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宏图集团拿下了15亿的项目,这单生意撑起了公司全年九成利润。
年会当晚,董事长当着数百号人的面,把一箱印着卡通图案的 AD 钙奶推到我面前,嘴角挂着轻蔑:
“年轻人要讲格局,别总盯着钱。”
全场哄笑中,我攥紧掌心,脸上却笑意不减。
走上台接过那箱 “重礼”,我反手掏出蓝色文件夹,高高举起:
“多谢董事长点醒,良禽择木而栖,瀚海资本给我月薪 300 万的总监 offer,今天正式辞职。”
01
我叫戴武英,是宏图集团市场部的核心干将。
三个月前,我啃下了行业内公认的硬骨头——“星辰计划”项目,为公司签下了一份纯利润高达15亿的合同。
这笔钱,占了集团今年总利润的八成还多。
按照入职时签的合同,我能拿到1%的项目提成,税后足足1500万。
这笔钱我早就盘算好了用途。
一半寄回盐城老家,给身体一直不太好的父母翻修老宅,再请个护工专门照顾他们;另一半留在江城,作为首付买套大房子,给相恋六年的男友江浩一个安稳的家。
我甚至已经看好了江边的一个高端楼盘,就等奖金到账签合同。
董事长高明远在好几次高层会议上,都拍着我的肩膀,说要给我一个“绝对超出预期”的巨额奖励,让我满心期待。
宏图集团的年会在江城国际会展中心举办,场面搞得十分奢华。
水晶灯亮得晃眼,空气中飘着香槟和精致菜肴的味道,大家手里端着酒杯穿梭交谈,脸上都带着对年终奖的期待。
年会流程过半,各个奖项陆续颁完。
销售部的孙经理,是高明远的远房侄子,没什么真本事,就会拍马逢迎,只靠我分给她的“星辰计划”边角料客户,就评上了“年度杰出员工”,奖品是一辆全新的奔驰E级。
总裁办刚来的实习生,因为每天在公司群里发些搞笑段子和表情包,被说“擅长活跃氛围”,拿了8万现金奖。
就连负责打扫我们楼层的张阿姨,都凭着“十几年默默奉献”,得了个“特别贡献奖”,领了5万块奖金。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高明远这是故意冷落我。
他就喜欢这种把人拿捏在手里,最后再肆意摆弄的病态快感,用这些小恩小惠收买人心,同时也在给我下马威。
我团队里的几个下属,频频朝我投来担忧的目光。
坐在我身边的江浩,在桌布底下紧紧攥着我的手,他手心全是汗,比我还紧张。
我转头冲他笑了笑,示意他别担心,然后继续耐心等着。
终于,所有常规奖项都发完了。
主持人用夸张又神秘的语气高声宣布:“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今年为集团创造15亿商业奇迹的功臣——市场部的戴武英女士!”
全场的掌声一下子炸了开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亮,几乎要掀翻屋顶。
我整理了一下西装裙摆,微笑着站起身。
我知道,属于我的时刻到了,只是没想到会以那样的方式。
走到台上,我才发现,台上既没有巨额奖金的支票板,也没有豪车钥匙,只有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大纸箱,上面鲜红的“娃哈哈AD钙奶”几个字格外刺眼。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透不过气。
高明远挺着圆滚滚的啤酒肚,满面红光地走过来,一把抢过主持人手里的麦克风。
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满是戏弄的快意。
“武英啊,今年你确实辛苦了,为公司立了大功,大家都看在眼里!”他用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我踉跄了一下。
接着,他指着那箱AD钙奶,故意提高嗓门:“但年轻人嘛,别总把钱挂在嘴边!钱是身外之物,格局要大!我们宏图集团最看重的,是奋斗精神,是为理想拼搏的初心!”
他顿了顿,看着台下越来越热闹的气氛,越发得意:“所以董事会决定,奖励你一箱AD钙奶!这代表公司认可你的年轻活力,以后加班熬夜,喝上一瓶,就能感受到公司的温暖关怀和殷切期望!”
他唾沫横飞地说着,仿佛自己是什么体恤下属的好老板。
台下的笑声再也忍不住了,肆无忌惮地涌过来,全是不加掩饰的嘲弄。
孙经理笑得最夸张,拍着桌子大喊:“听见没戴主管?格局!以后加班有营养补给了,快谢谢董事长啊!”
