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被副局长当众嘲讽是小秘书，一个电话叫来边西省长，全场瞬间吓瘫…
迪卡市，孙默在青榆街的巷口停了车。
老旧小区的围墙爬着爬墙虎，傍晚的风卷着楼下小吃摊的油烟味飘过来。
手机屏幕亮了第三次，是大学班长陆峰发来的定位，附带着一句：“就等你了，老地方，别迟到。”
他扯了扯衬衫袖口，发动车子转向主干道。
毕业十二年，这是第三次班级聚会。
前两次他都推了，一次是跟着老板在邻省调研，一次是家里老人住院。
这次推不掉，陆峰打了三个电话，语气从客套到熟稔，最后补了句：“大家都想见见你，听说你在省里混得不错。”
孙默没接话。
混得不错，是旁人的看法。
在他看来，不过是跟着老板周明远，做了六年秘书，守着一堆规矩，捧着一份责任，步步小心罢了。
车子停在“云栖阁”楼下，这是迪卡市里档次不低的酒楼，寻常人很少来。
门童上前替他开车门，孙默点头示意，径直往里走。
陆峰定的包厢在三楼最里面，刚走到走廊尽头，就听见里面传来喧哗声。
门没关严，一条缝里漏出酒杯碰撞的脆响，还有陆峰洪亮的嗓门。
孙默抬手轻叩门板。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陆峰猛地拉开门，脸上堆着夸张的笑，伸手就拍向他的肩膀。
“哎哟！孙默！可算把你盼来了！”
力道不小，孙默却没动，只是微微颔首。
陆峰的手僵在半空，随即又收回去，顺势揽住他的胳膊往里面带。
“快进来快进来，都等你呢！”
包厢里摆着两桌，十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孙默扫了一圈，大多是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有人立刻站起来打招呼，也有人只是抬了抬头，眼神里带着探究。
陆峰把他往主桌拉，嘴里不停念叨：“咱们班当年的学霸，如今的省里红人，必须坐主位。”
孙默轻轻挣开他的手，目光落在角落的空位上。
“不了，我坐那边就行。”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陆峰脸上的笑淡了些，也没再强求，摆了摆手：“行吧，你随意。”
孙默走到角落坐下，旁边是当年的副班长陈涛，如今戴着眼镜，穿着普通的运动服，看起来有些拘谨。
“好久不见。”陈涛小声打招呼，递过来一杯橙汁。
“嗯，好久不见。”孙默接过，指尖碰到微凉的杯壁。
主桌上，陆峰已经重新端起酒杯，高声说着什么。
孙默扫了眼陆峰，他穿着量身定制的西装，手腕上的手表闪着光，说话时意气风发，周身围着几个人附和。
听说陆峰现在是迪卡市住建局的副局长，手里握着不少项目审批权。
这也是他能把聚会定在云栖阁，能成为全场中心的原因。
“来，咱们先喝一杯！”陆峰举起酒杯，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孙默身上，“孙默，虽然你坐那边，但这第一杯必须喝。”
孙默端起橙汁，轻轻晃了晃。
“我开车来的，不能喝酒。”
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起哄。
“开车怕什么，找代驾啊！”
“就是，十二年没聚，第一杯就喝果汁，太不给班长面子了。”
说话的是李响，当年总抄他作业的男生，现在穿着皮夹克，脖子上挂着粗金链，看起来混得不错。
陆峰摆了摆手，故作大度地说：“没事没事，孙默在省里机关，规矩多，咱们理解。”
他特意加重了“省里机关”四个字，目光里带着试探。
“孙默，现在在省里哪个部门高就啊？”坐在陆峰旁边的张倩开口问。
她是当年的班花，如今穿着一身名牌连衣裙，妆容精致，手指上的钻戒格外惹眼。
“跟着领导做点杂活。”孙默淡淡回应。
“杂活？”张倩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不会是秘书吧？”
孙默没否认，只是端起橙汁喝了一口。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几声若有若无的笑。
在他们眼里，秘书大概就是端茶倒水、传话跑腿的角色，看似离权力近，实则没什么实权。
陆峰适时打圆场：“秘书好啊，跟着领导身边，见多识广，以后我们去省里办事，还得靠孙默多关照。”
孙默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我就是个普通工作人员，没什么关照的能力。”
这句话堵得陆峰一愣，随即又笑了起来，只是笑容里多了些不悦。
酒过三巡，场面渐渐热闹起来。
话题从当年的校园生活，慢慢转到各自的事业和人脉上。
陆峰成了绝对的焦点，他唾沫横飞地讲着迪卡市新城区的规划，说哪里要建商业综合体，哪里要修地铁延长线，仿佛整个城市的发展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李响在旁边凑趣，时不时插一句“陆局厉害”“以后还得靠陆局提携”，把陆峰哄得眉开眼笑。
张倩则优雅地抿着红酒，偶尔提起自己的老公，说他最近又拿下了哪个工程，语气里满是炫耀。
孙默安静地坐着，偶尔夹一筷子菜，听着他们高谈阔论。
陈涛碰了碰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别往心里去，他们现在都这样。”
孙默看向他，微微点头。
“你现在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在一家小科技公司做技术，混口饭吃。”陈涛苦笑一声，“最近公司在申请‘老旧小区智能改造’的补贴，卡在住建局了，今天来，也是想找陆峰问问情况。”
孙默没说话，只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大概能猜到陈涛的处境，陆峰那种人，没有好处的事，绝不会轻易点头。
果然，没过多久，陈涛就端着酒杯，小心翼翼地走到陆峰面前。
“陆局，我敬您一杯。”
陆峰抬眼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端起酒杯，却没碰，只是问：“小陈，你那个公司，叫什么来着？”
“恒信科技，陆局。”陈涛连忙回答，腰弯得更低了，“我们那个智能改造项目，材料已经递上去快一个月了，您看能不能帮着催催？”
陆峰嗤笑一声，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烟点燃。
“项目我看了，想法还行，但不符合市里的整体规划。”
陈涛的脸瞬间白了：“陆局，我们的方案改了五遍，都是按照市里的要求来的，技术也达标……”
“技术达标没用。”陆峰打断他，吐了个烟圈，“现在排队等审批的项目有二十多个，个个都觉得自己行。你这小公司，没点硬实力，很难啊。”
陈涛的手开始发抖，声音也带着颤：“陆局，我们公司投入了全部资金，要是项目批不下来，公司就垮了……”
“那是你的事。”陆峰语气冷淡，“规矩就是规矩，都得按流程来。”
张倩这时走过来，挽住陆峰的胳膊，娇笑着说：“陆局，你别为难小陈了，都是老同学。”
