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李治是“工具人”,最说不通的一点在这儿:他在位三十四年,大唐版图恰恰走到高峰。
一个只会躲在武则天身后的皇帝,怎么会在长安宫廷里改皇后,在西域打突厥,在辽东灭高句丽,还能把唐太宗晚年都没打下来的地方,一步一步收进大唐的版图?
这笔账,绕不过去。
贞观十七年,长安城里最紧张的人,不是晋王李治。
太子李承乾败了,魏王李泰逼得太急。两个最显眼的儿子,一个倒下,一个被李世民看穿了心思。
李治站在旁边。
他不是最会争的那一个,也不是最耀眼的那一个。可他有一个本事,在皇位争夺里很少被人看见:他不把自己逼成所有人的敌人。
这很要命。
李世民问过他《孝经》里什么最要紧,李治答的是“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

话不凶。
分量却够。
李世民后来对大臣说:“太子仁孝,公辈所知,善辅导之。”
这句话落下,李治的命变了。
他成了太子。
可太子不是坐上去就稳了。贞观二十三年,李世民在翠微宫病重,身边还有一批跟着他打天下、坐天下的老臣。
李治接过来的,不是一张空白龙椅。
是长孙无忌、褚遂良、李勣这些人的影子,是贞观旧臣留下的一整套秩序。

那一年,李治二十二岁。
他没有先翻脸。
永徽初年,朝廷沿用贞观旧制,百姓休养,政局平稳。后人把这段时间叫“永徽之治”,不是白叫的。
可平稳背后,有一只手一直压在皇权上。
长孙无忌是舅舅,也是顾命大臣。褚遂良是名臣,也是贞观旧臣的代表。年轻皇帝每往前迈一步,都有人盯着。
李治没有立刻拔刀。
他等。
等到永徽六年,废王立武这件事浮上来。

很多人只把它看成后宫事,仿佛李治被武则天迷住了眼,糊里糊涂换了皇后。可宫门之外,站着的是关陇旧贵族;皇后的位置,不只是一枚凤印。
褚遂良反对得最激烈。
李治召李勣来问。
李勣只撂下一句:“此陛下家事,何必更问外人。”
门开了。
这不是一句闲话。李勣是开国功臣,是军方重臣。他不站到长孙无忌那边,局势就变了。
李治随后废王皇后,立武则天为皇后。褚遂良被贬,长孙无忌的势力一步步被削。
到显庆四年,长孙无忌被流放黔州,后自缢而死。

这一下很重。
一个常被说成软弱的人,真动起手来,并不急,也不乱。他不是没有刀,他只是把刀藏到该出鞘的时候。
朝堂刚换血,边疆也没停。
显庆二年,苏定方出兵西突厥,阿史那贺鲁败了。唐朝在西域的经营往前推了一大截,安西都护府的影响伸向更远处。
这还不是最大的一笔。
显庆五年,苏定方率军渡海攻百济。百济王扶余义慈投降,唐军把百济王室带到洛阳。
洛阳城门前,俘虏列队。

李治没有把他们全杀了。
这也是他的一个特点:能打,也会收。
再往后,白江口之战,唐军和新罗联军击败倭国、百济复国军。对日本来说,那是一次真切的挫败;对唐朝来说,那只是高宗朝辽东大局的一环。
乾封元年,李治登泰山封禅。
封禅不是旅游。它要的是天下秩序的承认,是皇帝向天地展示国力。
泰山脚下,不只有唐朝百官。
西域、波斯、天竺、新罗、倭国等来使,跟着大唐的礼仪站在队列里。那个场面,比任何辩解都硬。
真正的高潮在总章元年。

李勣率军攻破平壤,高句丽亡国。
隋炀帝三征高句丽,拖垮了大隋;唐太宗亲征辽东,也没能彻底解决。到了李治手里,这块硬骨头啃下来了。
这不是“恋爱脑”能办成的事。
外国人的记录里,也没有把李治写成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皇帝。
朝鲜半岛的史书记录百济、高句丽亡国时,出现的是唐高宗的诏命和唐军的进逼;日本史书写白江口战败时,看到的是唐军战船压来,倭军败退。
他们记住的不是“懦弱”。
他们记住的是大唐的兵锋。
当然,李治不是没有弱点。

他身体不好,后期头风发作,眼力受损,朝政越来越多交给武则天处理。上元元年,他甚至给自己加号“天皇”,武则天称“天后”,二圣临朝的局面逐渐成形。
这给后人留下了太大的想象空间。
武则天后来称帝,光芒太强,李治就被倒推成了一个被操纵的人。可把时间线摊开看,废王立武、打击长孙无忌、平西突厥、灭百济、灭高句丽,都发生在李治朝。
武则天是强人。
李治也不是空壳。
弘道元年十二月,洛阳紫微宫贞观殿里,五十五岁的李治走到生命尽头。
他留下遗诏,让太子在灵柩前即位,军国大事有不能决断的,兼取天后处分。
这句话,把他一生最后的安排摆在了案上。

他没有否认武则天的能力,也没有把皇权随手扔掉。那个被后人说了千年的“软弱皇帝”,最后躺在洛阳宫殿里,身后留下的是大唐最辽阔的一段版图!
参考资料:
《旧唐书》,中华书局点校本
《新唐书》,中华书局点校本
司马光:《资治通鉴》,中华书局点校本
白寿彝总主编:《中国通史》第六卷,上海人民出版社
《剑桥中国隋唐史》,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中译本
本文据公开史料创作,部分场景细节为合理演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