我能感觉到身后的江浩气得浑身发抖,团队里的几个下属也都脸色铁青,攥紧了拳头。
而我,在极致的羞辱和愤怒中,反而彻底冷静了下来。
我看着高明远那张自鸣得意的胖脸,又扫过台下那些幸灾乐祸的面孔,对这家公司最后一点留恋,也随着那些刺耳的笑声烟消云散。
1500万的奖金,他想用一箱不到60块的AD钙奶赖掉,还想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
他这是在杀鸡儆猴,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在宏图集团,他高明远说了算,不管你立了多大功,都得听他的。
可他算错了,我戴武英,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我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缓缓伸出手,用不大但足够清晰的声音说:“谢谢高董,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我一定好好珍藏。”
02
我的平静和微笑,完全超出了高明远的预料。
他脸上那副志得意满的表情瞬间僵住,像是精心导演的戏,主角却没按剧本演。
他本以为我会暴怒,会崩溃,那样才能满足他变态的掌控欲。
但我没有。
我从容地从他愣神的手里拿过麦克风,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那箱AD钙奶,“砰”的一声闷响,让全场的嘈杂声瞬间小了不少。
“高董刚才的教诲,真是让人茅塞顿开。”我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到会场每个角落,平稳中带着一丝笑意。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好奇地盯着我,想看看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高明远也眯起小眼睛,警惕地盯着我。
我环视全场,目光从那些刚才还在嘲笑我的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回高明远油光满面的脸上。
“高董说年轻人要格局大,不贪眼前小利,要重视企业文化和长远发展。”我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尖锐,“这句话,我在宏图集团待的五年里,一直记在心里。”
“为了这份信念,我熬过了无数个通宵,喝的咖啡比水还多;为了攻克项目,我推掉了三次和江浩的订婚日期;我母亲突发脑梗住院手术时,我正在外地陪客户签约,连病床前都没能守着。”
“我付出这一切,就是因为相信宏图集团的格局,相信高董描绘的未来。”
我的话让台下一些老员工露出了感同身受的神情,会场气氛悄悄发生了变化。
高明远脸色难看,下意识想上前抢麦克风,被我侧身轻巧避开。
“我签下15亿的‘星辰计划’,不只是为了合同上写的1500万奖金,更是想证明自己的价值,证明我的选择没有错!”
我猛地提高音量,声音里满是压抑已久的愤怒:“但刚才,高董用这箱AD钙奶告诉我,我所有的付出、牺牲和信念,在这家我奋斗了五年的公司眼里,只值不到60块!”
“所以我真的要谢谢高董。”我深吸一口气,笑容不变,眼里却闪过一丝寒芒,“谢谢这箱AD钙奶,让我彻底看清了宏图集团的‘格局’,也让我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把麦克风夹在腋下,右手伸进西装内袋。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我的动作。
高明远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厉声喝道:“戴武英,你想干什么?别在这里胡说八道,给我下来!”
我没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蓝色文件夹,里面是一份装订整齐的合同。
我高高举起合同,展示给台下所有人看:“高董说得对,良禽择木而栖。真正有格局的公司,会发自内心尊重人才,并用实际行动证明。”
我把合同翻到薪酬那一页,上面加粗放大的数字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经过慎重考虑,我决定——”我一字一顿,声音响彻全场,“接受‘瀚海资本’的聘用邀请,出任市场部执行总监,月薪300万!”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被这反转惊得目瞪口呆,看看我手里的合同,又看看台上脸色由红转青、再转成猪肝色的高明远。
瀚海资本是宏图集团在华东地区最大的竞争对手,两家公司抢市场、抢项目,斗得不可开交。
而我,作为宏图集团的核心功臣,竟然要带着15亿的战绩转投敌营。
这何止是打脸,简直是当众给了高明远一记响亮的耳光。
全场鸦雀无声,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我把聘用合同轻轻放在讲台上,正好压在那箱AD钙奶旁边,黑色的“3000000”和红色的“娃哈哈”,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高董,多谢这箱AD钙奶,让我看清了自己的价值,也下定了离开的决心。”我拿起麦克风,做最后的告别,“辞职报告我就不另外交了,各位,后会有期。”
说完,我不再看高明远扭曲的脸,把麦克风往台上一放,转身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中,昂首挺胸走下舞台。
我的背脊挺得笔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想羞辱我,高明远还不够格。
03
我走下舞台的每一步,都像踩在高明远脆弱又自大的心上。
宴会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刚才还在嘲笑的人群,此刻全都沉默不语,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错愕,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快意。
我能感觉到背后高明远那要吃人的目光,如果眼神能杀人,我恐怕已经被凌迟了。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向我的座位。
江浩早已泪流满面,他猛地站起来,不顾周围的目光,紧紧抱住我,声音哽咽:“你吓死我了,但你做得对,我支持你!”
