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政治学系的研究者Jiaqian Ni在《民族与民族主义》期刊上发表了一篇论文，专门比较中美两国民众的国家自豪感从哪里来。

论文给出的结论挺有意思，美国人的自豪感多半挂在观念和价值观上，中国人的自豪感则更多落在经济增长、科技进步和基础设施这些实打实的成就上。

不过这项研究只回答了“为什么自豪”，并没有回答一个更底层的问题。

中国人分散在九百六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口音能差出十万八千里，可一问身份，回答几乎都是同一句“我是中国人”，这股认同到底是怎么来的？

不少西方学者拿着自己熟悉的那套框架来套中国，血缘、宗教、宪法、价值口号轮番试一遍，最后发现哪一样都解释不全。

老外几乎都无法理解中国人为什么都认可自己是中国人，症结就卡在这里。

语言隔阂分国界 文字相通聚人心

1993年1月1日，捷克斯洛伐克正式解体，变成了捷克和斯洛伐克两个国家。

捷克语和斯洛伐克语其实非常接近，两地的人基本不用翻译就能聊天，可就算语言相通，也没能把这个国家留住。

爱尔兰的路走得更长，1922年12月6日爱尔兰自由邦成立，岛上大部分地区脱离英国，到1949年4月18日《爱尔兰共和国法》生效，又彻底切断了与英联邦的关系。

英国自己的麻烦也没断过，2014年9月18日苏格兰举行独立公投，反对独立的票数占55.3%，英国这才算保住了完整。

到了2016年6月23日的脱欧公投，苏格兰有六成以上的选民投票支持留在欧盟，结果和全英国的结果对不上，要求再次独立公投的声音此后就没有停过。

西班牙同样头疼，2017年10月1日加泰罗尼亚自行举办了一场被西班牙宪法法院叫停的独立公投，同年10月27日西班牙参议院启动宪法第155条，直接接管了这个地区的自治权。

欧洲国家的边界为什么老是晃来晃去？

原因并不复杂，很多国家的凝聚力是搭在族群和语言上的，这两根柱子只要有一根松了，整栋房子就跟着摇。

中国的情形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个讲粤语的广州人和一个讲闽南话的泉州人坐在一起，用各自的方言聊上十分钟，多半谁也听不明白谁。

可两个人只要拿起笔，写出来的是同一套汉字，背过的是同一批唐诗，年底回家过的也是同一个春节。

这个底子早在公元前221年就打下了，秦始皇统一六国后推行“书同文、车同轨”，又把郡县制铺向全国。

文字统一以后，口音差得再远，也不妨碍大家读懂同一份公文、同一部典籍，文化上的纽带就这样一代代传了下来。

这条线一直延续到今天，2000年10月31日，第九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八次会议通过《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从2001年1月1日起施行，推广普通话和规范汉字从此有了明确的法律依据。

朝代更迭换天子 正统相承守中华

光靠一套文字，还撑不起两千多年的连续性，中国历史上还有一样欧洲没有的东西，叫“正统”。

在欧洲，一个王朝倒了，新上来的势力往往另起炉灶，连国家的名分都可能跟着换掉。

在中国，新王朝上台要做的头一件大事，却是把自己接到前朝后面，证明自己是这条脉络上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唐朝皇室与北方鲜卑贵族有着很深的姻亲渊源，李唐却尊奉老子为远祖，主动把家族纳入华夏的传承谱系里。

明朝推翻了元朝，洪武二年也就是1369年，朱元璋下诏开局编修《元史》，按照历代惯例给前朝修正史，等于承认元朝在中国历史上的正统地位。

清朝入关之后也照着这个规矩走，开馆编修《明史》，这部书前后修了几十年，到乾隆四年即1739年正式刊行。

北京阜成门内的历代帝王庙始建于明嘉靖九年，即1530年，到了乾隆年间，庙里入祀的帝王扩充到188位，辽、金、元等王朝的君主同样位列其中。

由少数民族建立的王朝，一样把自己当成中国的一部分，一样以接续中华正统为荣，这在世界历史上是相当罕见的。

所以在中国，皇帝可以换姓，都城可以迁移，可“中国”这个概念从来没有断过。

二十四史一部挨着一部写下来，从《史记》一直到《明史》，本身就是这种连续性最直观的证据。

1988年11月，费孝通先生在香港中文大学作了题为《中华民族的多元一体格局》的演讲，把这段历史概括得十分透彻。

按照他的论述，五十六个民族各有自己的语言、习俗和信仰，但在几千年的交往交流交融中，早就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关系，汇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讲到这儿也就不难明白，为什么中国人认同的“中国”从来不是某一个族群的国家，而是所有民族共同的家园。

制度筑牢共同体 发展凝聚中国心

历史打下的底子，到了新中国成立以后，又有了制度层面的保障。

2014年9月28日至29日召开的中央民族工作会议明确提出，要积极培养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

2017年10月，党的十九大把“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写进报告，随后又写入党章。

2024年9月27日，全国民族团结进步表彰大会在北京召开，会议再次强调，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是新时代党的民族工作的主线。

制度之外，日常生活里那些看得见、尝得到的东西，也在一遍遍加固这份认同。

2024年12月4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政府间委员会第19届常会通过决议，把“春节，中国人庆祝传统新年的社会实践”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

每到春运，几十亿人次奔波在回家的路上，这种规模的人口流动放在任何一个国家都难以想象，背后靠的正是一种刻在生活习惯里的共同文化。

家和国在中国人的观念里一直是连在一起的，“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句话传了几百年，到今天依然有人挂在嘴边。

还有一层原因，来自国家发展带给每个人的实际获得感。

国家铁路局发布的《2024年铁道统计公报》显示，截至2024年底，全国铁路营业里程达到16.2万公里，其中高铁4.8万公里，规模稳居世界第一。

一个四川人坐着高铁去上海打工，一个新疆的孩子考到北京读大学，这样的流动本身就在把天南海北的人织进同一张网。

共同的历史记忆同样是一条牢固的纽带。

近代一百多年里，中国遭受过列强的入侵和欺凌，各族同胞一起抗争，一起把国家从山河破碎中重新撑了起来。

2025年9月3日，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大会在北京天安门广场隆重举行，这段用血与火写下的历史再次把全国各族人民凝聚在一起。

2025年10月24日，第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八次会议通过决定，将10月25日设立为台湾光复纪念日，用法律形式铭记台湾同胞与全国人民共同抗争的历史。

欧洲习惯用族群和语言划出彼此的边界，中国则靠文字、制度和共同的历史，把不同地域、不同民族的人连成了一个整体。

老外拿着自己那把尺子来量中国，量来量去总觉得对不上，而中国人认可自己是中国人，恰恰是几千年一点一滴积累下来的结果。

参考文献

1. 沈明明：《中国公民意识调查数据报告（2008）》，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9年9月。

2. 国家铁路局：《2024年铁道统计公报》，国家铁路局官方网站，202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