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殡仪馆做了三年遗体整容师，所有人都嫌我晦气。
前男友分手时说：“苏晚，你碰过死人的手让我恶心。”
直到我在太平间开了直播，一夜爆红。
打赏榜一的神秘用户连刷百万礼物，只求我修复一具特殊遗体。
当我掀开白布时，手电筒差点掉在地上，那张脸，竟和我三天前车祸身亡的闺蜜一模一样。
而手机突然震动，跳出闺蜜发来的微信：“晚晚，千万别碰那具尸体。”
1
凌晨两点，市殡仪馆的整容室里冷得刺骨。
我举着手机支架，调整了一下补光灯的角度，镜头正对操作台，上面盖着白布，隆起一个人形轮廓。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正在疯涨。
三万，五万，十万……
弹幕像开了闸的洪水。
【卧槽！真在太平间直播？】
【主播胆子比鬼还大，关注了。】
【不会真有尸体吧？剧本吧？】
我看了眼右上角的人数，深吸一口气，把口罩往上拉了拉。
“大家好，我是遗容修复师苏晚。”我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今晚应一位特殊委托人的要求，进行一次夜间修复工作。”
白布被我缓缓揭开，灯光下露出一张老人的脸，皮肤呈青灰色，眼睛半睁着，嘴角有道撕裂伤。
弹幕瞬间炸了。
【真的假的？】
【打码啊主播，要封号的。】
【我特么在被子瑟瑟发抖】
我没理会弹幕，戴上手套，打开工具箱，镊子、针线、油彩、塑形蜡，整齐排列。
“王老先生七十六岁，车祸去世，面部多处损伤。”我一边说一边开始工作，“家属希望他走的时候体面些，所以委托我们进行修复。”
针尖穿过皮肤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用镊子小心地对齐伤口边缘，开始缝合，线在皮肤下穿梭，一点点将撕裂的嘴角复原。
弹幕渐渐变了风向。
【主播手好稳】
【突然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这工作其实挺伟大的】
我抬眼看了看屏幕，轻声说：“每个人最后都应该有尊严地离开，我的工作，就是给他们这份尊严。”
话音刚落，直播间突然炸开一片特效。
一艘宇宙飞船缓缓划过屏幕，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连续十艘。
打赏提示霸占了整个屏幕：“用户‘寻’送出宇宙飞船×10”。
一艘宇宙飞船五千块，十艘就是五万。
弹幕疯了。
【土豪出现了！】
【老板糊涂啊！】
【这是要包场吗？】
我愣住了，开播半个月，最多收过一百块的礼物，这一下子五万，手差点抖。
特效还没结束，又是十艘宇宙飞船，然后又是十艘。
整整一百艘宇宙飞船，把屏幕淹没了。
五十万。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冲到了三十万，服务器都快卡顿了。
我终于回过神：“谢谢‘寻’的礼物，但是太多了，平台抽成后我可以退还部分……”
一条金色弹幕飘过，是打赏特权用户的专属颜色。
寻：“不用退，明晚十点，单独接我一单，修复对象特殊，预付一百万，完成后另付一百万。”
弹幕已经彻底疯狂。
【两百万？什么尸体这么贵？】
【主播要发财了！】
【不会是那种……吧？】
金色弹幕再次出现：“遗体明天送到，特征会提前发你，不接受，钱不用退，接受，明晚见。”
说完，用户“寻”下线了，直播间还在沸腾，但我已经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一百万预付，已经打到了平台账户，就算现在关播，扣掉平台抽成，我也能拿到四十多万。
这是我三年工资的总和。
手机震了一下，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明晚十点，市殡仪馆三号整容室，遗体特征：女性，28岁，溺亡，面部损伤严重，需要完全复原至生前模样，附照片一张。”
照片加载出来的时候，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那张脸，我太熟悉了。
林薇薇，我最好的闺蜜。
三天前，她开车坠入南郊水库，打捞上来时已经没了呼吸，追悼会昨天刚办完，是我亲手给她化的最后妆容。
可短信上写的是“明晚送达”。
那昨天火化的是谁？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微信。
林薇薇的聊天窗口，突然跳出一条新消息：
“晚晚，千万别碰那具尸体。”
发送时间：刚刚。
2
我盯着手机屏幕，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林薇薇的微信号，是我亲手置顶又取消的，三天前她出事，我哭到昏厥，昨天还去她墓前放了束白菊。