我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说:“别哭,我们该走了,去庆祝。”
团队里最年轻的下属林晓,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刚毕业大学生,此刻激动得满脸通红,拉住我的胳膊:“武英姐,你太帅了!这破公司我也不想待了!”
“别冲动。”我按住他颤抖的肩膀,冷静地说,“你们的情况和我不一样,先静观其变。记住,无论在哪,自身实力才是立足的根本。”
说完,我牵起江浩的手,在众人自动让开的道路上,从容地走向宴会厅的雕花大门。
就在我的手快要碰到门把时,身后传来高明远压抑到极致、完全变调的咆哮:“保安!保安去哪了?给我拦住她!谁允许她走的?她窃取公司商业机密,把她抓起来送派出所!”
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酒店保安闻声赶来,但脚步有些犹豫,迟疑地向我围过来。
他们显然也看到了刚才的一切,眼神里更多的是同情,而不是敌意。
我冷笑一声,停下脚步缓缓转身,看着状若疯癫的高明远:“高董,你说我窃取商业机密?我带走了哪份文件,拷贝了哪个硬盘的数据?我手里最大的商业机密,是我这个脑子,你有本事把它也扣下来吗?”
我的话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保安们立刻停下脚步,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高明远被我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一张胖脸涨成了深紫色,指着我的手剧烈颤抖,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不再理会他的无能狂怒,拉着江浩毅然走出了这个让我恶心窒息的宴会厅。
酒店外的冷风迎面吹来,带着江城冬夜的湿冷,我却长长舒了一口气,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畅快。
压抑在心头几个月的阴霾,今晚被我亲手撕碎了。
“接下来我们去哪?”江浩依偎在我身边,眼里的担忧已经散去,全是崇拜和信任。
我笑了笑,拿出手机:“当然是去庆祝,不过庆祝前,我得先接个重要电话。”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就亮了,来电显示是“瀚海资本-沈玥”。
我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干练又带着笑意的女声:“戴总监,你今晚这出‘大闹天宫’,比贺岁大片还精彩。”
我靠在酒店门口的石狮子上,心情放松地笑道:“沈总的消息真灵通,难道在宏图年会现场安插了眼线?”
“根本不用眼线。”沈玥轻笑一声,语气变得认真,“你们宴会厅里至少有十几个人用手机给我现场直播,现在你戴武英的名字,已经是行业里的‘顶流’了。欢迎你加入,但我得提醒你,高明远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他肯定会想方设法报复你。”
“我明白。”我的眼神冷了下来,“不过他很快就会发现,他现在该担心的不是怎么报复我,而是怎么保住他那摇摇欲坠的集团。”
挂断电话,林晓气喘吁吁地从酒店追出来,手里拿着我的公文包:“武英姐,等一下!你的东西忘了拿,还有……我们几个商量好了,跟你一起走!”
看着他真诚又激动的脸,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先回去稳住团队其他人,别让他们因为我的事受牵连。”
“可是……”
“听我的。”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放心,我绝不会让跟着我的兄弟们吃亏。另外,你帮我盯紧‘星辰计划’的所有后续交接资料,高明远那边有任何动静,立刻用私人号码通知我。记住,这个项目甲方只认我戴武英,没有我,那15亿的合同随时可能变成一张废纸。”
林晓重重点头,眼神坚定:“武英姐,你放心,我一定盯紧!”
看着林晓跑回酒店的背影,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高明远,你以为你羞辱的只是一个普通员工吗?
