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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天生娃婆婆去照顾弟媳,我咬牙带三年,她来看孙子我没让进门

那天我把婆婆拦在门外,她拍着门喊“我来看我孙子天经地义”,我隔着防盗门说了一句话,她当场瘫坐在楼道里哭。可三年前同一天,我躺在产床上大出血的时候,她正抱着弟媳刚出生的儿子笑得合不拢嘴。
楔子
人这一辈子,有些坎儿过不去就是过不去。你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可当那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三年前的消毒水味儿混着血腥气一下子又灌进鼻子里。我抱着儿子站在门里,手抖得厉害,却死活不肯拧开那道锁。
正文
那天的雨下得特别大,我记得清清楚楚。农历七月初八,立秋刚过,雨点子砸在产房的玻璃窗上啪啪响。我疼了整整十四个小时,嗓子都喊哑了,护士进来看了好几次,每次都说“还早呢,宫口才开三指”。我抓着床栏杆,指节发白,心里就一个念头——妈怎么还不来。
我妈在电话里急得直哭,说她买了最近一班火车票,可老家离这儿一千多公里,最快也得晚上才能到。我挂了电话,又给婆婆打,电话响了好久才接,那头吵吵嚷嚷的,我听见弟媳的尖叫声,还有婆婆连声说“使劲使劲,看见头了”。
“妈,我这边也快生了……”我话还没说完,婆婆就打断我:“哎呀双双啊,你那边有医生呢,小芳这边离不开人,她娘家妈走得早,就我一个能帮衬的。你年轻,身体好,没事啊,妈回头就去看你。”
回头。她说的回头,是三天以后。
我是顺转剖,遭了两茬罪。孩子生下来七斤二两,男孩,护士抱过来让我贴脸的时候,我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可我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我妈还在火车上,我老公陈栋在深圳打工,接到电话就往回赶,可最快也得第二天才能到。我就那么一个人躺在观察室里,看着天花板,听着隔壁床产妇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说话。
第二天中午我妈才到,一进病房看见我就哭了。她放下行李就去给我打热水,又跑去问护士能不能给我熬点小米粥。我妈六十多岁的人了,腰不好,在医院走廊里跑前跑后,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婆婆是第三天才来的。她拎了一兜子苹果,在病房里坐了不到二十分钟,手机就响了。我听见弟媳在电话那头哭,说孩子吐奶了,不知道怎么办。婆婆立马站起来,把苹果往床头柜上一放,说:“双双啊,妈得赶紧回去,小芳那边离不开人。你这儿有你妈呢,妈放心。”
她走了以后,我妈把苹果拿出来洗了一个递给我,我咬了一口,又酸又涩,眼泪掉在苹果上,我一口一口吃完了,连核都没剩。
出院那天,陈栋从深圳赶回来了。他抱着儿子看了又看,傻笑了半天,然后问我:“我妈呢?”我没说话,我妈在旁边叹了口气。陈栋给他妈打电话,婆婆在电话里说:“哎呀,小芳这边孩子有点黄疸,我走不开。你们先回去,等满月了我再去看孙子。”
满月。她说的满月,是弟媳家孩子满月。
弟媳比我早生三天。我生孩子那天,她也在生。婆婆选择了去照顾她,因为她娘家妈走得早,因为她嫁的是小儿子,因为婆婆觉得她更需要照顾。那我呢?我也是第一次当妈,我也什么都不会,我肚子上那道疤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陈栋在家待了十天就又回深圳了,厂里催得紧,不去就要扣钱。他走那天抱着我哭,说对不起,让我受委屈了。我拍拍他后背说没事,你去吧,我能行。
我能行个屁。
儿子月子里就闹夜,每天晚上从十点哭到凌晨两三点,怎么哄都不行。我妈陪了我半个月,老家我爸一个人没人照顾,高血压犯了,我妈不得不回去。我妈走那天,拉着我的手说:“双双啊,要不你跟妈回老家吧。”我摇摇头,陈栋在这边租了房子,我不能带着孩子到处跑。
我妈走了以后,我就一个人带娃。白天还好,晚上最难熬。儿子哭,我也哭,娘俩对着哭。有时候我抱着他在屋里走来走去,走到凌晨四点,腿都麻了,他还在哭。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就掐自己大腿,掐得青一块紫一块。
最崩溃的一次,是儿子三个月的时候发烧。半夜烧到三十九度五,我吓坏了,抱着他就往医院跑。外面下着雨,我打不到车,就那么抱着他跑了两条街。到了医院急诊,护士看我一个人,问我:“孩子爸爸呢?”我说在外地。她又问:“家里老人呢?”我没说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医院守到天亮。儿子挂吊瓶,我就抱着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敢动。天快亮的时候,我实在是撑不住了,头一歪就睡着了,猛地惊醒的时候,发现旁边一个陌生大姐帮我扶着吊瓶,她看我醒了,说:“姑娘,你睡会儿吧,我帮你看着。”
我摇摇头说不用,可眼泪又下来了。那大姐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我,说:“吃吧,当妈的不容易。”
是啊,当妈的不容易。可当婆婆的怎么就那么容易呢?
