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黑社会打手,坐牢5年刚出狱。
经过监狱教导员的努力,我决定遵纪守法,做个好人。
「出去后,不许动手打人,对待老人小孩要有礼貌。」
我举手保证一定做到,顺便问一句:「打人不行,骂人可以么?」
教导员思考了一下,觉得对我的要求不能太高:「嘴炮可以,反正你嘴笨,一般骂不过别人。」
也对,我的基本原则是能动手绝不吵吵。
1
我是真的打算做一个好人,手捧莲花岁月静好那种。
结果,傍晚一个熊孩子牵着条德牧在小区里横冲直撞,看的我眼皮直跳。
熊孩子的家长呢,怎么也不管管?
哦,家长正忙着给孩子录像呢。
德牧龇牙咧嘴,对着一个拄拐杖的老人跃跃欲试。
老人心慌,转身想走,德牧冷不丁的向前一跳,把老人吓得一个哆嗦,拐杖松手,跌倒在地。
熊孩子高兴地拍手直乐,熊爹在一旁竖起大拇指表扬:「儿砸,好样的。」
也不知道这声儿子是夸人儿子,还是夸狗儿子。
旁边的年轻女孩赶忙把老人扶起来,有些生气:「这么大的狗你不管好,万一伤到人怎么办?」
熊爹嗤笑一声:「这不是没伤到么,老太太又不是你亲妈,管那么多闲事干嘛。」
说完,在女孩凹凸有致的身上剜了一眼,不怀好意的转移话题:「装什么好人,穿的那么清凉,是想勾引谁呀?」
周围的人很愤怒,纷纷指责:
「这嘴真臭,难怪一家子不招人待见。」
「就是,人没人样,狗没狗样。看看,还拉屎,真是什么人养什么狗,有没有公德心。」
只不过声音小了点,彼此窃窃私语,不敢当着熊爹面说。
熊爹不以为耻,反而得意洋洋:「儿子,他们说咱家没公德心,真是少见多怪。」大手一挥:「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功德。」
熊孩子正在蹲在地上瞧热闹,立刻答应一声,抓起地上的狗屎,一下子扔在年轻女孩的脸上。
年轻女孩愣住了,往脸上摸了一把,惊叫一声,哭着跑开。
熊爹很是遗憾,不满的说:「谁让你扔狗屎了,我是让你撕她裙子,给大家发发福利。」
熊孩子嘟囔:「撕裙子有什么意思,还是扔狗屎好玩。」
「你个小玩意,等你长大了,就知道撕裙子的好处了。」
「还有,狗屎不能直接拿,下次要找东西包着扔,听见了没有?」
大家更愤怒了。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怪不得小林非得跟这混蛋离婚,那么贤惠的女人,嫁给这种男人,生出这种儿子,上辈子造孽呀。」
我手有些痒,左手按住右手,默默做着心理建设:「邻里之间的小纠纷,不要动手,打人不对。」
不过勇敢的人还是有的。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站了出来:「张贝贝,你这么做是不对的,老师教我们要尊老爱幼,你不尊敬老人,还欺负女生。」
熊爹很诧异,似乎没想到自己纵横小区无人敢惹,今天会遇到刺头。
低头问熊崽子:「这是你同学?」
熊孩子鼓着脸,一副委屈相:「就是他。上回我让他把作业给我抄,他还不答应,可讨厌了。」
「对讨厌的人该怎么办,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
熊孩子高兴地跳起来:「放狗咬他!」
「回答正确,大胆的做,反正咱家有钱,赔得起。」
熊孩子一拍德牧屁股,大狗噌的一声,冲向男孩。
男孩家人不在身边,吓得仓皇逃跑,直奔着我来了。
也对,周围都是老弱妇孺,除了熊爹就我一个成年男人。
指望罪魁祸首发善心是不可能的。他还插着腰哈哈大笑,宣传自己的育儿秘诀。
「生子如羊不如生子如狼。这种没胆子的小羊羔,活该被狗追。」
电光火石之间,我思考了一下。教导员是不许我动手打人,没说我不许打狗。
应该没问题吧,而且这也算是救人了。
我下身一个横扫,踢断了狗子的右前腿。
德牧呜嗷一声躺在地上,又奋力挣扎爬起来,一拐一拐的找主人求保护。
熊爹的笑声戛然而止,咧嘴瞪着我,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倒是熊孩子来气了,嗷嗷叫的冲我过来:「你凭什么打我家的狗。」
对小孩子的冒犯,我可以不在意,可问题是...
