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醒来，看了一眼手机，三点零四分。这是我以前最熟悉的时间点。明明十一点就躺下了，翻来覆去到快一点才迷糊着，然后准时在三点左右睁开眼，脑子像被人按了开机键，白天的、明天的、八百年前的事，一件接一件往外冒。越告诉自己“快睡快睡”，越清醒。最难受的时候，我盯着天花板想，人为什么要睡觉，能不能干脆把睡觉这件事从人生里删掉。

安眠药我吃过。一开始管用，半片下去，昏昏沉沉就过去了。但那种睡不是睡，更像被强行关机，第二天起来脑袋发木，嘴里发苦，像宿醉没醒干净。吃到后来，半片变成一片，一片也不那么灵了。我心里清楚，这不是在治失眠，是在跟失眠打消耗战，而且我赢不了。

一、后来我才明白，睡不着只是第一层，真正折磨人的是第二层

有个说法我一直记着：失眠本身是第一层痛苦，因为睡不着而着急、烦躁、一遍遍看时间、逼自己闭眼，这是第二层。把人拖垮的，往往是第二层。你越把睡觉当成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身体越紧张；越紧张，越睡不着。死循环就这么拧上了。

焦虑和失眠的关系，说到底就是一根绳上的两头。心里有事，晚上躺下就开始盘算，盘算明天怎么办，盘算刚才那句话是不是说错了，盘算这个月的开销。脑子不关机，身体怎么可能关机。反过来，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脾气更差、更容易慌，晚上又更怕睡不着。焦虑喂失眠，失眠又喂焦虑，越喂越大。

吃药解决的是“关机”那一下，它不解决“为什么脑子关不掉”。药能把人放倒，但放不倒心里那股一直绷着的劲。

二、吴尊说过一句话，我后来才听懂

后来我看到吴尊的一个访谈，他在里面讲自己失眠了二十多年，每天睡不到六个小时，也吃过药，后来慢慢好了，但不是靠吃药好起来的。他说了一句特别普通的话，大概意思是：睡不着也没关系。

我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觉得这不是废话吗，我都睡不着了，怎么可能“没关系”。但后来我自己的体验让我明白了，这句话不是安慰，是一个开关。当你真的不再跟“我必须睡着”这件事较劲了，身体反而松下来了。你不再把床当成战场，不再把闭眼当成任务，那个一直绷着的弦自己就松了。

情绪稳定下来，心态松下来，睡眠不是被“弄”回来的，是它自己回来的。（推荐失眠的朋友两本自愈书《情绪自救》和《战胜焦虑》，书中方法对你的睡眠的恢复会有很好的帮助。）

三、我靠的两个锻炼，都不花钱，也不玄乎

我说“锻炼”，不是指跑步撸铁。我试过晚上去跑步，跑完更精神，躺床上心跳咚咚的，反而坏事。我说的两个锻炼，是躺在床上就能做的，谁都会，不费劲。

第一个：把气吸到肚子里，慢慢吐出去。

听起来太简单了对吧，简单到不像个办法。但你试试看：躺平，一只手放胸口，一只手放肚子。用鼻子吸气，数四下，感觉肚子那只手被顶起来，胸口那只手基本不动。然后用嘴呼气，也数四下，肚子慢慢瘪回去。别追求吸得多深，别把自己憋着，就慢慢来。

我一开始做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这有什么用”，但做着做着，注意力就从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上挪到了肚子上。呼吸变慢，心跳也跟着慢，身体好像收到一个信号：没事了，可以松了。这个锻炼白天也能做，一天做个两三次，晚上躺下再做的时候，身体已经认得这个节奏了。

第二个：把身上的肌肉一块一块绷紧，再松开。

从脚趾开始。脚趾用力蜷起来，绷五秒，然后“啪”地一下全松开。再换小腿，绷五秒，松开。大腿，绷五秒，松开。一路往上，到肚子、到肩膀、到脸。

这个办法妙在哪儿？你平时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肩膀一直端着、眉头一直皱着。绷紧再松开那一下，身体才反应过来：哦，原来刚才那么紧。我经常做到肩膀那一步的时候，才发觉自己整个人是缩着的。等全身过一遍，身体像被人从里面抖了一遍，沉沉的，但不是那种累的沉，是松下来的沉。

这两个锻炼，没有一样需要你“努力睡着”。它们只做一件事：把身体从紧绷的状态里慢慢拽出来。身体松了，情绪跟着松，睡眠才有地方进来。

写在最后

我现在不敢说每天都是一觉到天亮、雷打不动。偶尔也会有翻来覆去的时候。但不一样的是，我不怕了。睡不着就躺着，做做呼吸，松一松肌肉，不跟它打架。你越把它当敌人，它越缠着你；你把它当一个来串门的，坐一会儿，它自己就走了。

如果你也在凌晨三点醒着，试过很多办法都没用，我想说的就一句：别在药里找答案，往自己心里看一眼。那个一直绷着的东西松开了，觉，自己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