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个人简介:刘庆宁 笔名:青牛居士 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 合肥市作家协会会员 童年时的文学少年,年轻时的工科男,成年时的企业家,古稀之年期盼在文学的园地里耕耘,期盼微小的收获。
墨香暖冬——一场鲁皖文人的岁末之约

文/刘庆宁
岁暮冬深,案头还搁着来自单县的羊肉汤罐头,撕开一角,醇厚的香气漫过窗棂,漫过心底那片刚被暖意浸润的柔软。我总觉得,有些相逢是带着墨香与暖意的,像冬日里煨熟的炭火,哪怕熄灭了,余温也能久久不散。就像那场鲁皖文人的相聚,从2025年12月27日的正午,一直暖到了岁末的时光深处。
那日收拾行囊时,指尖触到那包馓子的脆响,忽然就想起半个月前的忐忑。当睇人老师——那位执掌《太阳雨文学》十年的主编刘兰勇,说要携夫人与文友赵勤虎、董清亮来肥探望我与龚维皖老师时,我握着手机的手竟微微发颤。感动与惶惑,像两杯兑了温水的酒,在心头晃荡。
遥想2021年的早春,料峭寒风里,我与《太阳雨文学》的缘分悄然生根。彼时经田秀梅老师引荐,我初识这个文学平台,便被那些带着烟火气与真性情的文字打动。斟酌再三,将发表于《合肥晚报》的《一个人的旅行》投了过去,那是我偏爱的一篇游记,字字句句都浸着旅途的风尘与感悟。添加睇人老师微信时,还揣着几分拘谨,未曾想数日之后,文稿便赫然刊登在公众号上。只是彼时仓促,忘了附上旅途拍摄的照片,成了一桩小小的憾事。
自此,便与《太阳雨文学》结下了不解之缘。一篇篇文稿投过去,一篇篇被精心编排,大多还被置于公众号头条的位置。那份被珍视的暖意,像春日里的细雨,润物无声。我渐渐疏远了其他文学平台,唯愿将笔墨与心血,交付这一方懂字、懂人的天地。也乐于将龚维皖、吴芷英、郑华岭、毕明这些文友摄友引荐至此,看着他们的文字与光影在这里绽放,竟比自己发表作品还要欢喜。尤其是龚维皖老师,她的文字灵动跳脱,一如她的性子,虽耳力不便,目光却清亮如炬,思维更是天马行空,笔下的文字常带着出人意料的巧思,在《太阳雨文学》上发表的多篇散文,都成了文友们争相传读的佳作。
平台的作者交流群里,向来是文友们谈诗论画的热闹所在。可那时我正执教老年大学的摄影课,一个专题的备课就要耗去一两月光阴,从图文资料的搜集,到摄影背后故事的挖掘,再到技术之外的审美与表达,几乎耗尽了所有精力。于是我常作壁上观,默默品读着群里的佳作,鲜少发言,虽与众人隔着一层沉默的距离,却也在字里行间,读懂了彼此的热忱。龚老师倒是群里的“活跃分子”,即便听不清语音,也会逐字翻看文字消息,偶尔敲出几句点评,精准又俏皮,总能让群里的讨论热闹几分。
后来恶疾缠身,我坦言告知睇人老师,原以为会就此淡出这个圈子,未曾想,换来的却是更多的关照。他竟将摄友们为我编纂的《光影有痕感恩有你》里的图文,一一刊登在平台上。那些定格的光影,那些温暖的寄语,化作冬日里的一束光,照亮了我那段晦暗的时光。龚老师得知我生病后,更是常借着微信发来长长的文字,字句间满是惦念,还会附上她新写的小诗,说“文字能暖身,也能暖心”,那份细腻的关怀,让我心头总漾着暖意。
当睇人老师提出要远道而来时,我与龚老皆是又惊又喜。他是作家,是诗人,是单县作协副主席兼秘书长,是《湖西作家》执行总编,更是十年如一日,在零点准时推送八篇佳作、为文学爱好者撑起一方天地的掌舵人——自2016年创办公众号《太阳雨文学》以来,已推送3400多期,刊发原创作品两万余篇诗文,吸粉20000余人,让平台成为辐射全国的文学阵地。别看龚老虽身形娇小,如小鸟依人般,却凭着一支笔在文坛耕耘多年,笔下自有千钧力;我不过是一介普通的写作者与摄影爱好者,这样一位文坛前辈与同道,竟要带着同乡文友,来探望我们,这与往昔“作者逢迎编辑”的常理相悖,让我们满心不安,又满心酸涩的感动。只是彼时龚老年事已高,刚出院不久又高烧不退,身心俱疲,却微信告诉我说“再难也要见一见,这是文字的缘分”;我也因肝脏穿刺手术,需静卧休养,原定12月20日的相聚,只得改期至27日。权衡再三,还是决意箪食壶酒,迎候远客。
那日的酒楼里,暖意融融。约定的十一点未至,龚老便在汪教授的陪同下,最先抵达。老人家裹着鹅黄色的棉服,头上扣着浅灰色的帽子,娇小的身影倚在汪教授身侧,确有几分小鸟依人的模样,虽面色尚带倦容,那双清亮的眼睛却像盛了星光,扫过酒楼的每一处,眼里满是期待。一进门就疾疾地问:来了吗?来了吗?那急切又雀跃的模样,像个盼着客人的孩童。紧接着,歌唱家吴芷英老师笑意盈盈地走进来,一袭枣红绒衣配着米黄围巾,明艳的色彩衬得她精神格外爽朗,她的歌声曾多次在安徽省各大剧院唱响,今见了面,更添几分亲切。我与夫人,则坐着郑华岭老师的车赶来,这位刚退休的老友,总是这般周到妥贴。杨国太兄长携夫人李美凤也到了,他既是我的良师益友,也是摄影界的前辈,夫妇二人皆是资深摄影人。毕明老师的身影也出现在门口,这位精通PS修图、善用AI赋能文学与视频创作的行家,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还有共事五十余年的老搭档盛大贵与夫人范毓英,老友相见,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便满是默契。
