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拿出80克金长命锁,当众嘲讽我没有送礼,我看着锁上的“凤尾纹”,微笑着拨通了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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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
侄子的百日宴上,婆婆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金长命锁,当众挂在大孙子脖子上。
“这是奶奶给乖孙的传家宝,保佑我们家香火旺!”
全桌亲戚都夸婆婆大气,舍得给孙子花钱。
大姑姐更是得意地瞥了我一眼:“妈就是偏心孙子,有些人别眼红。”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个长命锁边缘熟悉的“凤尾纹”,那是去世的姥姥留给我的嫁妆,重80克的实心古法金镯子。
我没有闹,拿起手机,微笑着给金店老板发了条信息:“监控留好,警察马上到。”
然后,我拨通了110。
“喂,我要报警,有人盗窃巨额财物……”
看着婆婆满面红光的笑脸,我心里默默数着倒计时。
01
我叫林晓晓,是一家会计师事务所的高级审计。
干我们这一行的,最讲究的就是证据和逻辑。
但我没想到,有生以来最难打的一场“审计仗”,竟然是在自己的家里,对手是我的婆婆。
事情要从我那个金镯子说起。
那是一个足足80克的古法实心金手镯,拿着手里沉甸甸的,压手。
镯身不是现在流行的那种光面或者普通的刻花,而是找老匠人专门定做的“凤尾纹”,寓意凤舞九天。
在镯子的内圈,不起眼的地方,还刻着我名字的缩写“LXX”和一个小小的“福”字。
这是我姥姥留给我的嫁妆。
姥姥走的那年我刚工作。
临终前,她从贴身的布包里哆哆嗦嗦地摸出这个镯子,硬套在我的手腕上。
她那时已经瘦得皮包骨头,手劲却大得出奇。
“晓晓啊,”姥姥喘着气说,“女人嫁了人,那是去别人家过日子。这金子你留着,是你的底气。
万一……万一以后有个急难愁盼的,手里有金子,心里不慌。”
那时候我不懂,觉得现在谁还戴这么粗的金镯子,土气。
直到后来结了婚,嫁给赵鹏,住进了这个充满算计的家,我才真正听懂了姥姥的话。
赵鹏是我大学同学,人长得精神,工作也稳定,在国企当办事员。
唯一的毛病就是耳根子软,也是出了名的“大孝子”。
刚结婚那会儿,我和婆婆的关系维持着表面的客气。
婆婆是个典型的市井老太太,退休工资不高,但特别爱面子,走起路来风风火火,嗓门大,爱在小区里跟一帮老姐妹攀比。
危机是从我第一次戴那个镯子回婆家开始的。
那天是中秋节,为了搭配旗袍,我特意把那个压箱底的金镯子戴上了。
饭桌上,我刚伸筷子夹菜,袖口滑落,露出了那一抹金灿灿的黄色。
我明显感觉到,婆婆的眼神瞬间直了。
那不是欣赏的眼神,那是狼看见肉的眼神。
“哎哟,晓晓啊,”婆婆放下了筷子,眼睛死死盯着我的手腕,
“你这镯子是真金的吧?看着可不轻啊。”
“是真金的,姥姥留给我的。”我淡淡地说,把手收了回来。
“多少克啊?”她追问。
“八十克。”
“八十克!”婆婆惊呼一声,筷子敲得碗叮当响,
“现在的金价都快六百了吧?这一只镯子得快五万块钱呢!哎哟我的天,你就这么戴着满大街跑?多危险啊!”
我笑了笑:“妈,现在治安好,没事。”
“怎么没事?”婆婆一脸严肃,身子往前探了探,
“你不知道,前两天咱们小区隔壁栋那个小媳妇,就是戴个金项链去买菜,被人一把拽走了,脖子都被勒出血印子!
你这镯子这么显眼,万一被贼惦记上,那是连手都要被砍下来的!”
她一边说,一边还要做个“砍手”的手势,配上那个夸张的表情。
我不喜欢她这种说话方式,皱了皱眉:“那我以后不戴出门就是了,放家里。”
“放家里也不安全啊!”婆婆一拍大腿,
“咱们这种老小区,锁都不结实。你俩白天都上班,万一进个贼,家里翻个底朝天,第一个就得拿这金货!”
