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母听说我调去西北，逼女儿和我办了离婚，我没吭声签了字。一周后前岳母接到通知：因女婿工作调动，限24小时内腾退单位公房…

李磊把最后一件考察样本放进行李箱。

他刚结束为期半个月的西北农业扶持项目考察，风尘仆仆地回到家。

客厅没开灯，只有沙发旁的小夜灯亮着一点微光。

张冉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神情有些恍惚。

李磊放轻脚步走过去，没等他开口，张冉就抬起了头。

“你真的决定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磊点点头，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我决定报名参加那个农业扶持项目，任期五年。”

他学的是农业工程，毕业后在市里的农业技术推广中心工作了八年，一直没找到能真正发挥专业的平台。

这次西北的项目，针对当地戈壁农业灌溉难题，正是他擅长的领域。

考察的这半个月，他看到了当地村民对农业技术的迫切需求，也看到了自己能做的事情。

“就不能不去吗？”张冉往前挪了挪身子，眼神里满是恳求。

“我跟你说过，这不是简单的工作调动，是我一直想做的事。”李磊试图解释。

“可那是西北啊，离这里上千公里。”张冉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项目组说了，等前期基础工作做好，家属可以申请过去团聚。”李磊补充道。

张冉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李磊知道她在担心，毕竟从小到大，张冉从没离开过这座出生长大的城市。

他想伸手握住她的手，门铃却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客厅里的沉默。

李磊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刘梅，张冉的母亲。

刘梅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气，没等李磊开口，就径直走了进来。

“李磊，你是不是疯了？”她把塑料袋往茶几上一放，声音直接盖过了客厅里的安静。

张冉连忙站起来，拉了拉母亲的胳膊：“妈，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就要被他拐到西北那种穷地方去了！”刘梅甩开女儿的手，目光死死盯着李磊。

“阿姨，我不是拐她去，是我要去那边工作，以后可以接她过去。”李磊耐着性子解释。

“接过去？你说得倒轻巧！”刘梅冷笑一声。

“我早就打听了，西北那边风沙大，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种地都是靠天吃饭，你让我女儿去那里遭罪？”

“阿姨，现在西北不是你想的那样，项目有专项资金，住宿和基本生活都有保障。”李磊试图纠正她的偏见。

“保障？能有在市里的保障好吗？”刘梅不依不饶。

“你在市里有稳定工作，有单位分的房子，张冉有自己的小店，日子过得安安稳稳，非要去凑那个热闹干什么？”

李磊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刘梅一直不看好他，当初他和张冉结婚，刘梅就因为他出身农村、家境普通，极力反对。

要不是张冉执意坚持，两人也走不到一起。

这几年，他拼命工作，从普通职员做到技术骨干，就是想证明自己能给张冉好日子。

可在刘梅眼里，他永远比不上那些家境优越、工作轻松的人。

“我去那边，不只是为了工作，也是想做些实事。”李磊缓缓开口。

“我学了这么多年农业工程，在市里只能做些零散的技术指导，那边的项目，能让我真正用上自己的专业。”

“办实事能当饭吃吗？”刘梅嗤之以鼻。

“我告诉你李磊，想让张冉跟你去西北，没门！”

“要么你把这个念头打消，安安稳稳在市里过日子；要么，你就跟张冉离婚，别耽误她的一辈子。”

最后一句话，刘梅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张冉脸色一白，连忙拉住母亲：“妈，你别胡说！我不会跟李磊离婚的。”

“我胡说？”刘梅瞪着女儿，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我都是为了你好！你想想，他去西北待五年，你一个人在市里，孤孤单单的，出点事都没人帮你。”

“再说了，五年时间，什么都能变，他在那边混得好了，说不定就不要你了。”

“妈，李磊不是那样的人！”张冉急得快哭了。

“他是不是那样的人，谁也说不准！”刘梅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你要是敢跟他去西北，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李磊看着争吵的母女俩，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刘梅的脾气，一旦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但他也不想放弃自己的理想，更不想因为这件事，和张冉走到离婚的地步。