不,你亲手点燃的,是足以烧毁你整个商业帝国的烈火。
04
我带着江浩在江边找了一家环境幽静的西餐厅,点了他最爱吃的菲力牛排和提拉米苏。
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释放,我们相视而笑,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然而,这顿庆祝晚餐没能持续太久,我的手机突然疯狂振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但我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
我示意江浩稍安勿躁,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焦急又带着威严的中年男人声音:“请问是戴武英戴总监吗?我是‘星辰计划’的甲方负责人,罗正明。”
果然是他。
我心里冷笑,高明远的报应,来得比我想象中还快。
“罗总您好,不过我现在已经不是宏图集团的总监了。”我语气平静地回应。
罗正明显然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异常严肃:“戴总监,我不管你现在是不是宏图的人,我就问你一句话,网上传的视频是真的吗?你在宏图年会上被一箱AD钙奶羞辱,然后愤然辞职?”
“千真万确,没有半句虚假。”
“混账东西!”罗正明在电话那头爆了粗口,能想象到他此刻的愤怒,“那个高明远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他不知道我们盛远集团把‘星辰计划’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宏图,完全是看在你戴武英的面子上?你的策划案,对市场格局的精准预判,才是我们愿意签15亿合同的唯一原因!”
罗总的咆哮声很大,连邻桌的客人都被惊动,好奇地朝我们这边看。
我示意江浩不用在意,继续对着电话说:“罗总,感谢您的认可,但事情已经发生了。”
“没有结束!”罗正明斩钉截铁地打断我,“戴武英,我明确告诉你,我们的合作协议里有特别附加条款,作为项目核心负责人的你如果非正常离职,就构成严重违约!我们有权单方面中止合同,要求宏图集团赔偿双倍违约金!”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条款是我当初顶着巨大压力加进合同的,就是怕高明远这种人过河拆桥,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我已经让法务团队连夜起草律师函了!”罗正明的声音里满是怒火,“我现在就给高明远那个蠢货打电话!他要么把你三跪九叩请回来,要么就等着公司破产清算!戴总监,你先别做任何决定,也别签新合同,等我的消息!”
电话“啪”地一声挂断了。
与此同时,宏图集团的年会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场闹剧。
高明远在台上疯狂砸东西,对着台下噤若寒蝉的高管们破口大骂,整个宴会厅一片狼藉,弥漫着恐慌和不安。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明明掌控着一切,怎么突然就全盘失控了。
他本想通过羞辱我树立权威,结果却成了整个行业的笑柄。
就在他气急败坏、六神无主的时候,私人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罗正明”三个字,他心里猛地一颤,连忙深吸几口气,换上谄媚的笑脸接起电话:“哎呀罗总,这么晚还没休息?您放心,‘星辰计划’我们一定……”
“高明远!”电话那头传来罗正明火山爆发般的怒吼,“放你妈的心!你把戴武英给我逼走了,你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好事!”
高明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罗总,您听我解释,戴武英太年轻,有点功劳就骄傲自满,我就是想敲打敲打她,让她成长……”
“敲打?”罗正明冷笑,笑声里满是冰冷的杀意,“你敲打到把我们15亿的项目都敲没了!我告诉你,合同里写得明明白白,戴武英是唯一核心负责人!她走了,合作立刻中止!明天上午十点前,你要是不能让戴武英回公司,就等着收律师函吧!违约金30亿,一分都不能少!还有我们后续规划的50亿二期、三期合作,全泡汤了!你自己看着办!”
电话里传来忙音,高明远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30亿的违约金?50亿的后续合作?
这些数字像重锤一样砸在他心上,让他喘不过气。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为了省下1500万奖金,满足那点病态的虚荣心,犯下了多么愚蠢致命的错误。
他失去的不是一个员工,而是宏图集团的半壁江山,是公司的未来!