我低头吃饭,不想接茬。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无非就是想显得她比我懂生活经验。
但我低估了婆婆的执着。
吃完饭,赵鹏去洗碗,我坐在沙发上吃水果。
婆婆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那种假得不能再假的笑。
“晓晓啊,妈跟你商量个事。”她压低声音,一副为了我好的样子,
“妈屋里有个保险柜,是你公公以前单位发的,老结实了。你这镯子太贵重,放你们那屋我不放心。不如交给妈,妈替你锁在保险柜里,帮你保管。”
我心里冷笑一声。保管?这词儿我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小时候我妈没收我压岁钱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不用了妈,”我拒绝得很干脆,
“我自己买了那种隐形的小保险箱,放衣柜里很安全。”
婆婆的脸瞬间拉了下来,笑容僵在脸上。
“你这孩子,怎么不识好歹呢?”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度,
“妈是怕你丢了!咱们是一家人,我还能贪你那点东西不成?你这是防贼呢,还是防我呢?”
这一嗓子,把在厨房洗碗的赵鹏喊出来了。
“怎么了这是?”赵鹏擦着手走过来。
“你媳妇厉害啊!”婆婆立刻换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眼圈都红了,
“我好心好意说帮她保管那个金镯子,怕遭贼。她倒好,防我像防贼一样!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受过这气!”
赵鹏一听,立马转头看我,眉头皱成了川字。
“晓晓,这就是你不懂事了。”赵鹏责怪道,
“妈也是为了安全。咱家那锁确实不好,妈那个保险柜我看过,挺厚实的。你就给妈放着呗,又不是不还给你。”
“就是啊!”婆婆见儿子撑腰,腰杆子立马硬了,
“我是你婆婆,是你妈!咱们是一家人,你的不就是这个家的吗?放谁那不一样?难不成你还怕我拿去卖了?”
我看着这母子俩一唱一和,心里一阵烦躁。
我知道,如果我今天坚持不给,这顶“不孝顺”、“把婆婆当贼”的帽子就算扣死了。
以后家里的日子,指不定有多少冷嘲热讽等着我。
在这个家里,讲道理是没用的,他们只讲“孝顺”和“面子”。
“行,既然妈这么说,那就麻烦妈了。”我突然松了口,笑着说。
婆婆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哎!这就对了嘛!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妈这就去给你拿钥匙。”
她转身回屋去拿钥匙,脚步轻快得像刚跳完广场舞。
趁着这个空档,我拿着镯子回了卧室。
赵鹏跟进来:“你看,妈多高兴。其实老人就是想有点被信任的感觉,你顺着她点不就行了。”
我没理他,背对着他,迅速掏出手机。
作为一名审计,职业本能让我从不相信任何口头承诺。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对着镯子那个刻着“LXX”和“福”字的内圈,以及那个独特的凤尾纹路,连拍了十几张高清特写。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还录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我拿着镯子,特意说了一句:“今天是2023年10月5日,婆婆说帮我保管这个镯子,现在我把它拿过去。”
录完,我把视频和照片上传到了我的私密网盘里,才转身走出卧室。
客厅里,婆婆已经把那个所谓的“保险柜”打开了。
其实就是一个老式的铁皮柜子,看着也不怎么防盗。
但我没拆穿。
“给,妈。”我把镯子递过去。
婆婆一把抓过镯子,那动作快得像怕我反悔似的。
她在手里摩挲了好几下,眼睛里放着光,嘴里念叨着:“哎哟,这分量,真沉手,好东西啊……”
“妈,这镯子对我意义很重,您可千万收好了。”我盯着她的眼睛说。
“放心吧!放我这儿,苍蝇都飞不进去!”
婆婆信誓旦旦地把镯子塞进柜子最深处,咔哒一声锁上了门,然后把钥匙贴身塞进了裤兜里。
那一刻,我看到她脸上露出了一种胜利者的微笑。
那天晚上睡觉前,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但看着身边早已呼呼大睡的赵鹏,我只能安慰自己:
或许是我职业病太重了,想多了吧。
毕竟是一家人,她还能真把它吞了不成?
