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流量为王、人设速朽的娱乐圈,高曙光的一番自白反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当大多数演员还在热衷于在综艺里立人设、在直播间里喊家人时,这位资深演员却抛出了一个近乎“社恐”的论断:如果不让他演戏,他就是一个毫无用处的“闲人”。这并非是某种凡尔赛式的炫耀,而是一个在行业深耕数十载的艺人对于自我价值最底层的焦虑与清醒。毕竟,在现实生活中,对于打理家务、养花逗鸟这些被视为“退休生活标配”的消遣,他毫无兴致,甚至到了提不起劲的地步。这种将生活极简、将工作无限放大的状态,恰恰是如今稀缺的职业精神。

《庆余年》系列的出现,无疑为高曙光的职业生涯提供了一个绝佳的观察样本。从第一季到第二季,中间横亘的五年时间,对于一部热播剧的演员而言,既是等待也是煎熬。对于观众,这或许是剧集更新周期的常态;对于高曙光,这五年沉淀下的阅历,让他再次披上范建的那身官服时,赋予了角色截然不同的质感。观众或许还在津津乐道于他与张若昀、郭麒麟在戏内戏外的“父子情深”,以及这种关系从《庆余年》自然延伸到《赘婿》的顺理成章,但更深层次的变化在于角色的内核。现在的范建,不再仅仅是一个刻板印象中的封建家长,他多了一份历经变故后的通透,一种在朝堂权谋与家族保全之间游走的深沉智慧。正如那位敏锐网友所点评的:“范建是剧中唯一一个只希望范闲好好活着,而不是让他去拯救世界的父亲。”这种剥离了宏大叙事、回归人性本能的纯粹父爱,构成了角色最坚实的厚度,也让高曙光的表演有了扎实的抓手。

演艺圈里常说“戏比人红”或“人戏合一”,但真正能将表演视为感知世界唯一途径的演员,其实并不多见。高曙光坦言,演戏对他而言,已超越了职业选择的范畴,上升到了“成为谁”的必须。在片场,为了一个眼神的流转、一句台词的轻重,与导演和对手演员反复推敲、博弈,直至达成共识,这种创造性的瞬间才是他生命力的源泉。这种对职业近乎虔诚的敬畏,让他产生了一种深刻的依赖感——离开了那种虚构却又真实的创作氛围,他会感到一种如鱼离水般的匮乏。这不禁让人反思,在当下这个快节奏的影视工业体系中,还有多少演员愿意将自己全部的热情、专注甚至是对话世界的方式,统统押注在“表演”这一件事上?

角色的厚度往往决定了演员的宽度,而演员的深度又反过来赋予了角色长久的生命力。范建之所以能立得住,是因为他不是一个符号化的“慈父”或“严父”,他有私心,有算计,更有底线。这种复杂性被高曙光精准地捕捉并呈现,让观众看到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一个平面的纸片人。每个角色都是一段人生的借尸还魂,能在这一个个故事里活过千遍万遍,体验完全不同的人生境遇,这或许就是作为一个演员所能企及的最大幸福,也是让高曙光在戏外宁愿做一个“闲人”,也不愿在演艺道路上哪怕有一丝一毫妥协的底气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