他手上还沾着狗屎呢,这怕不是要抹我衣服上。
我下意识抬脚把他踹飞,熊孩子嗷的一声倒飞五米,落在草坪上。
这还是我收了力的结果。
伤人了,罪过罪过,这出来才几天的功夫啊,怎么就忍不住呢?
自责中,我想到监狱里学的法律知识。保护财产不受损伤,属于正当防卫。
那么为保护衣服,踹走想往我身上抹狗屎的熊孩子,应该算是合理合法吧。
熊爹眼见崽子被踹飞,惊叫一声:「你敢伤我孩子,信不信让你偿命?」
我诚恳的回答:「说实话,真不信。」
这种威胁毫无力度,你好歹说是断手断脚割耳朵,只有这种充满细节的叫板才有说服力。
熊爹呐喊一声扑过来。
真不愧是父子,上阵之前用破锣嗓子壮胆都一脉相承。
我随意接住递过来的拳头,扭着他的胳膊,按住肩膀直接放倒在地。
当年警察就是用这招把我制服的,疼不说,还怎么也挣不开,我对此记忆深刻。
周围群众一齐拍手叫好。
熊爹嚎的像杀猪似的:「松手松手,疼疼疼,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不能和人动手,脑袋里再次想起教导员的话。我做了几个深呼吸,把人放了。
熊爹忙不迭地爬起来,身上的灰尘都来不及拍,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机:「你给我等着,有种别跑!」
我叹了口气,就算好了伤疤忘了疼,你特么倒是是跑远一点啊。
这么近的距离,这不是诱惑我吗。分分钟再把你放倒一次,到时候可怎么办?
也就是我现在吃斋念佛,岁月静好。放在5年前,你现在已经残废了知道不。
一看就是平日里欺负老实人习惯了,完全没受到社会人的物理毒打。
我当然不会跑。他摇人找帮手,如果来的人够专业,说不定能见到以前的老朋友。
「喂,李警官吗?对,是我。我儿子让人打了,还打断我家狗的腿,你赶紧过来。」
我顿时有点懵,你个不讲武德的败类,耍二皮脸都不认识几个混混流氓么,这种时候你报什么警?
报完警他支楞了起来,指着我:「你完了,告诉你,我跟李警官熟的很。」
「你踹我儿子这脚,没个十万八万,这事没完。」
手指头离我不到10厘米,费了好大力气才压下掰断的冲动。
旁边大妈见有我这个主心骨,也变得义愤填膺:「小伙子不用怕,是他主动挑事,到时候大家伙给你作证。」
2
街道派出所离小区很近,李警官很快赶来。
他看熊爹全是一副【怎么他妈又是你】的眼神,完全不是看熟人。
熊爹忙不迭上前套近乎,掏出烟想给点上:「李警官,今天的事请您多费心。」
李警官一脸嫌弃推开他:「张涛,还真是十次敲锣九次有你。自打我划归这个片区,一半的KPI都是你贡献的。说吧,这次你想干什么?」
「这次不怨我,那人太凶,打断我家狗腿,还打伤我儿子。」
旁边大妈插嘴说:「小李,别听他胡说八道,他什么德行你知道?纯粹是他自找的。」
在热心群众的帮助下,警察很快明白事情的原委,看熊爹的眼神很不善。
熊爹急了:「就算孩子有错,你这么大的人,也不能跟孩子动手吧,看把我孩子打的。」
这时候就体现出熊崽子的灵性,屁颠屁颠的跑到警察面前,嗷的一声大哭:「警察叔叔,他打我,我好疼。」
小畜生很会演戏呀。我撇撇嘴,瞄一眼他胸口上的脚印,有些后悔。
那一脚我是留着力气的,说是踹,其实是贴身蹬出去,落地点还是草坪。
早知道就踹个实在的,踹破他的肝脏脾脏不是问题。
错了错了,不能有这种想法,会辜负教导员的苦心,阿弥陀佛。
警察掀开他的衣服看,胸口连个淤青都没有。再看看他手脚,一块油皮都没破。
小畜生哭声中气十足,一滴泪都没下来,可见这演技还是流于表面,没哭出情感,没哭出水平。
警察转向我:「看你脸生,不像小区的住户。」
我点头:「刚搬过来没几天。」
「难怪。」他压低声音:「小区里的常住户,都生怕跟这狗皮膏药粘上,也就新来的容易冲动。哎,一棵老鼠屎,搅和了一个好小区呀。」
「行了,都别废话,跟我回所里吧。」
天色已晚,人群也散了,只剩下受伤的狗子蜷缩着右前腿瑟瑟发抖。
它悲嚎一声,没人理,如同丧家之犬。
3
进了派出所,熊爹莫名其妙硬气了。
估计是觉得我不能在派出所跟他动手。