02
接下来的半年里,日子过得风平浪静。
婆婆对我客气了不少,逢人就夸儿媳妇懂事,信任她。
我也忙着年底的项目审计,整天加班,没空去管那个镯子。
直到那天,我表妹要结婚。
我和表妹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最好。
她结婚,我这个当姐姐的肯定要体面出席。
我想起了那个镯子,那是姥姥留下的,表妹结婚戴着去,也算是带着姥姥的祝福。
周五晚上吃饭时,我随口提了一句。
“妈,明天我表妹结婚,我想戴那个金镯子去撑个场面。您把保险柜打开,我取一下。”
饭桌上的空气突然凝固了一秒。
婆婆夹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吧唧响。
“哎呀,明天啊……”她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明天恐怕不行。”
“为什么?”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保险柜的钥匙,我想不起来放哪了。”
婆婆眼神飘忽,不敢看我,
“你也知道,妈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前两天收拾屋子,不知道随手塞哪个角落了。等妈这两天好好找找,找到了再给你。”
“妈,表妹明天就结婚了,我明天一早就得走。”
我放下了筷子,“您好好想想,是不是在裤兜里?上次我看您放裤兜了。”
“哎呀早换洗了!”婆婆不耐烦地挥挥手,
“我都说了找不到了,你这孩子怎么逼这么紧呢?不就是个镯子吗?少戴一次能少块肉啊?你就非得戴那个去显摆?”
“那不是显摆,那是姥姥留下的念想……”
“行了行了!”赵鹏在旁边打圆场,给我夹了一块排骨,
“晓晓,妈都说找不到了,你就别催了。老人家记性不好很正常,等找到了再戴呗。明天你就戴那个珍珠项链去,也挺好看的。”
我看着这母子俩。
一个装傻充愣,一个和稀泥拉偏架。
那一瞬间,直觉告诉我:出事了。
钥匙找不到这种理由,骗骗三岁小孩还行。
那是她视若珍宝的保险柜,钥匙肯定是贴身放的,怎么可能找不到?
除非,她根本就不想给我拿出来。
或者更糟糕……那个镯子,已经不在保险柜里了。
03
表妹的婚礼办得很风光。
她是家里最小的妹妹,从小就粘我。
敬酒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眼神落在我就戴了一块普通手表的手腕上,
有些疑惑地悄声问:“姐,姥姥给咱们留的那个金镯子呢?咱俩一人一只,说好结婚大喜的日子都要戴着的,那是姥姥的祝福呀。”
表妹的手腕上,那只同样花纹的凤尾纹金镯子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我下意识地用袖子遮了遮手腕,心里难受。
“哦,出门太急,忘在保险柜里了。”我撒了个谎。
“哎呀你这记性!”表妹嗔怪了一句,又开开心心地去敬酒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摸着空荡荡的手腕,心里的那根刺扎得越来越深。
那不仅仅是一个饰品,那是姥姥临终前的温度,是我在这个凉薄世界里的一点念想。
现在,这点念想被别人以“保管”的名义扣下了。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
一进门,就看见婆婆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磕着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
赵鹏在一旁给她剥橘子,母慈子孝,其乐融融。
看到我回来,婆婆眼皮都没抬一下:“回来啦?锅里没饭了,你自己煮点面吧。”
我没理会饭的事,直接走到电视机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妈,钥匙找到了吗?”我开门见山。
婆婆往旁边歪了歪头,想绕过我看电视:
“哎呀,都说了没找到,你怎么一回来就催命似的?让我消停会儿行不行?”
“没找到是吧?”我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拍在茶几上,
“那行,我刚在楼下看到有开锁公司的广告。既然钥匙丢了,咱们就找专业的来开。
人家说了,這種老式柜子,五分钟就能开,还不伤锁芯,两百块钱。”
听到“开锁”两个字,婆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蹭地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开什么锁!你疯啦?”她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那是你公公留下的柜子,是老物件!让外人用钻头钻坏了怎么办?你出钱赔啊?”
“人家说了不伤锁芯。”我很冷静,“再说,两百块钱我出。里面的镯子五万块,为了五万块花两百块,值得。”
“值什么值!我不许开!”婆婆撒泼似的把那张名片抓起来揉成团,狠狠扔进垃圾桶,
“这是我家,我不点头,谁也别想动那个柜子!陈晓晓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你就盼着把这个家拆了是吧?”