“快!”他像疯了一样,对着身边吓得瑟瑟发抖的助理嘶吼,“给我备车!不,立刻查到戴武英住在哪!我要亲自去请她回来!”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绝望和深入骨髓的悔恨。
05
夜色渐深,我和江浩回到了租住在江城滨江区的老小区,四周一片寂静。
我们刚进门还没开灯,楼下就传来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一辆黑色的宝马7系以近乎冲撞的姿态,粗暴地停在我们单元门口,两道雪亮的车灯直射窗口,晃得人睁不开眼。
车门猛地打开,高明远那肥硕的身躯略显狼狈地钻了出来,身后跟着他那个仗势欺人的侄子孙经理,还有几位集团高管。
看到楼下这阵仗,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的速度,比我预想的要快。
“戴武英,你给我滚下来!”高明远站在楼下,仰着头,用惯有的命令语气大喊。
我没理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静静地看着他在楼下丑态百出。
江浩有些担心地拉了拉我的衣角,轻声问:“他……他不会乱来吗?”
“放心。”我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沉稳,“狗急了才跳墙,他现在就是那条急疯了的狗。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要冷静。”
楼下的高明远见我没反应,变得更加急躁,开始口不择言地骂起来,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小区里几户人家被吵醒,窗户亮起了灯,有人推开窗户冲着楼下骂了几句。
高明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得格外难堪。
他身边的孙经理眼珠一转,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高明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换了副腔调大喊:“武英啊,我知道你在上面!你下来,我们好好谈谈!年会上的事是我不对,我喝多了开了个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开玩笑?
把我的尊严当着几百人的面踩在脚下,现在想用一句“玩笑”一笔勾销?
我心里的冷笑更甚。
见我还是没动静,高明远耗尽了最后一丝耐心,大手一挥,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冲进了楼道。
“砰!砰!砰!”
粗暴的敲门声响起,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木门拆了。
“戴武英!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装死!再不开门我报警了,说你私闯民宅!”高明远在门外气急败坏地嘶吼,连威胁的理由都这么荒唐。
我慢条斯理地走到门后,透过猫眼看清外面几张扭曲的嘴脸,然后缓缓地、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房门。
门刚一开,高明远就想仗着一身肥肉往里挤,被我伸出一只手臂稳稳拦住。
我比他高出小半头,常年健身的身体,远比他被酒色掏空的身子骨结实。
我单手倚着门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淡漠:“高董,三更半夜带着人来我家,有什么事?”
“戴武英!你少跟我耍花招!”高明远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我鼻子上,“立刻跟我回公司!罗总的电话你接到了吧?别因为你一个人的任性,毁了‘星辰计划’,让集团几百号员工跟着失业!”
他倒是会倒打一耙。
我轻笑一声:“高董,第一,从今晚起,我不是你的员工,你没资格命令我。第二,项目是你亲手毁掉的,员工的饭碗是你打碎的,这锅我不背。第三,我的‘任性’,是你用一箱AD钙奶当众逼出来的。”
“你!”高明远气得浑身肥肉乱颤,但现在有求于我,只能强行放低姿态。
他喘着粗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银行卡,塞到我面前:“这里面是1500万,你应得的奖金,一分不少!只要你跟我回去,跟罗总解释清楚,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我看着那张黑卡,连碰一下的欲望都没有。
“高董,如果在年会上你拿出这张卡,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但现在,太晚了。对我来说,这早就不是钱的问题,是尊严的问题。我的尊严,远不止1500万。”
高明远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咬着牙,像是割肉一样下了血本:“好!我再给你加500万,一共2000万!再给你集团常务副总裁的位置!这总行了吧?”
“不够。”我摇了摇头,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
就在高明远的耐心即将耗尽,脸色涨成紫红色,准备爆发的时候,一个清冷又带着磁性的女声,从我的身后传来:“高董,2000万加一个副总裁虚衔,就想买断戴女士的未来和尊严,你的算盘打得太精了吧?”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强大的气场,瞬间让楼道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下来。
高明远猛地一愣,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米色风衣、气质卓绝的女人从身后缓缓走出。
她不是别人,正是瀚海资本的掌舵人沈玥。
她怎么会在这里?
