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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哥哥把妈妈甩给我:有一种母亲最可怕,他们不哭不闹,要求也少,却让子女备受折磨

都说养儿防老,轮到我妈身上,2个哥哥却躲得比谁都快。一通电话,几句诉苦,他们就把照顾母亲的责任轻飘飘推给了我。我心一软,

都说养儿防老,轮到我妈身上,2个哥哥却躲得比谁都快。

一通电话,几句诉苦,他们就把照顾母亲的责任轻飘飘推给了我。

我心一软,把她接回了自己家。

起初,她总是小心翼翼,抢着做家务。

我以为这是母爱的补偿,是家庭的圆满。

可我很快发现,我精心布置的家,在她的影响下开始一点点变了味道。

01

周末的傍晚,陆语安正在客厅陪女儿朵朵玩拼图,丈夫周昀则在厨房准备晚餐,窗外的夕阳将整个客厅染成温暖的金色。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陆语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大哥陆明峰的名字。

她心里莫名地紧了紧,放下手中的拼图块,走到阳台接起了电话。

“语安啊,现在说话方便吗?”

大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听起来很为难的语气。

“方便,大哥你说。”

陆语安望着远处逐渐沉没的落日,等待着下文。

“是关于妈的事。”

陆明峰清了清嗓子,语速快了起来,“你知道的,我这边新接了个项目,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你嫂子最近腰椎的老毛病又犯了,躺在床上起不来,孩子马上中考也需要人盯着,实在是……实在是顾不过来了。”

陆语安静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是二哥陆明海接过了手机,他的声音比大哥更圆滑一些:

“语安,咱们兄妹之间就不绕弯子了,妈年纪大了,一个人住在老房子我们实在不放心,上周她下楼差点摔着,吓得我们魂都没了。你看,你家房子宽敞,周昀人又稳重体贴,朵朵也乖巧,环境最合适。要不……先让妈去你那儿住一段时间?等我们这边缓过劲儿来再说。”

“一段时间是多久?”

陆语安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这个……看情况嘛。”

陆明海的语气有些含糊,“咱们都是妈的子女,总不能看着她没人管吧?你说是这个理儿不?”

陆语安想起当年父亲去世后分割那点微薄家产时的情景,两套位置虽老但有望拆迁的旧房顺理成章地归了两个哥哥,她只得到母亲一句“嫁出去的女儿,终究是别人家的人”和几件过时的旧家具。

如今需要付出精力和时间了,她这个“别人家的人”倒是突然被记起来了。

“我记得当初爸走后,大哥二哥可是当着亲戚们的面保证会给妈养老的。”

陆语安的语气依然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唉,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大哥陆明峰的声音又插了进来,带着浓重的无奈,“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们要是真有办法,也不会开这个口。语安,你就当帮帮哥哥们,行吗?”

陆语安还没回答,周昀端着洗好的水果从厨房走了出来,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她。

她捂住话筒,简单把事情说了。

周昀擦干手,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接过来吧,毕竟是老人家,一个人住不安全。家里多双筷子的事,别太为难。”

丈夫的理解和支持像一阵暖流,冲散了陆语安心头淤积的些许愤懑和犹豫。

她对着电话那端说:

“好,我明天去接妈。”

第二天,陆语安开车回到了那个熟悉又有些陈旧的老小区。

母亲独自坐在客厅那张褪色的藤椅里,身形比记忆中瘦小了许多,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显得有些孤寂。

看到陆语安进来,母亲周静芳抬起有些浑浊的眼睛,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抿了抿,伸出手握住了陆语安的手。

那只手干瘦,有些凉,但握得很紧。

“妈,我来接您去我那儿住。”

陆语安蹲下身,放缓了声音。

周静芳点了点头,眼角有些湿润,慢慢站起身,开始收拾她那个早已整理好的小包袱。

回到陆语安的家,周静芳显得有些拘谨。

陆语安特意为她准备的次卧明亮整洁,铺着崭新的米色床单,阳光洒满半个房间。

“妈,这间房向阳,暖和。您看还缺什么,我再去买。”

陆语安扶着母亲在床边坐下。

周静芳环顾四周,目光从印着淡雅花纹的窗帘移到柔软的地毯上,轻声说:

“挺好,太好了……就是太干净太新了,我怕我这老婆子,给弄脏了。”

