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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的男人走到了现实里

怎么也睡不着了。连续7天做了那样的梦之后,我竟然对失眠这件事莫名烦躁了起来。房间黑暗寂静。——「我说,抓紧。」带着喘息和

怎么也睡不着了。

连续7天做了那样的梦之后,我竟然对失眠这件事莫名烦躁了起来。

房间黑暗寂静。

——「我说,抓紧。」

带着喘息和不满的男声徐徐袭来。

我猛然抓紧被单,只觉得面红耳赤。

罪恶感和羞愧翻涌而来。

别想了。

别想了!

狠狠的揪了自己一把,将被子盖过头顶。

褪黑素并没有效果。

望着大亮的天,我揉了揉太阳穴。

自从那天失眠以后,我便再也没有睡过好觉了。

也……再也没有做梦。

失眠药不好买,只能先吃褪黑素。连着吃了三天,反而变得更加浅眠。

白天人反而变得昏沉。

不行,才周三,还要去上班。

等我站到鲱鱼罐头一般的地铁上时,眼前开始阵阵发黑,眼皮沉重的抬不起来。

靠着地铁门,我开始打盹。

然后我再睁开眼睛时,面前出现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眼睛闭着,性别为男。

而地点——

是一张床。

我悚然爬坐起来,抖抖擞擞的说不出话来。

那男人眉毛一皱,眼睛猛然张开。

床身一震。

眼前又瞬间变回了拥挤的地铁车厢。

「前方到站,临水站。」

一如往常的广播声,将人拉出现实。

——刚才那是梦?

我愣愣地伸出手,指尖感觉还残留着那个人伸出手时不小心碰到的触感。

那个男人……就是那个人吗?