“阿姨，你先消消气。”李磊站起身，语气缓和了一些。

“这件事，我和张冉可以再商量，不急于一时。”

“商量什么商量？没什么好商量的！”刘梅态度坚决。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要么放弃去西北，要么签字离婚。”

说完，刘梅不再看李磊，拉着张冉的手：“冉冉，跟我回家，别在这里跟他浪费时间。”

张冉看着李磊，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无奈。

“李磊，对不起，我先跟我妈回去，我们回头再谈。”

李磊点点头，没有挽留。

他知道，现在说再多，也没有用。

看着母女俩离去的背影，李磊缓缓坐在沙发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拿出手机，翻出考察时拍的照片，照片里是戈壁上成片的耐旱作物，还有村民们充满期待的眼神。

他不能放弃。

可他也不想失去张冉。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李磊没有联系到张冉。

他给张冉打电话，要么无人接听，要么就是刘梅接起来，几句话就把电话挂了。

他去张冉的小店找她，店员说张冉这几天都没来上班，是刘梅过来帮着看店的。

李磊知道，刘梅是故意隔绝他和张冉的联系，逼他做出选择。

第三天下午，刘梅带着一份离婚协议书，再次来到了李磊的住处。

这次，张冉没有来。

“李磊，考虑得怎么样了？”刘梅把离婚协议书放在茶几上，语气没有丝毫缓和。

“我不能放弃去西北。”李磊的语气很坚定。

“好，算你有骨气。”刘梅冷笑一声，指了指那份离婚协议书。

“签了吧，这样对大家都好。”

李磊拿起离婚协议书，缓缓翻开。

条款和他预想的差不多：两人婚后的存款平分，张冉名下的小店归她所有，李磊的个人物品归他所有，还有那套单位分配的住房，协议上写着“房产使用权归女方所有”。

李磊皱了皱眉。

他想解释，这套房子是单位的公房，使用权是跟着他的工作关系走的，他要是去了西北，单位迟早会收回住房使用权。

可他看着刘梅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就算他解释了，刘梅也不会相信，反而会觉得他是故意刁难，想为难张冉。

“张冉呢？她同意吗？”李磊抬头问道。

“她不同意又能怎么样？”刘梅嗤之以鼻。

“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跟着你，只会吃苦受累，离婚后，我能给她找个更好的，让她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她现在只是一时转不过弯来，等过段时间，她会明白我是为了她好。”

李磊沉默了。

他想起和张冉结婚的这五年，那些平凡而温馨的日子。

他记得，他加班到深夜，张冉会一直等他回家，给她热好饭菜；他记得，他第一次拿到技术骨干的证书，张冉比他还开心，抱着他哭了；他记得，他们曾经一起规划过未来，说等以后攒够了钱，就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生一个孩子，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可现在，这些曾经的憧憬，似乎都要因为他的这个决定，彻底化为泡影。

“如果我签了字，你能保证，张冉以后能过得好吗？”李磊轻声问道。

“那是自然。”刘梅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已经托人给她找了一个对象，是我同事的儿子，家里开公司的，条件比你好多了，以后冉冉嫁过去，不用上班，不用操心，只管享福。”

李磊看着刘梅，心里一阵发凉。

他终于明白，刘梅不是真的担心张冉吃苦，她只是觉得，他配不上张冉，想借着这个机会，把张冉推向一个她认为“更好”的归宿。

“我还有一个要求。”李磊缓缓开口。

“你说。”刘梅不耐烦地说道。

“我想再见张冉一面，亲自跟她说清楚。”李磊说。

“没必要了。”刘梅直接拒绝。

“她现在不想见你，你签了字，就赶紧收拾东西搬走，别再打扰她。”

李磊看着那份离婚协议书，又想起张冉曾经的眼神，心里做了决定。

他拿起茶几上的笔，指尖微微颤抖着，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刘梅看到他签了字，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小心翼翼地收起离婚协议书，放进自己的包里。