“您说什么呢,这就是您的房间,怎么舒服怎么来。”

周昀抱着女儿的恐龙玩偶走进来,笑着接口。

朵朵也好奇地跑进来,把自己的一个布娃娃塞到外婆手里:

“外婆,这个陪你睡觉。”

周静芳看看女儿,又看看女婿和外孙女,眼圈红了,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哽咽着说:

“好,好……还是我们语安心细。”

哥哥们是在傍晚时分把母亲的其他行李送来的,只有两个不大的箱子和一个编织袋。

他们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轻松神情,大哥陆明峰拍了拍陆语安的肩膀:

“语安,辛苦你了,妈就拜托你多费心。”

二哥陆明海则拿出一个薄薄的信封,塞给陆语安:

“这里面是六千块,算是妈这几个月的开销,不够再说。”

陆语安捏着那个轻飘飘的信封,没有推辞,也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最初的半个月,日子过得异常平静,甚至称得上和睦。

周静芳总是很早就起床,轻手轻脚地准备早餐,虽然只是简单的清粥小菜,却也让习惯匆忙应付早餐的陆语安感到一丝久违的家庭温暖。

她还会在陆语安和周昀下班时,递上两杯温度刚好的茶水,话不多,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一角,听着电视里的新闻,或者看着朵朵玩耍。

陆语安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开始觉得,母亲的到来或许真的能弥补这个家庭曾经缺失的某种温情,让家更像一个家。

然而,这种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改变是从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开始的。

02

一个周三的早晨,陆语安要赶去公司主持一个重要会议。

她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浅灰色的羊绒针织衫,这是她上个月才买的,质地柔软,款式简洁,很适合今天需要展现亲和力的场合。

但当她穿上身时,却感觉到胸口附近有一片区域触感异常粗糙。

她低头仔细查看,发现那一小片羊绒明显被过度摩擦,起了密密麻麻的小毛球,颜色也有些泛白,像是被错误的洗涤方式毁坏了。

她记得很清楚,这件衣服标签上注明必须干洗,她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怎么了?”

周昀系着领带从衣帽间出来,看到她对着一件衣服发愣。

“这件衣服……好像洗坏了。”

陆语安指着那片起球的地方。

这时,周静芳端着一杯蜂蜜水走了进来,看到陆语安手里的衣服,脸上立刻浮现出歉疚和不安。

“哎呀,语安,这件毛衣……是不是我前天洗坏的那件?”

她放下水杯,走近几步,眼神里充满了自责,“我看它放在脏衣篓里,想着你这段时间忙,就顺手帮你洗了。我怕洗衣机洗不干净这好料子,还特意用手搓了搓领口和袖口……是不是我力气用大了,给搓坏了?”

她说着,眼眶迅速红了起来,声音也带上了哽咽:

“瞧我这笨手笨脚的,净给你添乱……这衣服很贵吧?妈赔给你,妈还有点钱……”

“妈,没事,一件衣服而已。”

陆语安压下心头涌起的那股烦躁,挤出一个笑容,“下次您别帮我洗这些需要特别打理的衣服了,放着我自己处理就行。”

“我真不是故意的,语安,你别生气……”周静芳却像是没听到她的安慰,依旧沉浸在自责里,用袖子擦着眼角。

“妈,真没事,您快去吃早餐吧。”

周昀揽住母亲的肩膀,温和地劝道,同时看了陆语安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别计较了”。

陆语安不再说话,匆匆换了一件外套,抓起包出了门。

坐在车里,她深吸了几口气,才让胸口的闷胀感稍稍缓解。

她不断告诉自己,母亲是出于好心,是无心之失,自己不应该为此生气。

可那种付出昂贵代价却无处申诉的憋屈感,却实实在在堵在心口。

这件事像打开了一个闸口,之后类似的情况开始接二连三地出现。

陆语安放在厨房料理台上,用来拌沙拉的一瓶进口初榨橄榄油,没过几天只剩下小半瓶。

她随口问起,周静芳一脸坦然地说:

“我拿来擦厨房的瓷砖和油烟机了,油乎乎的,用这个擦特别亮,还省了买清洁剂的钱。”

陆语安阳台上有几盆精心养护的蝴蝶兰,是朋友从外地寄来的稀有品种,正值花期。

某天她下班回家,发现原本挺拔油绿的花叶无精打采地耷拉着,盆土湿漉漉的,散发出一种酸馊的气味。

周静芳心疼地看着那几盆花,叹息道:

“我看这花叶子有点蔫,想着可能是缺肥了,就把攒的淘米水都给浇上了。谁知道……唉,好心办坏事,我这老脑筋,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养法了。”

每一次,她都会抢先一步表现出极度的懊悔和自责,语气卑微,眼神闪躲,让陆语安所有到了嘴边的责备都不得不硬生生咽回去。

周昀也总是适时地站出来打圆场:

“妈也是好心,她那一辈的人习惯这样了,不懂现在这些讲究。语安,算了,别往心里去。”

陆语安只能沉默。

但她逐渐感觉到,这个她经营了多年的家,正在被一种缓慢而顽固的力量重新塑造。

厨房里,她顺手摆放的厨具总会被移到别处,按照另一种她陌生的逻辑归置。

客厅沙发舒适柔软的浅灰色盖毯,被换成了母亲带来的深蓝色格子旧毯子,理由是“耐脏,好洗”。

她的书房,那个她视为私人净土的地方,也开始偶尔出现一两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废纸箱或空塑料瓶,周静芳会说:

“这些都能卖钱,积少成多嘛。”

陆语安委婉地提过一次,说家里空间有限,堆放杂物影响美观和卫生。

周静芳当时只是点点头,默默把东西拿走了。

可第二天晚饭时,她给周昀盛汤,忽然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餐桌上的每个人都听清:

“人老了,没用了,住在儿女家里就像个吃白饭的。我就想着捡点能卖钱的,好歹能给朵朵添个玩具,没想到……到底是招人嫌了。”

周昀盛汤的动作顿了一下,看向陆语安,眉头微微蹙起:

“语安,你跟妈说什么了?妈也是想为家里做点贡献,你态度好点。”

陆语安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她明明只是正常地表达了一下意见,到了母亲嘴里,到了丈夫耳中,却完全变成了另一种意味。

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母亲似乎非常擅长在周昀面前,用一种看似自我贬低的方式,来凸显她的“不容易”和陆语安的“不体谅”。

03

如果说生活习惯上的摩擦还只是让人憋闷,那么当母亲开始介入家庭的经济和情感层面时,陆语安感到了真正的不安。

周静芳来后,两个哥哥除了最初那六千块,再无任何表示。

母亲的一切吃穿用度,自然都落在了陆语安和周昀肩上。

陆语安并非心疼这些钱,赡养母亲是天经地义的事。

但她渐渐发现,母亲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周昀面前,营造一种微妙的气氛。

一个周末,陆语安的母亲那边的堂妹要订婚,按照老家不算密切但也需维持的礼数,陆语安准备包一个三千元的红包。

她晚上睡前跟周昀提了一句,周昀当时正在看手机,只是“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过了两天,晚饭桌上,周静芳慢条斯理地夹着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周昀说:

“周昀啊,今天语安她小姨打电话来了,说起婷婷订婚的事,高兴得很。”

周昀点点头:

“听语安说了,是好事。”

周静芳却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脸上露出些愁容:

“是啊,是好事。就是……我们语安这孩子,从小就心软,对亲戚朋友特别重情分,有什么能帮的从来不含糊。可她娘家那边的情况你也知道,都不太宽裕,以后类似的人情往来,怕是少不了。我这当妈的,就怕她太顾着那边,委屈了你们自己的小家。”

她的话说得情真意切,完全是一副为女儿女婿操碎了心的模样。

周昀夹菜的动作慢了下来。

周静芳又看向陆语安,语气带着劝诫:

“语安,妈知道你疼婷婷,但三千块是不是太多了点?你现在有自己的家,朵朵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花钱得有个规划。”

那一刻,陆语安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

她花自己赚的钱,按照正常人情世故给红包,怎么在母亲口中,就成了不顾小家、滥做好人的行为?而且还是当着周昀的面,以“教导”她的方式说出来。

“妈,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心里有数。”

陆语安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周静芳立刻露出了那种混合着受伤和无奈的表情,眼睛又开始泛起水光:

“我这不是为你们着想吗?好好好,我老了,话多了,不招人待见……我不说了。”

“妈,您别这么说。”

周昀终于开口,语气有些沉,“语安,妈也是好意提醒。咱们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人情往来量力而行就行,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

“我打肿脸充胖子?”