那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现在想想都觉得恍惚。儿子一岁之前我没睡过一个整觉,每天顶着一对黑眼圈,头发大把大把地掉。陈栋每个月寄钱回来,可钱有什么用?我需要的不是钱,我需要有个人搭把手。哪怕就帮我看一个小时,让我能洗个澡、吃口热饭。
可婆婆一次都没来过。
她不是没空。她就在隔壁小区,弟媳家离我家走路不到二十分钟。可她那三年,一心一意扑在弟媳和那个孙子身上。我听说她每天给弟媳做饭、洗衣服、带孩子,把弟媳伺候得跟皇后似的。弟媳发朋友圈,说“婆婆比亲妈还好”,配图是婆婆抱着她儿子在公园里晒太阳。
我刷到那条朋友圈的时候,正一手抱着发烧的儿子,一手给自己煮泡面。我看着手机屏幕上婆婆笑得那么开心,低头看看自己儿子烧得通红的小脸,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我没跟陈栋闹。他在外面挣钱也辛苦,我不想给他添堵。但我心里暗暗发誓,我谁都不靠,我自己能把孩子带大。
儿子会翻身了,会坐了,会爬了,会走了。每一个第一次,都只有我一个人看见。他第一次叫妈妈,我抱着他哭了半天,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我终于听到有人叫我了。这三年,我跟外界几乎断了联系,每天就是围着孩子转,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有时候我推着婴儿车在小区里转,看见别的老太太帮着带孙子,心里就酸得不行。有一次儿子在游乐场摔了,磕破了膝盖,哭得撕心裂肺。旁边一个老太太赶紧帮我把他扶起来,说:“你婆婆呢?怎么没见你婆婆帮你带孩子?”
我笑了笑说:“她忙。”
那老太太摇摇头,说:“再忙也得帮衬一把啊,年轻人一个人带孩子哪行。”
我没说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我婆婆在帮弟媳带孩子?说同一天生的孩子,她选了另一个?说出来都丢人。
儿子两岁多的时候,弟媳在家族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是婆婆带着她儿子去动物园拍的。我儿子看见了,指着手机屏幕说:“奶奶。”他长这么大,见过奶奶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可他居然认得。
我鼻子一酸,把手机收起来,说:“那不是奶奶,你看错了。”
儿子歪着头看着我,说:“是奶奶,妈妈你看,奶奶抱弟弟。”
弟弟。他管弟媳的孩子叫弟弟。他们同年同月同日生,可他们的待遇天差地别。弟弟有奶奶抱,有奶奶喂饭,有奶奶带着去动物园。而他,只有妈妈。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躺在儿子旁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眼泪无声地流。我想不通,真的想不通。我也是她儿媳妇,我生的也是她孙子,为什么差别这么大?就因为弟媳娘家没人?就因为她小儿子更受宠?还是因为,我太好说话了?
我回想这三年,我从来没有跟婆婆红过脸。她不来,我就自己扛。她打电话来,客客气气叫一声妈,从来没说过一句重话。我以为我的懂事能换来她的心疼,可我错了。她把我对她的体谅,当成了我不需要她。
转折发生在儿子三岁生日那天。
我提前好几天就跟陈栋说了,让他请假回来,给儿子过个生日。陈栋答应了,可临了又说厂里赶货走不开。我说那你给你妈打个电话,让她来一趟吧,哪怕就吃顿饭。
陈栋打了。婆婆在电话里说:“哎呀,小芳这几天感冒了,我得照顾她。孩子生日年年有,明年我再给补上。”
明年。又是明年。我儿子三年了,她一个生日都没来过。
那天我特意给儿子订了个小蛋糕,买了几根蜡烛。儿子高兴坏了,围着蛋糕又蹦又跳。我点上蜡烛,教他唱生日歌。他吹蜡烛的时候,口水喷得到处都是,我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儿子问我:“妈妈,你怎么哭了?”