“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刘梅拍了拍茶几，“我给你一周时间，把你的东西收拾好搬走，别耽误冉冉住在这里。”

说完，刘梅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客厅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李磊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那支笔，心里空落落的。

五年的婚姻，就这样结束了。

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撕心裂肺的挽留，只有一份冰冷的离婚协议书，和一个无法挽回的决定。

李磊没有立刻收拾东西。

他拿出手机，给张冉发了一条消息：“对不起，没能陪你走到最后，祝你以后，平安喜乐。”

消息发出去后，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

他知道，张冉或许是真的不想见他，或许是被刘梅控制着，无法回复他。

不管是哪种情况，他们之间，都已经彻底结束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磊开始慢慢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还有一些专业相关的资料和工具。

收拾东西的时候，他看到了很多和张冉有关的回忆。

有他们结婚时拍的婚纱照，照片上的张冉笑得很开心；有他送给张冉的第一份礼物，一个小小的玩偶，是张冉最喜欢的样子；还有他们一起写的日记，记录着婚后的点点滴滴。

李磊把这些东西，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盒子里，没有带走，也没有扔掉。

他知道，这些回忆，是他和张冉之间最珍贵的东西，就算分开了，他也不想就这样丢弃。

他把盒子放在衣柜的最里面，希望张冉以后看到的时候，还能想起，他们曾经，也真心相爱过。

一周后，李磊收拾好了所有要带走的东西，准备离开这个住了五年的地方。

临走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

客厅的沙发，还是他们一起挑选的；墙上的挂画，是张冉亲手挂上去的；茶几上的杯子，还放着两个，像是他们曾经一起喝水的样子。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他们的回忆。

李磊深吸一口气，转身带上房门，没有回头。

他知道，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他不能一直活在回忆里，他还有自己的理想，还有自己的路要走。

李磊离开后，刘梅第一时间就把张冉接回了那个住处。

张冉走进客厅，看到空荡荡的房间，心里一阵刺痛。

她看到了衣柜最里面的那个盒子，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

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婚纱照、玩偶和日记，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妈，李磊真的走了吗？”张冉哽咽着问道。

“走了走了，总算走了。”刘梅不耐烦地挥挥手，“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打扰你了，我已经跟我同事说好了，明天就带你去见她儿子。”

“我不去。”张冉摇摇头，把盒子紧紧抱在怀里。

“我不想见别人，我只想见李磊。”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刘梅生气地说道。

“李磊都已经跟你离婚了，你还想着他干什么？他有什么好的，没钱没势，还要去西北那种穷地方，跟着他，只会吃苦受累。”

“我不在乎吃苦受累，我只想和他在一起。”张冉哭着说道。

“妈，你为什么非要逼我们离婚？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李磊一次？”

“我是为了你好！”刘梅也提高了声音。

“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我难道会害你吗？那个男人，根本给不了你幸福！”

“幸福不是你说了算的！”张冉反驳道。

“和李磊在一起的这五年，我很幸福，就算日子过得普通，就算没有很多钱，我也很幸福。”

“你现在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刘梅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

“等过段时间，你就会明白，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明天我带你去见他，你就当去看看，要是不满意，我们再另说，好不好？”

张冉没有说话，只是抱着那个盒子，坐在沙发上默默流泪。

她知道，母亲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

她也知道，李磊已经走了，就算她再怎么想念，也很难再见到他了。

第二天，刘梅不顾张冉的反对，强行把她带去见了那个同事的儿子，赵宇。

赵宇长得白白净净，说话温文尔雅，家里条件确实很好，开着一家不小的建材公司。

饭桌上，赵宇对张冉很热情，不停地给她夹菜，陪她说话，言语间满是讨好。

刘梅坐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不停地在中间撮合。

可张冉却提不起一点兴趣。

她看着赵宇，心里想的全是李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