陆语安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昀,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有些失控,“周昀,你搞清楚,这是我的工资,我想怎么用是我的自由!再说,三千块很多吗?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只是正常水平!”

“你的工资?这个家哪分什么你的我的?”

周昀的脸色也难看起来,“就是因为不分彼此,才更需要为整个家考虑!妈说得不对吗?你娘家那边以后是不是个无底洞你自己心里清楚!”

争吵毫无意外地爆发了。

周静芳在一旁低声劝着“别吵了,都怪我多嘴”,但她的声音完全被淹没在陆语安和周昀激烈的争执中。

最后,周昀摔门进了书房,一整晚都没出来。

陆语安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客厅隐约传来母亲压抑的啜泣,以及她对朵朵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进卧室:

“朵朵啊……是外婆不好……又惹你妈妈生气了……外婆真没用……”

那声音里的委屈和自责,听在陆语安耳中,却像冰冷的针,一根根扎进心里。

从那次以后,周昀对她似乎戴上了一副挑剔的眼镜。

她买了一件新上市的大衣,周昀会说“衣柜里不是还有很多能穿的吗”。

她和许久未见的大学闺蜜约了顿饭,周昀会皱眉“家里一大摊子事,还有心情出去吃”。

他们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沉默和冷战越来越多。

而每一次冷战的引信,几乎都是母亲周静芳某一句看似无关痛痒的“关心”或“提醒”。

她会跟周昀说:

“语安这几天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工作太拼了?女人啊,事业心太强了也伤身,家庭还是根基。”

于是周昀会建议她推掉一些需要加班的项目。

她会跟周昀说:

“朵朵好像有点怕她妈妈检查作业,语安对孩子是不是要求太严了?我看别人家妈妈都跟女儿有说有笑的。”

于是当陆语安因为朵朵粗心做错题而严肃批评时,周昀会直接打断她,说她对孩子缺乏耐心,方式不对。

陆语安感到自己像陷入了一个柔软的泥沼,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她的工作状态开始下滑,家庭氛围让她身心俱疲,而那个看似最无害、最需要被保护的老人,却总是安静地待在漩涡中心,用温柔的话语,无声地搅动着一切。

直到她发现,母亲的影响,已经蔓延到了女儿朵朵身上。

04

朵朵今年八岁,聪明敏感,正是建立是非观念和依赖父母的关键年龄。

陆语安一直很注意教育方式,希望培养她诚实、善良的品格。

但最近,她察觉到朵朵有些细微的变化。

以前朵朵不小心做错事,比如打翻了牛奶,她会害怕,但会马上跑来承认。

现在,她会先把洒了的牛奶快速擦掉,然后把弄脏的纸巾藏起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第一次发现朵朵说谎,是为了一个玩具。

陆语安给朵朵买了一套新的科学实验套装,规定周末才能玩。

结果她提前在朵朵床底下发现了打开过的包装盒。

问她时,朵朵眼神游移,小声说:

“是外婆拿出来看看的,不是我。”

陆语安没有深究,但心里存了疑。

真正让她警觉的,是她的婚戒突然不见了。

那枚钻石并不大,却是她和周昀结婚时一起挑的,意义非凡。

她记得前一天晚上洗澡前摘下来放在卧室首饰盒里了。

第二天早上却怎么也找不到。

她问了周昀,周昀说没看见。

问了朵朵,朵朵立刻摇头,说不知道,但小脸有些发白。

陆语安几乎把卧室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

她心里空了一块,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晚上,她去母亲房间,想问问母亲白天是否打扫卧室时看到过。

周静芳正在叠衣服,听她问起,一脸茫然:

“戒指?没看到啊。那么重要的东西,你可要收好。是不是掉到什么缝里了?”

她的反应无懈可击。

陆语安失望地准备离开,目光无意中扫过母亲未关严的床头柜抽屉。

透过缝隙,她看到了一点熟悉的银色光泽。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轻轻拉开了抽屉。

在一叠手帕下面,她看到了那枚失踪的婚戒,旁边还有她之前不见的一支名牌口红,以及朵朵几个失踪已久的卡通小发夹。

陆语安拿起戒指,冰凉的感觉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

她走到客厅,朵朵正坐在地毯上画画。

“朵朵,”陆语安蹲下身,尽量让声音柔和,“你看着妈妈的眼睛,告诉妈妈,你有没有拿过妈妈的首饰盒里的东西?比如戒指?”