我说:“妈妈高兴。”
他说:“那奶奶呢?奶奶怎么不来吃蛋糕?”
我说:“奶奶有事。”
他说:“奶奶是不是不喜欢我?”
我愣住了。三岁的孩子,他什么都懂。我抱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说奶奶喜欢你,可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
就在那天晚上,婆婆打电话来了。我一看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她在那头说:“双双啊,明天我去看看孙子,行不行?”
我愣了一下,问她:“明天?”
她说:“是啊,小芳感冒好了,我抽空过去一趟。”
抽空。她来看我儿子,是抽空。我儿子生日她不来,弟媳感冒好了她抽空来。我心里那股火腾地就上来了,可我忍住了。我说:“不用了,孩子明天要上幼儿园。”
她在那头哦了一声,说:“那后天呢?”
我说:“后天也上幼儿园。”
她又哦了一声,说:“那你什么时候方便?”
我深吸一口气,说:“妈,不用麻烦了。这三年我一个人也过来了,不差这一趟。”
她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双双,你是不是怨妈?”
我没说话。
她又说:“妈知道你不容易,可小芳那边实在是离不了人。你看你,这不是也把孩子带得挺好的嘛。”
我孩子带得挺好?她怎么知道我带得好?她看过吗?她问过吗?三年了,她连我儿子穿多大码的衣服都不知道。
我说:“妈,您忙您的吧。我这边挺好的。”
挂了电话,我蹲在地上哭了很久。儿子跑过来抱着我,用小手擦我的眼泪,说:“妈妈不哭,我听话。”
我抱着他,心里发誓,这辈子,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们娘俩。
第二天是周六,儿子不用上幼儿园。我一大早起来给他做了早饭,正喂他吃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走过去透过猫眼一看,是婆婆。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站在门口东张西望。
我没开门。
她又按了一次门铃,喊了一声:“双双,开门啊,妈来看孙子了。”
我靠在门上,心跳得厉害。儿子跑过来问:“妈妈,谁呀?”
我说:“没事,去吃饭。”
婆婆在外面又按了几次门铃,然后开始拍门。她拍得越来越响,声音也越来越大:“双双!你开门!我来看我孙子!你凭什么不让我进!”
我儿子被吓到了,抱着我的腿不敢动。我蹲下来捂住他的耳朵,轻声说:“不怕,没事。”
婆婆在外面喊了足足有十分钟,隔壁邻居都开门看热闹了。我听见有人问她:“老太太,你这是干啥呢?”
婆婆说:“我来看我孙子,我儿媳妇不让我进!”
邻居敲了敲我的门,说:“双双,你婆婆来了,你开开门呗,有啥话说开就好了。”
我隔着门说:“王婶,没事,您回去吧。”
婆婆又开始拍门:“李明双!你今天必须给我开门!不然我就不走了!我就在这儿坐着!”
我在门里说:“妈,您回去吧。”
她喊:“我不回!我要看我孙子!”
我深吸一口气,隔着防盗门说了一句话。我说得很平静,可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割在我自己心上。
我说:“妈,三年前我生孩子的同一天,您选了去照顾弟媳。我大出血躺在产床上,您说让我回头等您。这三年,我一个人带孩子,发烧了我一个人抱去医院,半夜哭了我一个人哄,摔跤了我一个人扶。您看过我儿子几次?您给他换过一块尿布吗?您喂过他一顿饭吗?今天是他的生日第二天,昨天他生日您说弟媳感冒了来不了。现在您说您来看孙子,您告诉我,您来看的是哪个孙子?”
门外一下子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听见婆婆哭了起来。她坐在楼道里,拍着大腿哭,一边哭一边说:“我错了,双双,妈错了……”
邻居在旁边劝,说老太太你起来吧,别哭了。可婆婆不走,就坐在门口哭。
我儿子在里面问:“妈妈,奶奶怎么哭了?”