我转头看向赵鹏:“赵鹏,你也听到了。妈说钥匙丢了,我找人开锁取东西,合情合理。那个镯子是我的婚前财产,我有权支配。
你要是还当我是你媳妇,现在就给开锁师傅打电话。”
赵鹏手里还拿着半个剥好的橘子,一脸为难地看着我,又看看暴跳如雷的亲妈。
沉默了三秒后,他把橘子递给了婆婆,然后站起身,把我拉进了卧室。
“砰”的一声,卧室门关上。
“晓晓,你能不能别闹了?”赵鹏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你看看你,一回来就搞得鸡飞狗跳。妈年纪大了,丢三落四很正常,你就不能给她点时间找找?”
“我已经给了两天了。”我盯着他的眼睛,
“赵鹏,你是真傻还是装傻?钥匙根本没丢,妈就是不想给我。那个镯子是不是出问题了?”
“你怎么能这么想咱妈?”赵鹏一脸失望地看着我,
“妈那个人虽然爱占点小便宜,但大是大非还是懂的。她就是觉得那个镯子贵重,怕你拿出去弄丢了,想帮你多管几天。
那是老人的好意!你怎么把人想得那么坏?”
“好意?”我气笑了,“好意就是我想看一眼都不行?好意就是宁可撒谎也不开柜子?”
“行了!”赵鹏挥手打断我,“别一口一个撒谎。不就是个镯子吗?又不是不给你了。等过段时间妈气消了,自然就找出来了。
你非得现在逼她,万一给气出个高血压好歹来,那五万块钱够医药费吗?”
这就是赵鹏。
这就是我当初瞎了眼选的男人。
在他眼里,我的合理诉求叫“逼”,他妈的无理取闹叫“老人的好意”。
他擅长用“孝顺”和“健康”作为道德绑架的武器,逼迫我一次次妥协。
这一刻,我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好。”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不闹了。睡觉。”
赵鹏松了一口气,以为又一次成功“说服”了我,
甚至还想过来抱我:“这就对了嘛,老婆最懂事了……”
我侧身避开了他的手,背对着他躺下。
我不闹,是因为我知道,跟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
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
我是做审计的,查账、找漏洞、搜集证据,这是我的看家本领。
第二天是周一。
早上出门时,我照常拎着电脑包,跟赵鹏一起下了楼。
他在地铁站跟我分开,看着他进了闸机,我转身就出了站,打车回了小区。
04
我有家里的钥匙,但我没有马上进去。
我在楼下的花坛边坐着,盯着三楼我家的窗户。
大概过了半小时,婆婆提着菜篮子出来了。
她今天穿得挺喜庆,那件红色的羊绒衫是去年过年我给她买的。
她哼着小曲儿,脚步轻快,看方向是去早市或者去棋牌室,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确认她走远了,我起身上楼。
打开家门,屋里静悄悄的。
我直奔婆婆的卧室。
那台老式的铁皮保险柜就立在墙角,上面盖着一块蕾丝布,还压着几个旧枕头,像是怕人注意似的。
我蹲下来,仔细观察锁孔。
这种老式柜子,锁芯其实很简单。
但我不会开锁。
我的目标不是锁,而是钥匙。
婆婆说钥匙丢了。
以前我来她屋里打扫卫生,见过她藏东西的习惯。
她这人疑心重,觉得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但又记性不好,所以藏东西的地方总是那几个——枕头芯里、衣柜顶层的棉被里、还有……
我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缺了口的瓷花瓶上。
那里面插着几根塑料假花,落满了灰。
我走过去,把花瓶倒扣过来,摇了摇。
“叮铃”。
一枚生锈的小钥匙,伴着几枚硬币掉了出来。
我捡起钥匙,冷笑了一声。
我走到保险柜前,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插进锁孔。
轻轻一扭。
“咔哒”。
锁开了。
我拉开铁门,柜子里一股樟脑丸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有房产证(写着公公名字)、几本存折、一些旧首饰,还有一叠现金。
我的视线在这一堆杂物中快速搜索,最后定格在最里面的一层。
那里,放着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
那是当初我装镯子的盒子!
看到盒子还在,我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点。
难道是我错怪她了?她真的只是单纯不想给我?