朵朵拿着蜡笔的手僵住了,低着头,不敢看她。

“朵朵,说实话,妈妈不会骂你。是不是有人让你拿的?”

陆语安引导着。

过了好久,朵朵才抬起满是泪水的脸,抽噎着说:

“是……是外婆。外婆说,妈妈的首饰好看,让我拿给她看看。她说……她说妈妈工作忙,不在乎这些小东西,发现了也不要紧,她帮我说……还说,妈妈要是生气,就是妈妈小气,不爱外婆……”

轰的一声,陆语安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愤怒、心寒、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剧烈地冲撞着她的理智。

她站起身,拿着戒指走到母亲房间门口。

周静芳还在慢悠悠地叠着衣服。

“妈,”陆语安的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有些发抖,“我的戒指,为什么会在你的抽屉里?还有我的口红,朵朵的发夹。”

周静芳转过身,看到她手里的戒指,脸上瞬间闪过慌乱,但很快被更大的委屈覆盖。

“语安,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是我拿的?”

她眼眶迅速红了,“我怎么会拿你的东西?那是……那是朵朵玩的时候不小心掉进去的,我刚发现,正准备拿出来还你呢!”

“朵朵都跟我说了!”陆语安提高了声音,“是你让她拿的!你还教她撒谎!妈,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为什么这样教我的孩子!”

“我没有!朵朵是个孩子,她的话怎么能信?”

周静芳的眼泪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住在这里碍眼,嫌我多余,现在还要用这种脏水泼我……我走!我明天就回老房子去!我一个人死了干净,不在这里碍你们的眼!”

她的哭声惊动了在书房工作的周昀。

他快步走出来,看到哭得浑身发抖的母亲和脸色铁青、手持戒指的妻子,立刻挡在了母亲身前。

“陆语安!你又闹什么!”周昀的怒气显而易见,“为了个戒指,你就这样污蔑妈?妈平时对朵朵多好,大家都看得见!她怎么可能教孩子偷东西?我看你是工作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吧!”

“幻觉?”

陆语安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只觉得无比陌生,“周昀,证据就在这里!朵朵也承认了!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事实!”周昀语气冰冷,“事实就是妈每天任劳任怨帮我们打理这个家,而你,越来越挑剔,越来越不可理喻!如果你觉得这个家容不下妈,那我们好好谈谈,但请你不要用这种卑劣的方式!”

那天晚上,周昀抱着被子去了客房。

这是他们结婚以来,第一次正式分房。

陆语安躺在冰冷的大床上,眼泪无声地流进枕头。

她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母亲周静芳,这个看起来柔弱无害的老人,正在用一种极高明的方式,瓦解她的家庭,离间她的丈夫,教坏她的女儿。

她必须看清,在那张布满皱纹、总是写满愁苦和关心的面孔下,到底隐藏着什么。

05

陆语安向公司申请了为期五天的年假,理由是家庭原因需要处理。

周昀对此不置可否,只是眼神里的疏离又加深了一层。

周静芳倒是很关切地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需不需要炖点汤补补。

陆语安只是淡淡地说累了,想休息几天。

她开始有意识地“待在家里”,但并非真的休息。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母亲的一切。

白天,周昀上班,朵朵上学,家里通常只剩下她和母亲两人。

周静芳的生活似乎很有规律:早起做早餐,收拾房间,洗衣服,中午简单吃一点,下午会睡个午觉,然后看看电视,准备晚餐。

但陆语安注意到,母亲下午独处时,经常会把她的房间门关上,一关就是大半个小时。

有几次,陆语安假装去阳台收衣服,路过母亲房门口,能听到里面传来压得很低的说话声,显然是在打电话。

她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种刻意收敛却又带着某种强势的语调,与她平日里的温顺怯懦截然不同。

一个周四的下午,陆语安在卧室看书,隐约又听到母亲房间里传来说话声。

她轻轻起身,赤脚走到客厅,母亲的房门依旧关着,但阳台的推拉门开着一条缝,声音从那边断断续续飘出来。

母亲似乎走到了阳台上打电话,阳台的半封闭结构让声音更容易传出一些。

陆语安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靠近客厅与阳台的连接处,躲在一盆绿植后面。

“……钱到底什么时候打过来?上次就说这周,这周都快过完了。”

是母亲周静芳的声音,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完全没有平时那种软绵绵的腔调。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

周静芳哼了一声:

“明海,你别跟我来这套。你大哥那边每个月给多少,我心里有杆秤。怎么,觉得把我塞到你妹妹这里,你们就能当甩手掌柜了?该给我的那份,一分都不能少。我住在这里,吃的用的,哪样不花钱?我还要看人脸色,我容易吗?”