我抱着他,没说话。我的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可我没让它掉下来。我告诉自己,不能心软,不能。
婆婆哭了有半个小时,最后是隔壁王婶把她扶走了。我听见她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
我瘫坐在地上,抱着儿子,整个人都在发抖。儿子用小手摸我的脸,说:“妈妈,你别怕。”
我把他搂在怀里,说:“妈妈不怕。”
可其实我怕。我怕我做错了,我怕别人说我狠心,我怕将来儿子长大了问我为什么不让奶奶进门。可我又想,我做错什么了?我只是把这三年来我受的委屈,还回去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陈栋晚上打来电话,说他妈给他打电话了,哭得不行。他问我怎么回事,我一五一十说了。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双双,对不起。”
我说:“你不用对不起,又不是你的错。”
他说:“是我没本事,让你受委屈了。”
我说:“你只要记住,以后咱们娘俩,谁都不靠,就靠我们自己。”
他嗯了一声,说:“我下个月就辞工回来,咱们一家人在一起。”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已经睡着的儿子,心里忽然就踏实了。这三年,我哭过、怨过、恨过,可现在我明白了,有些人不值得你等,有些情不值得你求。你把自己该做的做好,剩下的,老天自有安排。
第二天早上,我收到婆婆发来的一条微信。她说:“双双,妈对不起你。这三年是妈偏心,妈错了。妈不求你原谅,只求你别拦着我看孙子。妈以后一定改。”
我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我回了一个字:“嗯。”
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也许我会让她来看孙子,也许不会。但至少现在,我需要时间。我需要让我的心,慢慢把那些伤口愈合。
儿子跑过来,手里拿着昨天生日蛋糕上剩下的那根蜡烛,说:“妈妈,我还想过生日。”
我笑了,说:“好,明年咱们再过,妈妈给你买个更大的。”
他高兴地拍手,说:“那奶奶来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说:“你想让奶奶来吗?”
他想了想,说:“想。别的小朋友都有奶奶。”
我鼻子一酸,蹲下来抱着他,说:“好,那妈妈想想办法。”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但为了儿子,我愿意试试。只是我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变了。我不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李明双了。我可以原谅,但我不会忘记。我可以让步,但我不会再委屈自己。
这三年,我一个人咬着牙走过来,不是为了等谁来可怜我。我只是想让所有人知道,没有你们,我一样能把孩子带大。而且我会把他带得很好,很好。
窗外的雨还在下。我抱着儿子站在窗前,看着雨点子打在玻璃上。儿子指着窗外说:“妈妈,你看,彩虹。”
我抬头,果然看见天边挂着一道彩虹。雨后的彩虹,特别亮。
我笑了,说:“嗯,真好看。”
那一刻我想,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现在,我和儿子在一起。我们娘俩,什么都不怕。
日子还得过。太阳照常升起,儿子照常长大。而我,照常做我的妈妈。只是从今往后,我不再等任何人来帮我了。因为我已经知道,我自己就是最大的靠山。
那件事之后过了大概半个月,陈栋真的辞工回来了。他在老家县城找了个活,工资少了一半,可他说值。他回来那天,儿子一开始不认得他,躲在我身后不敢出来。陈栋蹲在地上,张开胳膊,说:“儿子,来,爸爸抱。”
儿子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他才慢慢走过去,被陈栋一把抱起来。陈栋抱着他,眼泪就下来了。他说:“对不起,爸爸回来晚了。”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又酸又暖。这三年的空缺,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填上的。可至少,他愿意回来,愿意从头开始。
婆婆又打了几次电话,每次都是打给陈栋的。她不敢直接打给我了。陈栋接了电话,就把手机递给我,说:“我妈找你。”
我接过来,婆婆在那头小心翼翼地说:“双双啊,妈知道你不待见妈。可妈想孙子了,你能不能发张照片给妈看看?”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行。”
挂了电话,我翻出一张儿子在公园玩的照片,发给了她。她秒回了一个笑脸,然后发了一长串语音,说“孙子长高了”“瘦了”“像他爸”。我没听完,就把手机放下了。
陈栋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我说:“你想说什么就说。”
他说:“我妈是真的知道错了。她那天坐在楼道里哭,邻居都看见了,她那么要面子的人……”
我说:“面子?她要面子,我就不要面子?全小区都知道我婆婆不帮我带孩子,我一个人抱着孩子去医院,我有没有面子?”