我把手伸进去,拿起了那个红丝绒盒子。
入手的瞬间,我的心就凉了半截。
太轻了。
80克的实心金镯子,拿在手里应该是沉甸甸的坠手感,绝不可能是这个重量。
我的手开始颤抖。
我慢慢地,慢慢地打开了盒盖。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那一幕时,我还是觉得眼前黑了一下。
空的。
红色的丝绒内衬上,原本卡着镯子的凹槽空空如也。
不仅镯子没了,连我当时为了防止磨损特意垫的一块擦金布也没了。
我不死心地把柜子里所有的东西都翻了一遍。
存折、现金、房产证都在,唯独那个最值钱、也是属于我的金镯子,不翼而飞。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赵鹏发来的微信,还附带了一张照片。
“老婆,这周末我姐家那个大外甥满月宴,妈说在‘福满楼’订了十桌。
你看,妈特意嘱咐让我叫上你,说一家人热闹热闹。你看妈多惦记你,你别老跟她置气了。”
我点开照片。
那是婆婆在家族群里发的邀请函,下面还有她的一条语音。
我点开语音,婆婆那得意洋洋的声音传了出来:
“哎呀,大家都来啊!这次满月宴,我这个当奶奶的可是准备了‘大礼’!保准让大家都开开眼!咱们老赵家的长孙,那必须得有排面!”
大礼?排面?
我看着手里空空如也的红丝绒盒子,又听着语音里婆婆那不可一世的语气,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80克的金子。长孙的“大礼”。
我突然明白了。
05
我把一切都恢复原状,走出婆婆的卧室,我把那张表妹婚礼的照片,她手腕上戴着凤尾纹镯子的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赵鹏的微信又来了:“老婆,去不去给个话呗?给个面子。”
我看着屏幕,打下了一个字:“去。”
当然要去。
既然你要“开开眼”,既然你要“排面”。
那我就成全你。
周六中午,“福满楼”最大的包间里,人声鼎沸。
这是赵鹏姐姐家的大儿子,也就是我婆婆的“大金孙”满月的日子。
为了这场酒席,婆婆可谓是下了血本。
包间正中间挂着“喜得贵子”的横幅,桌上摆的是软中华和五粮液。
亲戚朋友来了三四桌,大家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我坐在角落的位置,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赵鹏坐在我旁边,一直在跟表弟拼酒,脸喝得红扑扑的。
他时不时还要凑过来提醒我一句:“老婆,高兴点,别拉着个脸,给妈丢面子。”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我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主桌上的婆婆。
她今天特意去做了头发,满面红光,正抱着那个刚满月的孩子,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快感。
大姑姐赵敏坐在旁边,一边逗孩子一边大声说:
“哎呀,看我们家壮壮,这眉眼长得,跟舅舅一模一样!是吧赵鹏?以后肯定也是个当领导的料!”
赵鹏立马端着酒杯站起来:“那是!外甥随舅嘛!来,姐,我敬你一杯,辛苦了!”
酒过三巡,重头戏来了。
按照习俗,长辈要给孩子“添金”。
大姑姐清了清嗓子,笑着说:“大家都静一静啊,咱们壮壮奶奶有话要说,还有大礼要送!”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婆婆身上。
婆婆把孩子递给大姑姐,神气活现地站起来,清了清嗓子,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不是我那个红色的盒子。
但我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却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咳咳,”婆婆大声说道,“我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但我们老赵家有了第四代,这是天大的喜事!
我这个当奶奶的,也没什么大本事,就这点退休金。
但是!为了我的大金孙,我豁出去了!我专门去金店,给壮壮打了一个长命锁!保佑他长命百岁,富贵平安!”
说完,她“啪”的一声打开了盒子。
一道金光闪过。人群中发出了一阵惊呼。
“霍!这么大!”
“这得多少克啊?淑芬你可真舍得!”
婆婆得意地把那个长命锁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又特意举高展示了一圈:
“那当然是实心的!足足八十克!现在的金价多贵啊,但这钱花得值!”