高明远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惊愕超过了刚才的愤怒。
沈玥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我身边,递过来一份文件,微笑着说:“武英,这是我们法务部刚拟好的补充协议,在原定月薪300万的基础上,追加500万签字费,即刻生效。另外,如果你面临辉煌集团的法律追诉,瀚海的法务团队会无条件为你提供支持。”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匕首,精准地刺向高明远的心脏。
“沈玥!你!”高明远指着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沈玥这才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高董,时代变了。靠画大饼、搞个人崇拜压榨员工的时代,早就过去了。人才是用来尊重的,不是用来羞辱的。这个道理,希望你今天能用30亿违约金和50亿的未来,好好想明白。”
说完,她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高明远,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戴总监,我在江城国宾馆订好了庆功宴,你的团队成员我也一起邀请了,今晚不醉不归。”
我看着脸色惨白如纸的高明远,和他身后噤若寒蝉的高管,心里最后一口恶气终于舒了出来。
我牵起江浩的手,和沈玥并肩走过他们身边,再也没有回头。
06
江城国宾馆的宴会厅里,气氛热烈又欢快。
我团队里的核心成员,林晓、张姐、阿凯等七八个人,一个不少全都到齐了。
沈玥的能量果然惊人,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他们都从宏图集团捞了出来,还给出了远超预期的职位和薪酬。
大家举杯欢庆,庆祝脱离苦海,奔赴新生。
酒过三巡,沈玥端着酒杯走到我身边,轻轻碰了一下:“感觉怎么样?”
“前所未有的好。”我由衷地说,“沈总,谢谢你。”
“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沈玥看着我,眼神真诚,“我只是做了一个投资人该做的事,在最合适的时机,投资了最有价值的资产。你,就是那个资产。”
这番话,比任何虚伪的客套都让我受用。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她又问。
我沉吟片刻,说:“我想先回一趟老家。”
“哦?”沈玥有些意外。
“出来打拼五年,一直想衣锦还乡,让父母高兴高兴。现在,总算有这个底气了。”我看着窗外江城璀璨的夜景,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期许,“而且,我也想把我和江浩的婚事,正式跟家里人提一提。”
沈玥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应该的。家人的支持,是在外打拼最坚实的后盾。我给你批一个星期的假,好好陪陪家人。等你回来,还有更难的仗要打。”
“我明白。”我重重点头。
我知道,高明远绝不会就此罢休,我和宏图集团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我就带着江浩,开着沈玥特意借给我的路虎揽胜,踏上了返回盐城老家的路。
车里放着轻快的音乐,江浩靠在副驾驶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我们规划着回到老家后,怎么给父母一个惊喜,怎么向亲戚朋友宣布我们的好消息。
我甚至已经想象出父亲戴振国,那个一辈子老实巴交、最看重面子的男人,在听到我月薪300万、即将和江浩结婚时,那激动又骄傲的模样。
然而,我万万没有想到,等待我的不是父亲的拥抱和祝福,而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和一场足以颠覆我整个世界的家庭风暴。
07
车子驶入盐城城区,穿过熟悉的街道,最终停在我家那栋略显陈旧的自建房前。
我和江浩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下了车。
母亲李桂兰早已等在门口,看到我们,脸上立刻笑开了花:“英英,江浩,可算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走进家门,一股熟悉的饭菜香味扑面而来。
父亲戴振国正坐在客厅的八仙桌旁,桌上摆满了我和江浩爱吃的菜。
他看到我们,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招呼我们:“快坐,菜都快凉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坐下,母亲不停地给江浩夹菜,嘘寒问暖,还悄悄拉着我问什么时候办婚礼。
我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我清了清嗓子,决定宣布那个“好消息”:“爸,妈,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母亲笑着问。
“我从宏图集团辞职了。”
话音刚落,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父亲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眉头紧紧皱起:“好端端的,辞什么职?高董对你不是挺好的吗?”
“好?”我冷笑一声,把年会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刻意隐去了我当场反击的细节,只说自己不堪其辱,愤然离职。
母亲听得义愤填膺:“这个高明远也太欺负人了!不干也好!凭我女儿的本事,到哪找不到好工作!”
江浩也附和道:“是啊叔叔阿姨,武英现在已经找到了新工作,比以前好太多了!”
“哦?什么工作?”父亲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问道。
我深吸一口气,用自以为能让他骄傲的语气说:“江城的瀚海资本,月薪300万,职位是市场部执行总监。”
说完,我期待地看着父亲,等着他的夸奖。
然而,我看到的,却是他瞬间变得惨白的脸。
“你说什么?瀚海资本?”他的声音在发抖。
“对啊爸,就是宏图集团的死对头,我……”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我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