他不说话了。
我叹了口气,说:“陈栋,我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妈想看孙子,我不拦着。但让我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我做不到。你给我点时间。”
他点点头,说:“行,听你的。”
后来婆婆又来了两次,每次都在楼下等着,没敢上来敲门。第一次是陈栋下楼去接的,带着她在小区旁边的公园见了孙子一面。儿子一开始不认得她,她就蹲在地上,从兜里掏出一包饼干,说:“孙子,奶奶给你带的,你尝尝。”
儿子看了看我,我说:“拿着吧。”
他才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奶奶”。婆婆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伸手想抱他,他往后缩了缩。婆婆的手僵在半空,最后收了回去。
陈栋在旁边看着,眼圈也红了。
我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恨吗?好像没那么恨了。可亲近吗?也亲近不起来。三年了,这个奶奶对他来说,就是个逢年过节才会出现的陌生人。
第二次婆婆来,是儿子主动说想见奶奶。我不知道他是真的想,还是看别的小朋友都有奶奶,心里羡慕。他在公园里跟婆婆玩了一个多小时,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辆小汽车,是婆婆买的。
他说:“妈妈,奶奶说下次带我去动物园。”
我嗯了一声。
他说:“妈妈,我能去吗?”
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说:“你想去就去。”
他高兴地跳起来,说:“那妈妈也去!”
我说:“妈妈不去,妈妈在家等你。”
他想了想,说:“那我不去了。”
我笑了,说:“傻孩子,你去吧,妈妈不生气。”
他抱着我的脖子,说:“那我要给妈妈带礼物。”
我抱着他,心里暖暖的。我想,也许这就是当妈吧。不管你受了多少委屈,为了孩子,你总得学会放下。可放下不等于忘记,我可以让儿子去见他奶奶,但我心里的那根刺,没那么容易拔出来。
弟媳那边,我后来也见过一次。是在超市里碰见的,她推着购物车,车里坐着她的儿子,白白胖胖的,一看就是被精心照顾的。她看见我,有点尴尬,叫了声嫂子。
我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说:“嫂子,那事儿,对不起。”
我看着她,说:“跟你没关系。”
她说:“妈那时候确实是……我也跟她说过,让她去看看你,可她说你那边有你妈……”
我打断她,说:“行了,都过去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她说了句“那我先走了”,就推着车走了。
我站在超市的货架前,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她也不容易。她娘家没人,婆婆是她唯一的依靠。如果婆婆不帮她,她可能比我更惨。这么一想,我心里的怨气居然散了一些。
可理解归理解,不代表我不委屈。我委屈的是婆婆的选择,不是弟媳的处境。她们两个人,一个需要帮助,一个被选择放弃。而我,就是那个被放弃的。
儿子三岁半的时候上了幼儿园,我终于有了自己的时间。我找了份工作,在小区旁边的超市当收银员。工资不高,可至少能贴补家用,也能让自己有个去处。
上班第一天,我穿上工作服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里忽然就踏实了。这三年我像个陀螺一样围着孩子转,现在终于有了自己的节奏。
婆婆偶尔会来幼儿园接孙子放学,我一开始不同意,后来陈栋劝我,说让她接吧,孩子也高兴。我想了想,同意了。但有一条,她接完必须送回我家,不能带回弟媳那边。
婆婆答应了。
第一次她接完孙子送回来,站在门口没进来。她把孙子交给我,说:“双双,妈给孩子买了件衣服,你看看合不合适。”
我接过来,是一件蓝色的外套,标签还在上面。我说:“谢谢妈。”
她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会叫她妈。她眼圈红了,说:“那妈走了。”
我说:“嗯,路上慢点。”
她走了以后,我看着那件衣服,标签上写着价格,一百多块。对婆婆来说,这不算便宜。她退休金不多,还要贴补弟媳那边。我把衣服给儿子试了试,刚好合身。
儿子问我:“妈妈,这是奶奶买的吗?”
我说:“嗯。”
他说:“奶奶对我真好。”
我摸了摸他的头,没说话。孩子的世界很简单,谁对他好他就跟谁亲。可大人的世界太复杂了,复杂到我有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儿子解释。
那件衣服儿子穿了一个秋天,每次穿的时候他都会说“这是奶奶买的”。我听着,心里慢慢就不那么难受了。也许时间真的能冲淡一些东西,也许不能,但至少能让人学会跟过去和解。
年底的时候,婆婆过生日。陈栋跟我商量,说想带儿子去给婆婆过生日。我说你去吧,我不去。他说你不去妈会难过。我说她难过她的,我不想去。
陈栋看了我一眼,没再劝。
那天他带着儿子去了,我一个人在家。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可什么也看不进去。手机响了一下,是婆婆发来的照片。照片里她抱着我儿子,笑得满脸褶子。儿子手里拿着一块蛋糕,嘴角都是奶油。
她发了条语音,说:“双双,妈给你留了块蛋糕,让栋栋给你带回去。”
我听着她的声音,忽然就哭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可能是觉得委屈,可能是觉得释怀,也可能是觉得这三年太不容易了。我一个人扛了三年,现在终于有人记得给我留块蛋糕了。
陈栋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小盒子。他递给我,说:“妈特意给你留的,说这是你爱吃的巧克力味。”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切得整整齐齐的蛋糕。我拿起叉子吃了一口,甜得发腻,可我还是吃完了。
陈栋坐在我旁边,说:“双双,谢谢你。”
我说:“谢我什么?”
