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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无言
1955年3月15日，广州码头来了位特殊客人。
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子刚下船，就被一群穿着军装的人围住，为首的正是广东省委第一书记陶铸。
这个刚从香港经澳门辗转回来的人，就是三年前从沈阳"消失"的国民党陆军二级上将卫立煌。
谁能想到，这个曾被蒋介石视为"五虎上将"的人，此刻正踏上回归新中国的旅程。
从淮上少年到蒋家"虎将"，乱世中的军事崛起
卫立煌这辈子的起点，跟大多数民国将领不一样，1897年出生在安徽合肥的农家，15岁那年父亲去世，家道中落得连饭都吃不上。
本来在私塾读得好好的，硬是被生活逼得辍了学，揣着两个窝窝头就跑去当了兵。
武昌起义一声枪响，这个半大孩子居然混进了安徽新军，从此跟枪杆子结了缘。
卫立煌能出头真不是靠背景，1914年他考进湖北陆军学兵营，天天抱着军事教材啃，别人打牌喝酒时他在研究战术。
1917年南下广州投护法运动，在孙中山大元帅府当警卫团排长，算是真正入了行。
后来陈炯明叛乱，孙中山被困永丰舰，卫立煌带着卫队死守阵地，子弹擦着耳朵飞过去都没皱下眉头。
孙中山亲自召见他时，这个25岁的年轻人立正敬礼的样子，让老革命家记住了这个安徽小伙子。
1926年北伐战争打响，卫立煌的升职速度简直像坐火箭。
别人还在拼资历的时候，他已经靠着汀泗桥战役的战功当上了师长。
三天急行军200里，硬是从吴佩孚手里撕开防线，蒋介石发电报嘉奖时都忍不住夸"卫师行动之迅速，实为革命军表率"。
到1927年4月，30岁的卫立煌已经当上陆军第九军副军长，成为国民党军里最年轻的高级将领之一。
不过有意思的是，他跟那些黄埔系将领始终有点格格不入，蒋介石虽重用他，却总带着点提防。
抗日烽火中的"合作典范"，民族大义高于党派分歧1937年卢沟桥事变后，卫立煌被派到第二战区当副司令长官，这个战区有点特殊，既有中央军又有晋绥军，还有八路军。
本来想的是各方势力肯定难协调，没想到卫立煌却跟八路军处成了朋友
忻口会战那会儿，他指挥40万大军跟日军第五师团死磕，23天没让鬼子前进一步。
更绝的是他还批准八路军129师去夜袭阳明堡机场，结果毁了24架敌机，把日军的空中支援给断了。
后来林彪跟他开玩笑说，"卫长官这招借鸡生蛋，比我们打游击还灵活。"
1938年4月那次延安之行，现在看来真是步险棋，毛泽东在窑洞门口迎接他，两个人聊了整整一天。
临走时毛泽东送他一本《论持久战》，卫立煌回去后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后来干脆以第二战区名义给八路军拨了100万发子弹、25万颗手榴弹，还有180箱牛肉罐头。
当时有人告黑状说他"通共"，蒋介石把他叫到重庆骂了一顿，他梗着脖子回了句，"都是打日本，子弹给谁不一样？"
到了1943年，卫立煌又临危受命去当中国远征军司令长官，那会儿怒江防线快崩溃了，他带着16万大军硬是从野人山打了回来。
翻越高黎贡山时赶上大雪，士兵冻得连枪都握不住，他带头把大衣脱下来给伤员，自己裹着块破军毯走在队伍前面。
松山战役打得最惨烈，7000人伤亡换日军1260人覆灭，创下抗战以来攻坚战的典范。
美国《时代周刊》把他登上封面，标题直接叫"常胜将军卫立煌"，这在国民党将领里可不多见。
历史抉择中的家国情怀，从香港回归到北京任职抗战胜利后，卫立煌突然就"消极"了
蒋介石让他去打内战，他三次请辞，跑去美国考察军事，还在纽约发表演讲说"中国需要和平"。
本来想躲个清静，没想到1948年被蒋介石硬拽出来当东北"剿总"司令。
到了沈阳他就开始"磨洋工"，该进攻时说弹药不足，该撤退时说地形不利。
有回杜聿明催他执行"焦土政策"，他嘴上答应着，暗地里却把沈阳兵工厂的设备都保护起来了。
后来有人说他是故意放解放军进东北，这话可能有点过，但他不想打内战是真的。
1949年沈阳解放后，卫立煌从上海跑到香港，蒋介石恨得牙痒痒，派了三拨特务想干掉他，结果都被他躲过去了。
那段时间他天天看香港报纸，看到新中国成立的消息时，一个人在屋里坐了半天，1955年春天，周恩来派人给他捎信，说"欢迎先生回来看看"。
他琢磨了三天，最后带着家人从香港经澳门回到广州。
一下船就看到陶铸带着欢迎队伍，举着"欢迎卫立煌将军归来"的牌子，这个打了半辈子仗的硬汉，眼圈当时就红了。
到北京后，毛泽东亲自请他吃饭，任命他当国防委员会副主席。
开会时他提建议说要加强国防现代化，还主张保留黄埔同学会促进两岸交流。
1960年1月17日他去世时，周恩来在追悼会上说，"卫立煌将军是有爱国心的国民党军政人员。"这句话，大概是对他一生最好的总结。
其实卫立煌这辈子，说到底就认一个理，国家比党派大。
军阀混战他跟着孙中山干，抗日时跟共产党合作，内战时不愿同胞相残，新中国成立了就毅然回来。
现在回头看，这个从安徽农家走出来的"五虎上将"，用一辈子证明了什么叫真正的爱国者。
不管什么时候，站在民族大义这边，总能被历史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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