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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如何阶级跃迁?一个红巾军老兵家族的升官发财史

九十年,三代人,许家才从普通军户挤进五品武官。这事若放在明初,很刺眼。许得胜不是后来的富家子,也不是科举场上的读书人。他

九十年,三代人,许家才从普通军户挤进五品武官。

这事若放在明初,很刺眼。

许得胜不是后来的富家子,也不是科举场上的读书人。他原籍安徽定远,元末从军,跟着朱元璋一路打到天下改姓朱。

可洪武年间的簿册翻到他这一户,最先看见的不是封侯拜将。

是一个老军。

洪武十一年,许得胜终于补了小旗。小旗下面十来个人,军营里点名、操练、领粮,少不了他,可朝廷的大功簿上,没有他的名字。

他还在队伍里站着。

这就是第一道门槛。

许得胜从军早,可早不等于升得快。明初的军功世界,最上头是徐达、常遇春、冯胜、蓝玉那一批人,名字写进国史;往下,是千户、百户;再往下,才是总旗、小旗。

许得胜卡在最底层。

洪武十九年,军中“併枪”比试,许得胜终于等到一次机会。

校场上摆开的不是文章纸笔,是枪。小旗要往上走,不光要熬年头,还要在比试里赢。赢了,才有资格升总旗。

许得胜赢了。

这一赢,只换来一步。

从小旗到总旗。

总旗管五十人,听着像有了点体面,可离真正的世职武官还隔着一层。许得胜手里有了名分,身上仍是基层军人的灰尘。

他没有说话。

又过了几年,洪武二十三年,许得胜调往松潘。

松潘在四川西北,山高路远,是明朝经营西北、西南边地的要口。对一个老兵来说,这不是荣养,是再一次被推到边地。

这一次,他升了百户。

百户在明代卫所里,已经是正经武职。百户所下有总旗、小旗,编制百余人,名字也能进入承袭体系。

许家的门,终于开了一条缝。

可这条缝很窄。

许得胜做到百户,便止住了。他没有再往上升,最后死在任上。一个跟着朱元璋起家的老兵,用大半辈子换到的,不过是一个百户。

真正难的,是他死后。

明代军户和武职,都讲承袭,但承袭不是儿子直接坐上父亲椅子那么简单。要审年貌,要查来历,要看缺额,要等勘合文书。若想原职承袭,有时还得离开原来的地方。

许得胜的儿子许政接班,没有留在松潘。

他去了山丹卫。

山丹在甘肃河西一线,张掖、武威之间,古来就是牧马、屯兵的地方。许政带着父亲留下的百户名分,把家从江淮老籍,一步步挪成了西北军户。

许家换了地方。

许政干了一辈子,还是百户。

这就是明代普通军官家族的真相:能保住,就已经不容易;想再往上爬,还要等战事,等机会,等一场足够被朝廷记住的军功。

到了许政的儿子许立,时间已经进了宣德、正统年间。

朱元璋死了,朱棣死了,明仁宗、明宣宗也先后过去。大明开国七十多年,天下大体安稳,许家这个百户世职,看上去也要一代代传下去。

许立调到四川宁番卫。

宁番在今四川凉山一带,仍是边地卫所。许立还是百户。

事情像是定死了。

一个百户之家,能领粮、能管兵、能在地方上有点脸面,却还算不上真正的高门。许家若没有新功,后人再怎么生,再怎么袭,仍旧在百户这一级打转。

正统年间,麓川事起。

云南西部的麓川势力扩张,思任法、思机法父子与明廷长期冲突。朝廷调兵,王骥总督军务,蒋贵等统兵南征。云南山川、瘴疠、粮道,把明军拖得很苦。

可对许立来说,这场仗也是许家等了几十年的口子。

他随军出征,在上江等处作战,立下杀贼之功。

回来论功,许立升了。

不是从百户升正千户,而是升宁番卫前所副千户。

只高了一级多一点,却足够改变许家的身份。

副千户是五品武职,压在百户之上,能进入更稳固的官绅层。许得胜当年在校场上赢一次枪,只升总旗;许立在麓川战场上得功,许家才终于从百户门槛里迈出去。

三代人的账,算到这里才见结果。

许得胜从军时,手里拿的是枪;许政接班时,背后是调卫文书;许立升任时,簿册上写下的是“有功”二字。

这两个字很轻。

也很重。

它轻到只是纸上一笔,重到许家后人能靠它吃两百年的世职红利。到明末,许家子孙仍袭着这份副千户的名分。

许得胜若能看见这一天,大概会认得那张旧账。

他从定远出发,跟着朱元璋打天下,熬到洪武十一年才做小旗,洪武十九年靠併枪做总旗,洪武二十三年到松潘做百户。

儿子去了山丹。

孙子去了宁番。

最后,许立在麓川战场上把这户人家往上推了一格。

九十年,三代人,从老军到副千户。许家没有一步登天,也没有一战封侯,只是在明代卫所制度的缝隙里,一寸一寸往上挪。

最后那本武职簿册合上时,纸页里留下的不是传奇。

是一家人熬出来的五品官身。

参考资料:

《明史·兵志二》

《大明会典》卷一百二十一《兵部·武选清吏司》

《明史》卷三百十四《云南土司二·麓川平缅》

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武职选簿》相关卫所袭替档案

《明代麓川问题的形成、解决及其影响》

本文据公开史料创作,部分场景细节为合理演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