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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学医、不读医学专业,花两三万块钱,就能伪造全套档案通过报考审核,甚至一路'保过'拿到医师资格证书。"
近期,这样的短视频在网络上流传,背后是一些打着"教育咨询"旗号的公司,明码标价叫卖医师资格考试的报名造假服务。9月19日,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对此进行了调查报道;9月21日,陕西西安、四川绵阳两地相继回应,涉事机构已被责令停业整顿,将彻查到底。
医师资格关系到看病就医的安全底线。一个从没学过医的人,如果靠造假混进行医生队伍、坐到患者面前,后果不堪设想。今天咱们就把这件事讲清楚:机构是怎么操作的?钻的是什么空子?对普通人又有什么影响?
一、起底套路:31800元"全包套餐"都包了什么
先看记者在陕西西安调查到的情况。
涉事的陕西掌中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位于西安高新区,规模不小,自称2019年成立至今已发展到600多人。公司工作人员向记者推荐了一套所谓"全包套餐",报价31800元,声称只要钱到位,从空白的医学学历到虚构的行医履历,都能"无中生有"。
这个套餐里,第一样是全日制中专临床医学学历。工作人员称,中专学历不上学信网,所以可以"搞定",还提到会与外地的中专院校合作。第二样,是配套的执业助理医师档案和五年行医经历,声称能做到在医师电子化注册信息系统里可查,连年审记录都会一并做好。
按工作人员的说法,报考执业医师的线下审核阶段只看电子版档案,而这些他们都能提前做好。公司还展示了一面贴满报名截图的墙,仅一个角落能看清的,就有至少35人的报考成功信息。
四川绵阳的四川医承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也有类似操作。其工作人员称,交2万元可以"补学籍",让人入学医学类大专、并在入学第一年就参加执业助理医师资格考试;如果再加3万元,还能"保过",甚至声称"除非你考0分,否则就能过"。
需要强调的是,这些都来自机构人员的宣传和记者的调查。所谓"包过"究竟是真有门道,还是骗取钱财的话术,目前仍有待监管部门查实。
二、正常考医师有多严:学历和实践年限一道不能少
要看懂机构是怎么造假的,先得明白正规途径下,想当一名医生要过哪些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医师法》,我国实行医师资格考试制度,考试分为执业医师和执业助理医师两个层次,报考条件对学历和实践年限都有明确要求。
具有高等学校相关医学专业专科以上学历,在执业医师指导下、在医疗机构参加医学专业工作实践满一年的,可以参加执业助理医师资格考试。
报考执业医师,则要满足下列条件之一:要么具有高等学校相关医学专业本科以上学历,在医疗机构实践满一年;要么具有医学专科学历,在取得执业助理医师执业证书后,再执业满两年。
考试通过、取得医师资格后,还不能直接行医,还要向卫生健康主管部门申请执业注册,拿到医师执业证书,才能在注册的范围内从事医师执业活动。
换句话说,一名正规医生的成长,要经过系统的医学教育、规定年限的临床实践、严格的资格考试和执业注册,层层把关。这正是为了保证坐在诊室里的人,具备治病救人的专业能力。绵阳市卫生健康部门在接受记者咨询时也明确表示:临床类执业医师资格考试,绝不可能由机构包装培训就能参加。
三、机构钻的空子:"老中专"过渡通道
机构口中所谓的"老中专",其实是在钻法律留下的一个过渡性通道。
《医师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在本法施行前以及施行后一定期限内取得中等专业学校相关医学专业学历的人员,可以参加医师资格考试。这一规定,是为了照顾早年毕业的中专学历医务人员——在过去,中专曾是培养基层医生的重要途径,确实有一批老医生是中专出身。
但按照现行规定,走这条路同样要先取得执业助理医师资格,再执业满五年,才能报考执业医师,并不是有一张中专文凭就行。
机构正是利用了"中专学历不上学信网""早年档案核查难度大"等特点,向没有任何医学背景的人承诺伪造中专学历、助理医师资格和五年行医档案,企图把一个本该留给老医务人员的过渡通道,变成批量制造"速成医师"的后门。
