。
证据完整，时间线清晰，天衣无缝。
舆论再次爆炸。
“蛇鼠一窝！怪不得帮她说话！”
“原来是分赃不均啊！”
当晚，王丽家朝街的窗户，被人用石头砸得粉碎。
王丽彻底崩溃了。
我被董事会罢免了CEO的职务。
接替我的人，是空降来的副总。
而王琳，成了新任的市场总监。
她甚至没等我离开，就带着她的直播团队，接管了我的办公室。
我是在回家的车上，刷到她的直播的。
她坐在我的办公桌后，抚摸着真皮座椅的扶手，笑靥如花。
她对着镜头说：
“这个位置，早就该让给更需要的人了。”
“比如我，一个即将为社会带来新生命的母亲。”
看到这里，我心如死灰。
我卖掉了市区的房子，搬进了一个安保严格的新小区。
我以为可以暂时躲起来，等这件事慢慢冷却过去。
但我错了。
搬家后的第三天，我的新住址，再次被曝光在网上。
有人详细地画出了小区的地图，标注了我所在的楼栋和门牌号。
深夜里，门铃被恶意按响。
猫眼里却空无一人。
我不敢睡觉，抱着膝盖在沙发上坐到天亮。
第四天深夜，我收到了一个匿名包裹。
没有寄件人信息。
我用颤抖的手打开，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布娃娃，穿着一身白色的丧服，脸上画着诡异的笑容。
娃娃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给你未来的孩子，送终。”
我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我正在备孕。
这件事，除了我的家人和主治医生，没有任何人知道。
她是怎么知道的？
我快要窒息了。
但最致命的一刀，来自我的亲人。
我的亲表妹，把我拉黑后，在家族群里发了一张截图。
那是王琳后援会的管理员列表，她也在里面。
群里炸开了锅。
舅妈第一个@我妈：“姐，你家苏丽到底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啊？”
姑姑说：“我们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然后，我表妹发了一段语音。
“我早就说过，我表姐心理变态，从小就见不得别人好。现在应验了吧。”
“她就是个没有感情的赚钱机器，活该众叛亲离。”
我妈把手机递给我看，眼圈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看着屏幕上家人们的口诛笔伐，只觉得浑身发冷。
3
我消失了整整三个月。
所有人都以为我被打垮了，躲在哪个角落里苟延残喘。
王琳的事业却如日中天。
她成了“反抗职场霸凌的孕妈英雄”，接代言，上访谈，粉丝千万。
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成了她的护盾。
今天，是她为自己未出生的宝宝，举办的百日祈福聚会。
地点在城中最豪华的酒店，全程直播。
现场名流云集，媒体闪光灯不断。
王琳穿着高级定制的孕妇礼服，化着精致的妆，挽着李总的手臂，笑容幸福。
她举起话筒，对着镜头和来宾，声音哽咽。
“感谢大家，感谢每一个支持我的正义之士。我的宝宝能在一个充满爱的世界里出生，是你们的功劳。”
“至于那个曾经伤害过我的人，我选择原谅。因为我是一个母亲了。”
弹幕里一片赞美。
就在这时，我推开厚重的双开门，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西装，逆光站在门口。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王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肚子，对着直播镜头尖叫：
“苏丽！你还想干什么！你是不是要伤害我的孩子！”
两名身材高大的保安立刻冲了上来，试图将我拦在门外。
“女士，请你离开！”
我没有看他们，而是直直盯着台上的王琳。
随即冷静地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在他们面前展开。
“让开。”
保安愣住，看着文件上的标题，面面相觑。
《人民法院调查令》。
王琳的脸色，一寸寸变得惨白。
“你……你这是什么东西？假的！肯定是伪造的！”
我走到她面前，将调查令举到她眼前，也举到了直播观众的眼前。
“王琳，你还没演够吗？”
我转向镜头，声音冷冽。
“诽谤、伪造公章、网络寻衅滋事、商业侵占、故意伤害、死亡威胁……”
我每说一个词，王琳的身体就颤抖一下。
“你以为躲在孕妇这个身份后面，法律就制裁不了你吗？”
“你以为操纵舆论，黑白就可以颠倒吗？”
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从我身后走上前来，站在王琳两侧。
直播间彻底疯了，瞬间刷出满屏的问号和惊叹号。
王琳看着警察，眼里的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她瘫坐在地，妆容花掉，狼狈不堪。
“不……不是我……你们不能抓我！我是孕妇！”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法律面前，没有特殊身份，只有罪犯。”
“这三个月，我没有闲着。”
“你的水军公司，你的公章伪造窝点，你那个所谓的‘妇女权益保护组织’，还有给你出谋划策，帮你攻击我公司网络的李总……”
我扫了一眼旁边同样面如死灰的李总。
“一个，都跑不掉。”
4
闪光灯疯了。
王琳瘫在地上，此刻扭曲得像恶鬼，她声音尖锐。
“苏丽！你这个疯子！不得好死！”
我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
“疯子？”
“比起你，我还差得远。”
一名警察上前，
“王女士，请你冷静，配合我们调查。”
王琳猛地抓住警察的裤腿，
“我是孕妇！你们不能抓我！法律保护孕妇！”
我笑了。
“法律保护孕妇，不保护罪犯。”
我直起身，目光越过她，落在了已经悄悄退到人群边缘的李总身上。
“李总，您这么着急去哪儿？”
他身体一僵，转过身来，勉强挤出一个笑。
“苏总，这是你们的私人恩怨，我……我只是个来宾。”
“来宾？”
我慢慢踱步过去，
“伪造商业数据，恶意做空我的公司股价，教唆王琳伪造公章和邮件……”
我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李总，你的手段，可比她高明多了。”
他彻底慌了，指着地上的王琳，声音陡然拔高。
“你别胡说！都是她！都是这个贱人勾引我的！所有事都是她一手策划的！”
他把所有的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王琳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
“李总……你说什么？”
李总接下来的话，却让在场的人闻之一震，
“你肚子里的野种是不是我的还不知道呢！别想赖上我！”
她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又是两名警察，押着一个剃着寸头、神情萎靡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看守所的灰色囚服，正是当初带头闯进我公司，推倒文件柜的那个志愿者。
我对着王琳，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对了，王琳，忘了给你介绍。”
“你的老熟人。”
王琳看到那个男人，瞳孔骤然紧缩。
男人却不敢看她，头埋得低低的。
李总一脸茫然。
宾客们窃窃私语。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被问号淹没。
我从包里拿出第二份文件。
我走到李总面前，将那份文件递给他。
“李总，你刚才不是怀疑孩子不是你的吗？”
“我现在给你一个确定的答案。”
李总颤抖着手接过，低头看去。
《DNA亲子鉴定报告》。
报告的结论清晰明了。
被鉴定人一：王琳腹中胎儿。
被鉴定人二：张伟。
结论：存在亲子关系。
李总的脸，瞬间从惨白变成了猪肝色。
他像个傻子一样，看看张伟。
“好啊！王琳！你他妈敢耍我！”
全场哗然。
我转向镜头，也转向所有人。
“这位张伟先生，是王琳的大学同学，也是她所谓‘妇女权益保护组织’的创始人。”
“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