他说:“谢谢你愿意让我带儿子去。”
我白了他一眼,说:“我是看在你妈过生日的份上,又不是原谅她了。”
他笑了,说:“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也笑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我一个人躺在产床上,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我想起婆婆在电话里说“你年轻,身体好,没事”。我想起我一个人抱着发烧的儿子跑了两条街。我想起那些我咬着牙熬过来的日日夜夜。
可现在,儿子三岁半了,健康、活泼、爱笑。他会说“妈妈辛苦了”,会给我捶背,会在我下班回来的时候跑过来抱我。我看着他的笑脸,觉得这三年的苦都值了。
至于婆婆,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也许我会慢慢原谅她,也许不会。但至少现在,我愿意让她走进儿子的生活。因为我知道,多一个人爱他,总归是好的。
昨天儿子从幼儿园回来,跟我说:“妈妈,今天奶奶来接我了,她给我买了冰淇淋。”
我说:“那你谢谢奶奶了吗?”
他说:“谢了。妈妈,奶奶说她以前做错了事,惹你生气了。她让我跟你说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问:“她什么时候说的?”
他说:“就今天,在幼儿园门口。奶奶说着说着就哭了,我就帮她擦眼泪。”
我蹲下来,看着儿子的眼睛,说:“那你跟奶奶说什么了?”
他说:“我说奶奶你别哭,我妈妈不生气了。”
我抱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说:“妈妈不生气了。”
他拍拍我的背,说:“妈妈乖。”
我笑了,眼泪掉下来。
是啊,不生气了。可我也不想再回到从前那个李明双了。那个李明双太软弱,太懂事,太容易被人忽略。现在的我,学会了说不,学会了保护自己,也学会了在适当的时候放下。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成长,但我知道,我比以前更坚强了。
窗外的天黑了,儿子在我怀里睡着了。我轻轻把他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然后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故事。有的故事圆满,有的故事遗憾,有的故事像我这个一样,充满了曲折和反转。
可不管怎么样,日子还得过。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儿子还会笑着叫我妈妈。而我,还会继续做那个咬牙扛过一切的妈妈。
这三年,我最大的收获不是学会了带孩子,而是学会了靠自己。这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也没有谁一定要帮谁。你帮我是情分,不帮我是本分。可等你老了,需要我的时候,我给不给你开门,那就是我的本分了。
我没有那么伟大,也没有那么宽容。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妈妈,一个被伤透了心又慢慢愈合的妈妈。我做不到一笑泯恩仇,但我做得到问心无愧。
至于婆婆,她终究是我儿子的奶奶。这个事实改变不了,我也不想改变。她愿意来看孙子,我不拦着。她愿意弥补,我给她机会。可要让我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跟她亲亲热热,对不起,我做不到。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也许再过几年,我会慢慢淡忘那些委屈。也许不会。但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再让自己受委屈了。
这三年,我咬着牙走过来,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只是为了对得起自己。我对得起“妈妈”这个称呼,对得起我儿子,也对得起我自己。
至于别人怎么看我,随便吧。
我关上窗,回到床边,看着儿子熟睡的小脸。他砸吧砸吧嘴,嘟囔了一句“妈妈”,又翻了个身。我俯下身亲了亲他的额头,轻声说:“妈妈在。”
然后我躺在他旁边,闭上眼睛。明天还要上班,还要送他上幼儿园,还要过日子。可我不怕了。
因为我终于明白,这世上最靠得住的人,是自己。
要是您觉得这故事还有点意思,那就劳驾点个赞,关注一下晴晴故事馆。
免责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文中人物、情节均为创作需要,不代表任何真实事件或人物。文章内容旨在传递正能量,探讨家庭关系与情感成长,请勿对号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