这恰恰说明,任何一项善意的制度安排,如果审核把关跟不上,都可能被别有用心者利用。过渡政策要照顾的是真正的老医生,绝不能成为造假者的捷径。
四、最值得追问的一幕:曝光、检查之后为何照常营业
这起事件中,最让人意外、也最值得深思的,是涉事机构在被曝光、接受检查之后的表现。
据报道,今年6月下旬,就有媒体对这类花钱买医师报考资质的黑产链条进行过公开曝光,相关部门随即展开调查、多部门联合检查。然而几个月过去,记者回访发现,这些机构不但照常营业,甚至把"接受过检查"当成了招揽生意的新招牌。
绵阳那家机构的工作人员主动给记者发来视频,声称"我们接受了5个部门的检查,单位还是正常的""有问题早就关门了",以此证明自己"有底气、有能力"。西安的机构工作人员也坦言,6月的曝光掀起过风浪,但"风波过后,一切照旧"。记者还发现,有机构换了个名称继续在短视频平台上做同样的宣传。
为什么媒体曝光了、部门检查了,机构却能"安然无恙"甚至变本加厉?这背后反映出的,正是治理此类乱象的难点:教育咨询公司的虚假宣传、违规招生,与学历造假、资格审核等环节往往分属不同部门监管,容易出现"都管又都没管到位"的缝隙;而机构也精于规避,名义上卖的是"咨询""培训",实际从事的却是造假勾当。
正因为如此,这次报道之后,两地都采取了多部门联合行动,强调要深挖彻查、追根溯源,对涉嫌犯罪的坚决移送司法机关,正是要补上这个监管缺口。
五、"速成医师"的危害:击穿的是就医安全的第一道防线
有人可能会问,就算有人花钱买证,跟我有什么关系?关系其实非常直接。
医疗行业不同于一般行业,医生的每一次问诊、每一张处方、每一刀手术,都关系到患者的健康乃至生命。一个没有接受过系统医学教育、没有临床实践经验的人,哪怕证件做得再逼真,也不具备真正的诊疗能力。让这样的人看病,轻则误诊误治、延误病情,重则可能危及生命。
这类"速成医师"一旦拿到资格,往往流向基层诊所、民营医疗机构等监管相对薄弱的地方,而这些地方接触的,很多正是普通老百姓。从这个意义上说,造假机构卖出的不只是一张证,而是把患者置于未知的风险之中。
更重要的是,如果"花钱能买证"成为一种被默许的存在,伤害的还有那些寒窗苦读的正规医生。五年本科、规培轮转、值班熬夜,凭真本事考下资格的人,看到别人花钱就能绕开一切,公平何在?职业尊严又何在?放任这条黑产,本质上是对所有认真学医、认真行医者的不公,也是对医疗行业整体公信力的侵蚀。
医师准入是守护公众生命健康的第一道闸门。这道闸门一旦松动,承受代价的,是每一个走进诊室的普通人。
六、查处只是开始:既要清存量,也要堵漏洞
值得肯定的是,这次曝光之后,处置来得很快。
9月21日,西安市回应,已组织市场监管、卫生健康、公安等部门,对涉事公司涉嫌违法违规行为开展全面调查,聚焦虚假宣传、违规招生、诱导报名等问题,深挖彻查、追根溯源;对查实的行为依法从严从快惩处,对涉嫌犯罪的坚决移送司法机关。目前该公司已被责令停业整顿。
绵阳方面,涉事公司也已停业,当地已成立由市场监管、卫健、公安等部门和属地组成的联合调查组,依法展开调查,将根据结果严肃处理。
但停业、查处只是第一步。要真正斩断这条黑产链,还有几件事必须跟上。
一是顺着机构往上查。机构承诺的中专学历从哪来、所谓电子化注册系统里可查的档案是谁录入的、有没有人内外勾结,这些源头问题必须查清,不能只处理前台的招生人员。
二是把审核的篱笆扎紧。在保留对老中专医务人员过渡政策的同时,要通过加强学历核验、档案比对、实地核查等方式,让造假材料过不了关,把"只看电子版"这种可能被钻空子的环节堵上。
三是压实平台和监管责任。短视频平台对明显涉嫌违法的"卖证"广告应加强治理,相关部门也要厘清职责、形成合力,避免再出现"曝光后照样营业"的尴尬。
医学是一门需要长期学习和实践的严肃学问,从医这条路从来没有捷径。希望这次彻查不仅能关停几家机构,更能把藏在背后的链条连根拔起,让靠造假上岗的人被清出医疗队伍,让真正有医术、有医德的医生得到尊重。
看病就医,不该靠运气,更不能拿命去赌一个医生是真是假。守住准入这道关,就是守住我们每个人的安心。
你在生活中遇到过吹嘘"花钱办证""考试包过"的机构吗?对于如何防止"速成医师"流入医疗行业,你有什么建议?评论区聊聊,觉得这些信息有用,记得点个关注,咱们下篇接着说民生那些事儿。
免责声明:本文依据央视报道及两地官方回应整理,仅作政策科普与话题讨论;具体案情及处理结果以官方通报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