厅内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相识的,初见的,都像久别重逢的故人,执手寒暄,笑语晏晏。有人凑到龚老耳边,大声说着近况,她便侧着头,睁大眼睛认真“听”,偶尔点头,偶尔摆手,嘴里念叨着“好,好”;有人围着毕明老师讨教AI创作的技巧,吴芷英老师更是随口哼唱了几句选段,清亮的嗓音让满室都添了几分鲜活。龚老虽听不清歌声,却跟着节奏轻轻拍着手,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只是目光总会不自觉地望向窗外,盼着那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导航的偏差,让睇人一行在路口绕了好几个来回。郑华岭与毕明索性起身,去酒楼外的路口等候。终于,一阵欢呼划破了冬日的沉寂——“来了!”风尘仆仆的刘兰勇老师与夫人马丽,赵勤虎、董清亮二位文友,终于推开了宴会厅的门。
鲁皖两地的文友,隔着千山万水的笔墨缘,在此刻汇成了一室的笑语。龚老见状,忙从座位上起身,汪教授忙扶着她,她却执意往前凑,伸出手紧紧握住睇人老师的手,眼里闪着光,一字一顿地说“盼了好久,可算把你们盼来了”,那股子真切的热络,让在场的人都心头一暖。
分宾主落座后,徽菜的鲜香与皖酒的醇厚,便在席间漫开。山东人本就带着豪爽之气,赵勤虎老师身高体壮,举杯时声如洪钟,颇有梁山好汉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豪情;睇人老师则沉稳内敛,言语间尽是文人的谦和温润,聊起他出版的诗集《守望五月的麦田》与创办平台的初心,满座皆动容;唯有董清亮老师笑着摆手,执意以茶代酒。我与毕明、杨国太等人本就不胜酒力,几番推杯换盏后,便有些招架不住。倒是盛大贵与郑华岭两位老师,撑起了酒桌的热闹。盛老师头戴酒红针织帽,握着酒杯的手稳稳当当,年过七旬依旧声如洪钟,与赵勤虎老师碰杯时,二人相视大笑,杯盏相碰的脆响里,尽是酣畅。龚老看着盛老师这副模样,忍不住举起手机拍下这一幕,还在照片旁题了“豪情万丈”四字,笔锋利落,一如她天马行空的思维,惹得满桌人都跟着笑起来。她虽不能饮酒,却捧着茶杯,跟着众人的话题不时点头,偶尔接过旁人递来的纸笔,写下几句妙语,递到睇人老师面前,引得他连连称叹“龚老的思维,果然还是这般鲜活”。推杯换盏间,谈的是文学,是摄影,是彼此的创作心得,是《太阳雨文学》十年的风雨兼程,是《湖西作家》刊印七期的坚守与热忱。窗外寒风凛冽,窗内却暖得像一炉烧旺的炭火,将陌生与疏离尽数消融。
宴罢,杨国太老师拿起相机,为这场相聚定格永恒。墨绿色的背景墙前,鎏金画作衬着满堂笑颜,我们先拍了一张大合影,龚老被众人围在中间,娇小的身影却格外亮眼,她比出剪刀手,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又拍了编辑与合肥作者的合影,睇人老师站在中间,与龚老并肩,他微微俯身,凑近龚老耳边说着什么,龚老便笑着点头,笔墨结缘的惺惺相惜都凝在这一方画面里;最后是睇人老师与我和龚老的合影,岁月在两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刻下沧桑,也刻下了对文字的赤诚,龚老挽着我与睇人老师的胳膊,像个珍视珍宝的孩童。
暮色渐沉,众人依着身体状况各自散去。郑华岭与毕明两位老师,陪着远道而来的客人,去了三国故地——当年张辽以八百将士大破孙权十万大军的古战场。红红灯笼挂满梧桐枝,张辽的青铜雕像立在广场中央,凛凛威风依旧。文友们站在雕像前合影,寒风里,鲁皖的笔墨情谊,竟与三国的豪情相融,成了别样的风景。龚老虽未能同往,却反复叮嘱“多拍些照片,回来讲给我听”,那份对远方与故事的热爱,从未因年岁与身体稍减。是夜,客人们在梅里美宴宾楼下榻,次日便匆匆踏上归途。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却像一粒饱满的种子,在心底生根发芽。
回到家中,拆开客人带来的单县特产,闻名全国的羊肉汤罐头与馓子,在桌上静静躺着。前日才读过冯德良老师的《品美食,来我们单县》,今日便亲口尝了这人间至味。一口羊肉汤入喉,醇厚鲜香漫过舌尖,竟品出了文化的韵味,品出了跨越千里的情谊。龚老也收到了同样的特产,她特意发来消息,说“这羊肉汤的香,隔着屏幕都闻见了,明年菏泽赏牡丹,咱们一定要去尝尝现熬的”。
友人相约,待到明年春暖花开,同赴菏泽赏牡丹,再品单县美食。我望着窗外的冬阳,默默期许:但愿春风如约,但愿此行成真。
笔墨结缘,千里为邻。这场岁末的相聚,是文字织就的锦缎,是岁月赠予的暖。往后的日子里,每当想起那一日的笑语与酒香,想起刘兰勇一行的豪爽,想起龚老清亮的眼眸与天马行空的思绪,便觉人间值得,岁月温柔。
2026年元月4日











图/杨国太 龚维皖郑华岭 毕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