「李警官,今天这事必须有个交代,否则我去法院告他。」
我想不明白,明明是以践踏社会公德为乐的人渣,凭什么认为一个认真主持正义的警察,会站在他这边。
李警官皱眉:「你要什么交代?」
「10万块钱,我就饶了他。」
警察懒得理他,敲了敲桌子:「你家狗腿断了,孩子又没事,赔300块钱给狗子接腿,就这样。」
「不行,打发叫花子呢。10万块钱一分不能少。」
「要是给不到这个数,嘿嘿,我在这块地上还是有几个兄弟的。」
话里浓浓的威胁,当着警察面这么嚣张,啧啧,当年我都要慎着点。
也可能是知道他在警官这的印象分是负数,不指望人家拉偏架,干脆破罐破摔。
李警官脾气好,没生气,就是面色怪异:「你要找人办他,你确定?」
这话熊爹听不明白,但是我懂:「您认识我?」
「哪能不认识,你可是我这片的重点观察对象。之前小区里光色昏暗,没看清。到了所里,一眼就认出来了。」
估计是怕熊爹一时冲动,做出悔之晚矣的事。李警官在电脑上把我资料调出来给熊爹看。
熊爹盯着电脑屏幕,脸色越来越苍白,脑门上的汗止不住往外冒。
我伸头瞅一眼,嚯,还带照片的,图文并茂就很有说服力。
当初混黑道的时候,我手上沾着人命。后面判得轻,是因为死掉的两个倒霉蛋,恰好都是通缉犯。
要不是手段残忍些,冲这两人头,拿赏金我都能混个小康。
李警官一脸和善的望着熊爹:「你的那些兄弟,杀人经验丰富吗?」
熊爹咽了口唾沫没敢说话。
李警官拿出两张纸:「各自写个保证书,就这么过去,你也别指望讹人的钱。他的钱,我怕你拿了烫手。」
保证书嘛,我也不太会写,只不过想起对教导员的承诺,歪歪扭扭写下:不对他们造成人身伤害。
我是个讲信用的人,一般不会违背诺言,除非忍不住。但承诺不伤害他们的肉体是认真的。
熊爹咬咬牙:「警官,我得罪了他,以后他会不会暗地里报复我?」
「放心,人家在监狱里改邪归正,以后只想过安生日子。」
一听这话,熊爹抖了起来,看我的眼神也不畏惧了。
有弱点拿捏就不用害怕。
我这种想好好生活的人,遇上了他这种小区著名搅屎棍,粥里的老鼠屎,饭菜里的臭虫,该是我害怕他才对。
流氓对良民,优势在他。
熊爹向我走来,要不是那两张血淋淋的照片,估计这货敢拍我肩膀。
「这次咱们不打不相识,以后我不找你麻烦,我的闲事你也少管好,好不好?」
当然不好。跳蚤在眼前蹦跶,谁能忍住不捏死?
当初要不是这个脾气,我怎么会黑吃黑,进了黑道当打手。
李警官在桌子上敲了敲,无声的说了什么。看他嘴唇,说的是教导员的名字。
这怕不是要跟教导员告状吧?
我战略性撤退,叹了口气:「就这样吧。」
虽然没拿到一分钱,但熊爹对我的识相很满意,带着熊崽子先一步离开。
李警官安慰我:「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要是为了他再进去,不值当。」
我想起之前路人的话:「听说他离婚了?」
「对,他老婆也是受不了他的为人。」
「当妈的没把儿子带走?」
「还用问,儿子跟他爹一个德行,有些人的恶是从骨子里带出来的,教不好的。」
说完对我挤眉弄眼:「这对父子人憎狗嫌,你今天不算错,我不跟你教导员说了。」
「你刚刚还想罚我款呢。」
「我是警察嘛,要理性执法。现在下班了,可以感性评判。」
「那条追人的德牧,你不处理?今天可是吓一个老人,还差点弄伤一个孩子。」
他叹了口气:「能有什么办法,除非狗实打实的咬伤人,否则我们处理不了。把人吓一个跟头,最多赔点医药费。」
原来不咬人就没事,这句话要记笔记。
4
作为前黑道成员,我见过各式各样的社会渣仔。
这种人有一个共同的特质——除非疼到骨头里,否则绝不会承认错误,更别说改正了。
为了以后有好日子过,别让些狗屁倒灶的事污眼睛,我决定给这对父子来一场灵魂上的洗礼。
「喂,老沈。听说你在城郊开了家狗厂,有个事想找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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