陆语安的心脏猛地一缩,是二哥陆明海!

“我知道语安条件不错,周昀也能挣。”

周静芳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精明的算计,“但那是他们家的钱!跟我有什么关系?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我生养你们一场,现在老了,你们出钱,天经地义!难不成你们还真想全靠你妹妹一家?”

“你别拿话堵我。我告诉你,你们要是再这么拖拖拉拉,我就让语安和周昀直接去找你们要!反正我现在住在这儿,他们天天看着我,也知道我的难处。到时候闹起来,看谁脸上更难看!你大哥那个单位,最讲究名声了吧?”

电话那头似乎又在辩解或安抚。

周静芳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强硬:

“行了,月底之前,我要看到钱进账。也别想蒙我,我虽然老了,账还是算得清的。你们兄弟俩,谁也别想躲清闲。”

通话似乎结束了。

陆语安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手脚一片冰凉。

原来如此。

所有的“委屈”、“忍让”、“小心翼翼”,都是演给她和周昀看的戏。

在哥哥们那里,她是理直气壮索取赡养费,甚至不惜以破坏女儿家庭相威胁的厉害角色。

她住在自己这里,并非走投无路,而是以此为据点,同时向两个儿子施压要钱,并且将自己塑造成被女儿“苛待”的形象,博取儿子的愧疚和妥协。

陆语安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愤怒。

她悄悄退回卧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必须拿到更确凿的证据,仅仅偷听到通话是不够的,母亲完全可以否认,或者轻描淡写地解释成别的。

周昀现在根本不会相信她的一面之词。

深夜,万籁俱寂。

确认周昀和母亲房间都没有动静后,陆语安像一个幽灵般轻轻拧开了母亲卧室的门把手。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微弱的路灯光芒透进来,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母亲侧身躺在床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似乎睡得很熟。

陆语安的目标很明确:那个母亲从不离身的旧手提包,以及她可能存放重要物品的地方。

她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手提包放在梳妆台旁边的椅子上。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些零钱、老花镜、手帕,还有一个用软布包着的硬壳小本子。

陆语安的心跳骤然加快,她拿出那个小本子,就着窗外透进的光线翻开。

是一本存折。

她快速翻到最近的交易记录,眼睛骤然睁大。

存款余额:人民币壹拾捌万柒仟陆佰元整。

最近一笔存入记录就在十天前,金额两万元,汇款人:陆明海。

再往前,几乎每隔一两个月,都有来自陆明峰或陆明海的不同金额的汇款,少则三五千,多则一两万。

陆语安捏着存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将近十九万的存款!

母亲在她面前,为了几块钱的菜价计较,为了省水省电小心翼翼,甚至暗示自己需要儿女接济,背地里却坐拥这样一笔不小的积蓄,并且持续从两个儿子那里收取“赡养费”。

而她陆语安,不仅提供了免费的食宿和照料,还因此与丈夫离心,家庭濒临破裂!

愤怒和荒谬感让她浑身颤抖。

她将存折按原样包好放回,目光在房间里扫视。

梳妆台上放着母亲日常吃的降压药和维生素。

她的视线落在床头柜上,那里除了水杯,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棕色磨砂玻璃瓶,没有任何标签。

陆语安记得,母亲之前有几次在她和周昀面前突然说头晕、心慌,脸色发白,当时他们还紧张地要送她去医院,但她总说老毛病了,休息一下就好,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吃一粒药就好。

难道就是这个?

她轻轻拿起那个棕色小瓶,拧开盖子,倒出一粒白色的小药片在手心,凑近仔细闻了闻,有一种淡淡的、难以形容的气味。

这绝不是她所知的任何一种常规心血管药物。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就在她盯着手心的药片,思绪纷乱如麻之际,身后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