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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只盯着中美碳排放,这三个燃料出口国,才是减碳真正的硬骨头

文 |弄潮

编辑 |弄潮


正在土耳其召开的COP31联合国气候大会进入第二周,担任本届谈判主席国的澳大利亚牵头抛出初步谈判草案,其中写入了“立即从能源系统淘汰化石燃料”的表述。

与此同时,一份回溯1850年以来全球化石燃料出口碳排放的分析给出了另一组反差强烈的数据。

俄罗斯、沙特阿拉伯、澳大利亚是全球历史上最大的三个二氧化碳出口国,仅俄罗斯一国出口化石燃料对应的累计碳排放就超过70亿吨。

两套信息的对撞,戳中了全球气候治理长期被忽略的核心盲区,化石燃料开采出口国的气候责任,始终没有被完整纳入全球减排的责任体系。

这份由CarbonBrief完成、《卫报》公开报道的分析,采用了与主流排放统计完全不同的核算逻辑。

通常各国官方与国际机构的碳排放清单,都遵循“排放发生地”原则,化石燃料在哪里燃烧、碳排放在哪里产生,就计入对应国家的排放账户。

在这套口径下,中国、美国凭借庞大的能源消费体量,长期位居全球年度排放与历史排放前列。

而出口排放统计则切换了视角,把责任追溯到化石燃料的供给端,只要是本国开采、出口到其他国家燃烧的化石燃料,对应的碳排放全部记在开采出口国的名下。

两种口径不存在非此即彼的对错,而是分别对应气候责任的两个维度。消费国要为自身的能源需求与排放行为负责,开采出口国同样没有理由置身事外。

长期以来的气候谈判与责任划分,几乎都只盯着消费端排放,等于默认了一种责任错配。

化石燃料出口国坐享能源贸易带来的巨额经济收益,却只承担本土消费对应的极小部分排放责任,出口产品造成的气候影响,全部转嫁给了进口与消费的国家。

这种权责不对等,恰恰是全球减排进程反复受阻的深层动因之一。

按出口排放口径统计,俄罗斯以截至2025年底超70亿吨的累计规模位居榜首,这与其全球顶级的煤炭、石油、天然气储量和出口体量直接对应。

沙特阿拉伯以约60亿吨紧随其后,作为全球最核心的油气出口国,该国多年来始终是联合国气候峰会上减排进程的主要阻碍力量。

澳大利亚以超25亿吨排在第三位,看似与前两名差距明显,但结合其经济体量与人口规模看,这一数字的分量格外突出。

化石燃料出口约占该国出口经济的五分之二,一旦计入出口对应的碳排放,其对全球变暖的历史贡献将直接翻倍。

其中最具现实讽刺性的,当属澳大利亚的双重角色。

作为本届气候大会的谈判主席,它本应推动各方达成更有雄心的减排共识,但国内政策却与国际表态完全背道而驰。

智库ClimateAnalytics的同期分析显示,澳大利亚至今没有为化石燃料出口设定任何终止时间表,新的煤矿项目仍在持续获批,部分矿井的设计运营年限甚至延续到2088年。

也就是说,澳大利亚在国际舞台上呼吁淘汰化石燃料,国内却在通过审批新矿,把未来数十年的化石燃料产能提前锁定。

这种内外分裂的姿态有清晰的国内政治动因。

阿尔巴尼斯政府在国际上摆出积极气候立场,回到国内却要面对右翼势力的持续施压。

否认气候科学、拒绝净零目标的“一国党”民调持续走高,经济上对能源出口的依赖又难以快速扭转,最终政府选择了“对外表态、对内妥协”的骑墙路线。

而这种骑墙的代价,最终会传导到气候谈判的整体进程中,主席国自身都没有供给端减排的诚意,自然很难推动其他化石燃料出口国做出让步。

COP31当前的谈判僵局,已经印证了供给端阻力的强度。

COP28在迪拜达成的成果,就已经只停留在“呼吁各国参与化石燃料转型”的层面,没有配套的具体时间表与执行路径。到了本届大会,谈判阻力不仅没有减小,反而进一步加大。

沙特、俄罗斯连同阿拉伯集团等盟友,甚至连设立基础谈判文本的方案都提出反对,“立即淘汰化石燃料”的表述大概率会在后续磋商中被不断弱化、模糊。

而美国在特朗普政府主导下缺席全球气候进程,进一步削弱了推动妥协的外部压力,缺少最大经济体的介入,主要化石燃料出口国更没有主动让步的动力。

“让污染者付费国际联盟”的批评直指问题本质。

靠化石燃料积累财富的国家,在共识制的气候谈判中掌握着关键政治权力,一边持续赚取能源收益,一边阻碍减排进程。最终气候灾害的损失成本,却大多由排放量极低的脆弱发展中国家承担。

这正是气候正义长期争论的核心,只按消费端核算历史责任,等于默认出口国可以“只赚钱、不担责”,气候成本的分配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需要说明的是,强调出口排放责任,不等于否定消费国的责任。

中美作为全球最大的两个温室气体排放国,即便计入出口因素,其历史排放的总责任依然大于俄沙澳三国,因为两国不仅大量进口化石燃料,也燃烧了巨量本土开采的能源。两种核算口径应当互为补充,而不是用来互相推卸责任的工具。

出口排放视角的价值,从来不是重新评出一份“责任排行榜”,而是补上气候治理长期缺失的供给端视角。

过去谈减排,政策重心大多放在消费端的能源转型、能效提升上,却很少触及化石燃料的开采与出口管控。

如果只要求消费国压缩需求,不约束出口国持续扩张产能,全球化石燃料的总规模就很难真正降下来,新增的产能总会找到对应的消费市场。

COP31的谈判还在继续,这份历史出口排放榜单更像一次提醒,气候治理不能只算消费账,不算供给账。

真正公平的减排体系,需要消费国和出口国共同承担对应责任,也需要让那些靠化石燃料致富的国家,为气候损失与全球转型成本付出对应的份额。

这道供给端的难题解不开,再华丽的淘汰宣言,最终也只会停留在谈判文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