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路过这个小区，一定会注意到那个女人。
她叫刘姐，43岁。
在这个年纪，大多数女性已经被岁月侵蚀，都是操持家务的疲惫。
但刘姐不同。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棉麻长裙，颜色是淡青。
穿在她身上，显得清冷出尘。
她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挂着那种经过精心计算、恰到好处的微笑。
谁也不会想到，她那层完美的皮囊下面，竟藏着一个正在腐烂的秘密。
这时一个关于贪婪、欲望、血腥与因果的故事。
那天下午，我因为忘带钥匙在楼下急得团团转。
刘姐走过来，递给我一瓶冰镇矿泉水。
她的手冰凉，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别急，慢慢等，家人总会回来的。”她轻声说，嘴角上扬，眼神却很空洞。
那时，我还不知道，这句安慰，其实另有深意。
初识刘姐，是因为小区组织的火锅聚餐。
那是个热闹的周末，红油翻滚，香气四溢。
人们推杯换盏，笑声震天。
唯独刘姐，坐在角落，面前摆着清水锅。
锅里只有几片豆腐和几根青菜。
此刻，她脸色惨败。
“刘姐，来一片肥牛！这可是顶级的！”邻居王大哥热情地夹起一块还在滴油的肉，就要往她碗里放。
刘姐的反应，却相当大。
她猛地往后一缩，双手死死护住自己的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还露出一种恐惧。
“不！别碰我！”她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吓得周围人都愣住了。
意识到失态后，她立刻低下头，双手合十，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吃不了这个。一吃，就会要命的。”
起初，我以为她只是素食主义者，或者是对某种蛋白质过敏。
后来，我送给她几个自家腌制的咸鸭蛋，她再次拒绝了。
“只要与‘荤腥’沾边儿的，哪怕是一点点油星，一点点动物油脂提炼的佐料，我都碰不得。”她揉着胃部，“这不是信仰，是病。一种医生都束手无策的怪病。”
从那天起，我开始留意她。
我发现，这个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岁的女人，经常会在聊得最开心的时候，突然脸色煞白。
她会下意识用左手死死按住右上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额头，会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变得急促。
就好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寻找氧气。
那种痛苦，与正常的生理疾病，完全不一样。
“去看过吗？”有一次，看着她疼得蜷缩成一团，我忍不住问。
刘姐苦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北京、上海，大大小小的医院跑了不下十家。专家号挂了一个又一个，检查结果出来，所有人都摇头。”
诊断结果令人毛骨悚然：在她的胃部血管交界处，密密麻麻地长了好几个瘤子。
“良性。”医生下了定义，但紧接着的话却让人如坠冰窟，“但是，位置太特殊了。它们就像定时炸弹一样，嵌在主血管上。手术？稍有不慎就是大出血，神仙难救。只能保守治疗，终身忌口。”
“忌口？”我追问。
“对，任何刺激性的东西都不能碰。尤其是荤腥。”刘姐的眼神里满是疲惫，“有时候实在嘴馋，或者是应酬时不小心沾了一丁点肉汤，接下来的几天，胃里像是有无数把刀在搅，疼得直打滚，连觉都睡不了，只能抱着马桶吐胆汁。”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得了这么个怪病？
当时的我，只当这是命运的无常。
直到那个午后，刘姐拉着我的手，讲起了她年轻时的故事。
那一刻，我才明白，这世上所有的“无常”，其实都是早已标好价格的“日常”。
那天，我路过小区门口的水果摊。
摊主正在吆喝：“新鲜哈密瓜，一块钱一块！不甜不要钱！”
那些切好的瓜块，色泽金黄，看起来诱人无比。
我刚想掏钱买一块，手腕却被刘姐死死抓住了。
“别买！”她的声音低沉而严肃，“这种瓜，不干净。吃了会遭报应的。”
我有些不解：“刘姐，这就是普通的水果摊，大家都买啊。”
刘姐叹了口气。
“你不知道，”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揭露惊天的秘密，“那种便宜的切好的水果，大多是用烂水果做的。”
我的背脊一阵发凉。
“二十年前，我就是卖这个的。”刘姐的声音开始颤抖，“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钱。为了多赚钱，我动了歪心思。”
她告诉我，那些烂掉的哈密瓜、菠萝、西瓜，收购价格低得惊人。
她把这些散发着淡淡腐臭味的水果买回来，然后用刀把烂掉的部分削掉，留下看起来还是好的。
刘姐比划着动作：“然后，把它们放进糖精水里浸泡。那糖精水浓度高得吓人，泡过之后，果肉吸饱了甜味，口感变得脆嫩，根本吃不出原本的腐烂味。甚至，比新鲜的还要甜。”
“那味道，甜得发腻。”她喃喃自语，“但我不管。我只知道，这样一斤能多赚好几块钱。一天下来，几百上千的利润就到手了。”
靠着这种方法，刘姐在短时间内，积累了第一桶金。
那时的她，穿着时髦的衣服，烫着流行的卷发，走在街上昂首挺胸。
她看着那些排队买她“特价水果”的老人、孩子、孕妇，心里没有丝毫的愧疚，只有数钱的快感。
“我从来没想过，那些烂水果里的霉菌、毒素，会对别人的身体造成多大的伤害。”
有老人吃了拉肚子，有孩子吃了中毒，也许有人因此得了慢性病……
如今，那些她曾经赚到的黑心钱，早已花光。
但她种下的恶因，却以一种最残忍的方式回到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