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赫兰油库那晚炸得挺狠，火光映得德黑兰北郊半边天都红了。不是导弹落点那种一闪而过的亮，是烧了六个小时没熄的闷红。我表哥在加兹温修油罐车，3月7号凌晨四点就看见浓烟往西边飘，手机里全是亲戚发来的视频——下水道口冒火，柏油路被烤得发软，一辆洒水车开过去，水还没落地就蒸成白气。

这次真不一样。以前打的是雷达站、军工厂，这次直接奔着油库去。伊朗去年靠石油卖的钱占国库快一半，德黑兰周边三十多个油罐区，全被标成红色目标。不是吓唬人，是真想让你加不了油、发不了电、连自来水厂水泵都转不动。2月底美以打了防空系统，结果哈梅内伊身边的人死了，指挥链还在响。人没被打趴，油先断了。

法尔迪斯油库炸完，死了六个工人，伤二十一个。红新月会发了酸雨预警，说二氧化硫浓度超标三倍，提醒孕妇别出门。水厂挨了两下，三十个村子停水三天。有记者拍到小孩蹲在干裂的渠底舔铁管锈水，照片发出来当天，推特上吵翻了。但德黑兰大学悄悄发的民调说，支持政府“硬扛”的人比上个月多了11%。

伊朗回得很快。3月8号凌晨，“霍拉姆沙赫尔-4”和“法塔赫”一起发射，打的是以色列内盖夫沙漠里的萨德阵地。美国说拦住了，可现场照片里，三辆拦截车全歪在沙坑里，没烧，但轮子陷进地里半米深。沙赫德-136无人机现在一架两万美金，爱国者导弹一枚一百多万。简氏防务算过，一轮三十架，换掉对方十五套发射系统，不亏。

霍尔木兹海峡最近不太平。12月底扣一艘，3月初又扣一艘。不是劫船，是查“未申报原油”。船上挂巴拿马旗，货主是阿联酋公司，结果伊朗直接把船开进阿巴斯港锚地，贴了封条。更邪的是“库尔德斯坦号”，本来跑伊拉克到阿联酋的散货，现在甲板焊了发射架，尾舱改装成燃料舱，连加油都能边走边干。

新上来的穆杰塔巴没开过一次发布会。他不讲话，但30波打击一批批发，每波间隔不到四小时。总统莱西在电视上说“愿意对话”，司法部长埃杰伊当场发声明驳回，说“弹道指令已签，无须复议”。这不是吵架，是IRGC和总统府之间早有分工——一个对外说话，一个对内下令。

乌克兰人来了，但没带枪。他们教海湾国家怎么用手机APP识别沙赫德无人机红外特征，用二手卡车改激光发射器，功率不高，但打掉一架便宜。可伊朗3月9号在巴林基地一口气放了二十架，压根不分先后，就是堆过去。沙特和阿联酋不让乌方技术人员落地，连机场都不让进。技术再好，没地方装，等于废铁。

霍尔木兹海峡保险费涨了三倍。劳合社3月10号出报告，说现在走一趟，光保费比油钱还贵。委内瑞拉想补伊朗空缺，结果运油船刚出拉瓜伊拉港，就被伊朗在阿曼湾“依法检查”扣了三天。新加坡柴油价格一周涨了17%，加油站排长队，有人拿塑料桶去灌。

“世纪号”油轮的事挺滑稽。美国先以“走私”名义在阿曼湾扣它，伊朗反手在霍尔木兹扣美国一艘补给船。两边都没走法律程序，连起诉书都没递。国际海事组织开会那天，美伊代表都缺席。现在中东跑船的，船头刷俩字最保险：“已售中国炼油厂”。不是爱国，是怕哪天被谁当成战利品拉走。

油库烧完第三天，德黑兰地铁照常运行，晚高峰还是挤。加兹温的修车铺里，老师傅用旧油管焊新接口，焊花溅在安全帽上，滋滋响。隔壁杂货铺老板娘说，柴油配给卡发下来了，一人三升，够摩托车跑五十公里。她没提战争，只说：“油是贵了，但还没贵到喝不起茶。”

我表哥昨天打电话，说他修的那辆油罐车，漏油的地方补好了。他让我别信网上说“德黑兰要断电”的消息。“电闸没跳，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