刚在办公室坐下,右座同事就凑了过来,给我送来了一颗小橘子,讨好的笑:「小满,今天下午我得请个假,新区的场地你帮我跑一趟呗。」

我平时不爱说话,即便在公司里存在感也很低,这个同事却时常来找我,格外的热情。

但有的时候,我又觉得她不过觉得我是免费的苦力。

早上的事情还让我心悸不已,多日的失眠也让我心情烦躁。

我第一次摇了摇头。

「我下午也要调休,去医院一趟,我身体不舒服。」

怕她不信,我还特意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最近老是失眠。」

同事有点惊讶,似乎没想到我会拒绝,脸上的笑容都有瞬间的停滞。

不过估计看我脸色实在不好,便讪讪的不再说话了。

那个橘子她也拿了回去。

说去医院也不是骗她的。

白天那个似梦非梦的一瞬间,让我觉得自己的身体,或者说精神状态真的不太对劲了。

因为平时加班足够多,所以我的调休申请领导很快就通过了。

而右座的那个同事,她和另外一个同事窃窃私语,也不避讳,故意的看了我一眼。

我想,这唯一的「热情」看来也要消失了。

心理医生是位年长的女性,圆圆的眼睛让她看上去十分的和善。

她温柔的问我最近遇到什么事情。

打了许久的腹稿,本来都打算和盘托出的。

但我每每想到那7个旖旎的梦,嘴巴就像是被施加了咒语一般无法启齿。

我选择了撒谎。

推说最近工作压力大,总是加班,所以睡不着。

医生表示了同情,还让我不要乱吃药。工作再重要,但如果没有健康为基础,一切都是没用的。

我低着头,可耻的明白了:自己不是不敢说,而是不想说。

至于原因。

显而易见,是因为那个男人。

我并不想让他消失。

下午两点半,睡意来的很快。

这次我带了几分期待的合上了眼睛。

远方是高耸入云的山峰,入耳能听见的是陌生的野兽的嘶鸣。

而这回,我终于看清了这个男人的脸。

他的眼神如刀,如有实质的落在我的身上。

瞬间战栗。

我忍不住的颤抖起来,甚至膝盖阵阵发软。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臣服。

而他依旧如同梦里一般沉默,只是紧紧的抓住了我的手。

然后朝他的方向一拽。

「你是谁?」

我舔了舔干燥的唇,老老实实的回答:「我是人。」

……

那强烈的视线锁定着我,一动不动。

我硬着头皮,极其小声地说:「真的是人。」

他看着我,开始脱衣服,用单手。

想起那些梦,我的膝盖更软了。

而且脸开始发烫。

「你别这样……」

我开始挣脱。

他撇了我一眼,脱衣服的速度更快了。

然后在我的反抗中,他将外套盖在了我的身上。

「这里很冷。」他放开我的手腕,往腰上走,使劲将我像麻袋一样放肩上抗,「你的睡衣太薄了。」

我懵住了。

男人将我扛到了一间小木屋里,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

他的视线落在了我的脚上。

光溜溜的脚上没有鞋。

我十分尴尬,想藏也藏不住。

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装扮,是自己的睡衣。

也就是说我睡前什么样子,现在就是什么样子。

男人起身拿了双拖鞋过来让我穿上。

他的手有着厚厚的茧,重新又将我的手抓住的时候,粗粝感明显,他甚至还摩挲了一下。

我的呼吸一窒,觉得他这样的行为不对,我应该制止他。

可是这是我的梦,我梦里的一切,不就是我自己潜意识想要的吗……

男人笑了一下。

眼角处有一条疤痕线,细细的,像是皱纹。

「看来你也记得。」他说。

我的脸上犹如火烧。

「这只是我的梦。」

我掩耳盗铃的站起来,身下的凳子发出刺耳的长响。

男人的神色有了波动。

「你说,这是梦?」

我胡乱点头:「这当然是梦!不然你能解释这一切吗?」

他也站了起来。

身材高大,气势如山。

「我不能。」他朝我走近,缓缓弯腰,眼神坚定。

「但我知道,这不是梦。」

他说的太肯定了。

这种肯定让我慌乱又紧张。

我开始急促呼吸。

他皱眉,似乎发现了什么。

嘴巴一张一闭,犹如被静了音。

……

醒过来的时候,我有些恍惚。

这梦真的太清晰真实了。

我伸手想按一下紧张跳动的心脏,一枚银质的纽扣出现在了掌心。

——是那个男人衣服上的。

我愣住了。

他说这不是梦。

我猛然抓紧这颗纽扣,心脏一下一下跳得更快了。

那个男人最后说的是什么?

那两个字,是什么?

我努力回想,模拟他说话时的唇形,犹疑不定的猜了两个字:「等我?」

脸皮一烫,觉得是自己想太多。

可能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吧。

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我并不敢声张,原先还有些未知的恐惧,却神奇的消失了。

当天晚上又做了个清醒梦,但这次的梦里却没有这个男人。

而我像是个流浪者,不停地流转在各种渺无人烟之地。

广袤的沙漠,寂寞的海边,寒冷的雪山,甚至还有熟悉的破败的小镇。

摸着老槐树的枝干,身旁本该是小溪的地方,却早就干涸。

我的心脏蓦然疼痛难忍,眼泪止不住的流。

「骗子。」

我听见自己说。

茫然无措的醒来,我发现自己眼角还很湿润。

真的是奇怪的梦。

天光微微亮起,手机震动出声。

是远在老家的朋友发了信息过来:别忘了还有两天啊,记得跟公司请假。

我揉了揉脑袋,这段时间过的,都差点把朋友结婚的事情给忘记了。

我再次请假了。

领导这次没有立刻同意,而是问我遇到了什么困难吗,感觉我最近工作状态不是特别好。

我只能说有些失眠,已经看过医生了,没什么问题。

这次请假是家里的事情,比较重要。

领导说了一句:「虽然你的调休是很多,但项目最近还是很缺人的,这样的情况下次还是尽量提前说。」

憋下不满,我也只能用力打出三个字:我明白。

加班的时候,怎么不见有什么奖励呢。

不管是领导,还是同事,真令人厌烦。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

请假那天是周五,连着有三天的假。

我买了周四晚上的火车票。

老家偏远,没有动车,就连火车也是在隔壁县停。要回到家里,还需要再坐两个小时的面包车才行。

刚下火车,夜空已经缀着星子了。

这些日子睡眠不足,我已经有些看不清路况了。

艰难地走到面包车聚集处,熟悉的乡音有大有小,让人心底一暖。

上了车,选了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