八十克。
听到这个数字,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的镯子,也是八十克。
我死死地盯着那个长命锁。那是一个做工很繁复的古法金锁,如意云头的造型,
下面坠着三个小金铃铛。表面是那种哑光的磨砂质感,看着确实很贵气。
婆婆走过去,要把锁给孩子戴上。
“等一下。”
我突然站了起来。声音不大,但在包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赵鹏愣了一下,拽了拽我的袖子:“你干嘛?坐下。”
我没理他,径直走向主桌。
我的心跳得很快,手心里全是汗,但我必须看清楚。
“妈,这锁真漂亮。”我走到婆婆面前,强挤出一丝笑,“能让我看看吗?我也沾沾喜气。”
婆婆看到我过来,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慌乱。她下意识地把锁往怀里缩了缩:
“哎呀,看什么看,直接给孩子戴上就行了,别摔了。”
“就是啊,”大姑姐在旁边阴阳怪气,
“弟妹,你那份礼还没给呢吧?我看你空着手来的,怎么,想拿奶奶的礼借花献佛啊?”
“姐说笑了,我的礼金已经转给赵鹏了。”我一边说,一边趁婆婆不注意,伸手就去摸那个锁。
婆婆没想到我会直接上手,下意识地一躲。
但我的指尖还是触碰到了金属。
更重要的是,我看清了。
就在那个长命锁的正面边缘,那一圈装饰性的纹路。
不是市面上常见的祥云纹,也不是回字纹。
那是如同一根根羽毛层叠排布的——凤尾纹。
那是当初姥姥找老匠人定做时,特意设计的花样。
因为姥姥名字里有个“凤”字。
这种老手艺的錾刻手法,现在的机器根本做不出来那种灵动感。
即使这个锁显然是被重新熔铸、打磨过的,但也许是为了保留那种古朴的质感,
或者是那个打金师傅偷懒,在锁的边缘处,竟然保留了一段完整的凤尾纹路!
那一瞬间,我的血液都冻结了。
真的是它。
这就是我那个陪了我二十多年的镯子。
它被熔了。
被我不顾一切想要保护的“家人”,变成了另一个形状,挂在了另一个人的脖子上。
“妈。”我抬起头,死死盯着婆婆的眼睛,声音在发抖,
“这锁上面的花纹,怎么跟我那个镯子一模一样?”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亲戚们面面相觑,都能听出我话里的火药味。
婆婆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猛地把锁挂在孩子脖子上,大声嚷嚷起来:“什么一模一样?你看花眼了吧!
金店里的花样不都差不多吗?这是我花真金白银买的新金子!你少在这儿晦气!”
“新金子?”我冷笑一声,“哪家金店买的?发票呢?
如果是正规金店买的千足金,怎么会有这种几十年前的老錾刻纹路?”
“你管我在哪买的!”婆婆急了,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陈晓晓,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偷了你的镯子?啊?大家都来评评理啊!儿媳妇在孙子满月宴上,指着婆婆的鼻子骂贼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这一嗓子,把怀里的孩子吓哭了。
“哇——”孩子的哭声响彻包间。
大姑姐“腾”地站起来,一把推开我:
“陈晓晓你有病吧?不想来别来!看见我家孩子戴个金锁你眼红是吧?你自己生不出来就嫉妒我家壮壮是吧?什么东西!”
我也被推得踉跄了两步,撞在椅子上。
这时候,赵鹏终于冲过来了。
他不是来帮我的。
他一把捂住我的嘴,另一只手死死箍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让我生疼。
“对不起,对不起啊各位!”赵鹏满脸堆笑地跟周围亲戚道歉,
“晓晓她今天喝多了,说胡话呢!那个……镯子确实丢了,她最近心情不好,有点神经质。妈,姐,你们别跟她一般见识。”
“唔……放开……”我拼命挣扎。
赵鹏把嘴凑到我耳边,声音阴冷得可怕:
“陈晓晓,你给我闭嘴!你要是敢今天把桌子掀了,咱们就完了!给我留点脸行不行?算我求你!”
“留脸?”
我停止了挣扎,任由他把我拖回座位。
看着那边重新热闹起来的主桌,看着婆婆一边哄孩子一边得意地斜眼看我,看着大姑姐鄙夷的眼神。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好。真好。
我深吸了一口气,原本那种想要歇斯底里大闹一场的冲动,在这一刻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闹有什么用?现在闹,没有证据,只会被当成疯子。
我要的不是吵架,我要的是让他们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地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