她转头看向陈涛，眼神里带着轻蔑：“小陈，不是我说你，做事得懂规矩。陆局每天那么忙，哪有时间管这些小事，你还是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陈涛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只能端着酒杯，失魂落魄地回到座位。
他拿起酒杯，给自己倒满白酒，一口闷了下去，呛得不停咳嗽。
孙默递给他一张纸巾。
陈涛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眼眶泛红。
孙默看着他，心里没什么波澜。
跟着周明远六年，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
权力就像一把尺子，有的人用来衡量规矩，有的人用来谋取私利，有的人则在尺子的边缘，丢了自己。
周明远常跟他说，孙默，我们手里的权力，是老百姓给的，只能用来做事，不能用来摆谱，更不能用来谋私。
这句话，他一直记在心里。
酒酣耳热之际，陆峰的目光再次落在孙默身上。
他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孙默旁边的空位上，满身酒气扑面而来。
“孙默，咱俩单独喝一杯。”
孙默端起橙汁：“我真不能喝酒。”
“不能喝也得喝！”陆峰眼睛一瞪，语气强硬，“今天是同学聚会，你不喝酒，就是看不起我，看不起在座的老同学！”
他的声音很大，整个包厢都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有看热闹的，有紧张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李响跟着起哄：“就是，孙默，喝一杯怎么了，别这么不给面子。”
张倩也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等着看孙默出丑。
孙默放下杯子，目光平静地看着陆峰：“陆局，同学聚会，图的是开心，没必要逼别人做不愿意的事。”
“逼你怎么了？”陆峰拍了下桌子，震得碗碟作响，“我告诉你孙默，别以为在省里待几年就了不起了！不就是个秘书吗？在我眼里，屁都不是！”
这句话说得很难听，陈涛想打圆场，却被陆峰一个眼神制止了。
孙默的脸色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冷了些。
“陆局，说话注意分寸。”
“分寸？”陆峰嗤笑，伸手就想去推孙默的肩膀，“我今天就没分寸了，你能怎么样？”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孙默肩膀时，孙默抬手，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让陆峰疼得龇牙咧嘴。
“啊！松手！”陆峰低吼，想挣脱，却发现孙默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孙默慢慢松开手，语气平淡：“我再说一次，我不喝酒。”
陆峰捂着手腕，又疼又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秘书，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更没想到，孙默竟然敢当众反抗他。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没人敢说话。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敲响了。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领结的经理走了进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各位贵宾，打扰了，你们的账单已经结清了。”
陆峰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他以为是哪个想巴结他的同学偷偷买了单，顺势说道：“说了今天我请客，谁这么不懂事？”
经理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他看了看陆峰，又看向孙默，恭敬地说：“不是各位贵宾结的，是我们老板特意交代，说孙先生的朋友，今晚所有消费全免。”
“你们老板？哪个老板？”陆峰疑惑地问。
“云栖阁的老板，秦海生。”经理回答。
“秦海生？”
这个名字一出来，包厢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秦海生在迪卡市是响当当的人物，白手起家，产业涵盖餐饮、地产、物流，黑白两道都吃得开，连市里的主要领导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陆峰眼睛一亮，瞬间把刚才的不快抛到脑后，得意地说：“原来是秦总，我说呢。前阵子市里招商会，我跟秦总喝过酒，没想到他这么给我面子。”
他这话一出，李响立刻附和：“还是陆局厉害，连秦总都给您面子！”
张倩也笑着说：“陆局就是人脉广，以后我们可得多跟着陆局沾光。”
陆峰被夸得飘飘然，转头看向孙默，语气带着炫耀：“孙默，看见没？在社会上混，人脉才是硬道理。你那秘书工作，看似风光，其实没什么用。”
孙默没理他，只是看向经理：“秦总太客气了，下次不必如此。”
经理恭敬地说：“孙先生客气了，秦总说能接待您，是云栖阁的荣幸。他马上就过来，想亲自给您敬杯酒。”
陆峰脸上的笑容一僵，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秦海生要亲自过来敬酒？
如果真是给面子，也应该是给他这个住建局副局长敬酒，怎么会是给孙默？
没等他多想，包厢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色唐装、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精明的笑，正是秦海生。
经理立刻上前躬身：“秦总。”
秦海生点点头，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掠过陆峰、张倩等人，最后稳稳地落在孙默身上。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热情，快步走到孙默面前，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得不像话：“孙秘书！您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真是怠慢您了！”
孙秘书？
这三个字像一颗炸雷，在包厢里炸开。
陆峰伸出去想跟秦海生握手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随即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