可现在，她的头像在跳动，那条消息明晃晃地挂在窗口顶部：“晚晚，千万别碰那具尸体。”
我的手在抖，点开对话框，飞快打字：“薇薇？是你吗？你在哪？”
没有回复，我又发：“到底怎么回事？昨天火化的不是你？”
还是没回，我直接拨了语音通话，响铃三十秒，自动挂断，再打，还是一样。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刷，观众们都在问“土豪下了什么单”“主播怎么不说话”。
我勉强稳住声音：“今晚的直播就到这儿，谢谢大家。”
关掉直播的瞬间，整容室陷入死寂，只有冷冻柜低沉的运转声，和我的心跳。
林薇薇的照片还在手机屏幕上。
那是我们上个月在咖啡馆的合影，她歪头靠在我肩上，笑得眼睛弯弯，照片里她的右耳垂有颗小痣，和我记忆中一模一样。
可昨天在告别厅，我给她化妆时，那颗痣不见了。
当时我以为是自己记错，或者妆容盖住了，可现在……
我翻出通讯录，找到林薇薇妈妈的电话，拨了过去，响了七八声，终于接了。
“喂？”林母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疲惫。
“阿姨，是我，苏晚。”我尽量让声音平稳，“我想问一下，薇薇她……昨天都顺利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太久了，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晚晚啊。”林母终于开口，声音更哑了，“阿姨知道你难过，但事情已经这样了，薇薇走了，我们都得接受。”
“阿姨，我就是想确认一下，昨天火化的，真的是薇薇吗？”
“你这是什么话？”林母的声音突然拔高，“我自己的女儿，我还能认错吗？”
“可是……”
“晚晚，阿姨累了，先挂了。”
电话被掐断，我握着手机，站在整容室中央，冷气从脚底往上爬，冻得骨头都在疼。
林薇薇出事那天，是我接到警方电话的，他们说车子从水库打捞上来，驾驶座上有人，系着安全带，身形衣着都符合。
我当时哭傻了，没敢看遗体，是林母去认的尸。
后来告别仪式，遗体已经化妆完毕，躺在棺材里，我只看到安详的侧脸，确实像薇薇。
手机又震了。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预付金一百万已汇入你指定账户，请查收，明晚十点，请务必准时。”
紧接着，银行短信进来了。
“您尾号3478的账户收到转账1，000，000元。”
我数了三遍零，是真的。
窗外的天开始泛白，快五点了，早班的同事马上要来。
我快速收拾好东西，把老人的遗体推回冷冻柜，走出殡仪馆时，晨雾很浓，路灯在雾里晕开昏黄的光，像一双双模糊的眼睛。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我掏出来看，是微博推送——“殡仪馆女整容师夜场直播惊现神秘土豪，百万天价委托引热议”。
已经上热搜了，评论里说什么的都有：
【炒作吧？谁会给两百万修个死人脸？】
【说不定是毁容太严重，普通整容师搞不定】
【你们没想过可能是刑事案件吗？毁容是为了掩盖身份】
我关掉微博，叫了辆车，车上，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好几眼：“姑娘，这么早从殡仪馆出来啊？”
“嗯，加班。”
“哎哟，在那儿上班胆儿得大。”司机咂咂嘴，“我听说那边晚上可不太平。”
我没接话，看着窗外掠过的街道。
城市还没完全醒来，早点摊刚支起炉子，环卫工人在扫街。
一切都正常得可怕。
可我的账户里多了一百万，我死去的闺蜜给我发了微信，还有个神秘人要送来一具“新的”林薇薇。
回到家，我反锁了门，把所有的灯都打开。
这是我和林薇薇合租的公寓。
她出事后，她父母来收拾过东西，带走了大部分遗物。
但屋里还有她的痕迹，冰箱上贴着她喜欢的奶茶店便签，沙发上扔着她买的卡通抱枕，卫生间里还有半瓶她用惯的洗发水。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
那个“寻”再没出现过，林薇薇的微信也没再发消息，一切像一场荒诞的梦。
可银行余额不会骗人。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直播平台的后台，私信爆了，有媒体采访邀请，有广告合作，更多是看热闹的网友。
我一条条往下翻，直到看到一条不起眼的私信。
没有头像，用户名是一串乱码，发送时间是凌晨四点。
“苏小姐，如果你想知道林薇薇真正的死因，明天接下那单，但记住三点：第一，不要相信任何人；第二，修复时全程录音；第三，完成后立刻离开江城。”
我回复：“你是谁？薇薇的死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