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后,我没有得到安慰,反而收到老公发来一张水电费的账单,
“这个月水电费账单一共387块6,你转我一半就行。”
我看着屏幕上那几个字,愣了好一会儿。
自从结婚后,老公一直要求AA制生活,大小花费我们都要均摊。
我以为,这次失业他能包容我一下,没想到,他还是按时发来了账单。
我心里堵得发涩,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按了语音键,
“顾扬,我刚跟你说过,我今天失业了。”
“我哪来的钱?”
1
婚后第二天晚上,顾扬推给我一张打印好的表格。
“林晚,我想了想,现代夫妻讲究平等。以后家里所有开支,我们AA制吧。”
我愣住了。
我收入不错,在一家外企做项目经理,月薪两万出头。
AA就AA吧,我想,也许这样更清爽。
可我没想到,AA制很快变成了他手里的刀。
结婚第三个月,水电费账单来了。
顾扬把账单拍照发给我,后面跟着一个数字,
“你这月分摊485.6元,转我微信。”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还是转了。
然后是物业费、燃气费、网费……每个月月底,他的账单都非常准时。
我偶尔忘了,他会“提醒”我,
“林晚,上个月买菜钱你少算了37块,你微信转我吧。”
我心里堵得慌,但没说。
婚后第四个月,他妹妹顾婷说要来上海找工作,暂时住我们家。
顾婷住了整整三个月,家里的水电费涨了将近一倍,买菜开销多了三分之一,
我还得每天下班给她做饭,顾扬说妹妹不会做饭。
三个月后,顾婷搬走时我看着账单,
“妹妹住这期间的开销,要不要……”
“那是我妹妹!”他打断我,眉头皱得紧紧的,
“一家人算什么账?林晚,你怎么这么计较?”
我没再说话。
那年冬天,婆婆说老家的房子要修屋顶,需要一万块钱。
顾扬二话不说转了。
晚上我试探着问:“这笔钱……”
“这是我妈的事,我自己承担。”他说得理所当然,
“不用从家用里出。”
我们的共同开销要算清楚,但他的妈妈和妹妹需要,就是“他自己的事”?
我为他做过多少没算账的事?
他妈妈去年住院,我在医院陪护了整整一周,请假扣的工资我没提。
他妹妹找工作,我托关系找人,请客吃饭花了三千多,自己掏的腰包。
这些我从来没算过。
我点开了顾婷的朋友圈。
一张照片配文:“感谢哥哥送的入职礼物!”
我认得那家店,一个红丝绒蛋糕,两百块。
我站起身,想回房间喘口气。
“你去哪?”婆婆头也不回,眼睛盯着电视。
“回房间躺会儿。”
“桌子上的水果吃掉,别浪费了。”她终于转过头,眉头皱着,
“我特意给你切的。”
我看着那盘苹果,边缘已经氧化发黄。
“我没胃口。”
“没胃口也得吃!”她声音拔高了,
“年轻人就是娇气,一点打击都受不了。”
“不就是失业吗?”
“我当年下岗,第二个月就找到工作了,也没像你这样要死要活的。”
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吃完把地拖了,我今天腰疼。”她转回去,继续看电视,
“地砖上都是脚印,看着就烦。”
我站在原地,突然觉得这一切都荒唐得可笑。
这就是我结婚两年的家。
2
晚上九点,我给顾扬打电话。
响了七八声他才接。
“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在陪婷婷买东西,不知道几点。”他的声音轻松愉快。
“我等你吃饭。”
“我们吃了,你自己在家随便吃点吧。”
“我们?”
“我和婷婷,还有她一个同学。”他顿了顿,
“你不是没胃口吗?”
电话那头传来顾婷的笑声:“哥,这个包好看!”
顾扬的声音远了点:“喜欢就买,哥送你。”
“顾扬。”我深吸一口气,
“这个月的房贷,我还没转给你。”
我们住的房子是顾扬婚前买的,婚后他一直要求AA还贷。
房子只写了他一个人的名字,我说过几次要不要加上我的名字,
他总说“以后再说”。
“哦,那你尽快转吧。”他的语气淡了下来,
“别逾期了,影响征信。”
“顾扬。”我又叫了他一声,“我失业了。”
“我知道!”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不耐烦,
“林晚,这事儿你说多少遍了?工作没了再找不行吗?”
“你能不能别整天愁眉苦脸的?谁没遇到过困难?”
“我只是……”
“行了行了,我在陪婷婷逛街,回去再说。”
电话被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浑身发冷。
凌晨一点多,顾扬才回来。
我坐在沙发上,没开灯。
他开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购物袋。
“怎么还没睡?”他换了鞋,把袋子随手放在玄关柜上。
“等你。”我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
“给婷婷买包了?”我问。
“嗯,她找到工作了。”他伸手想抱我,我侧身躲开了。
他的动作僵在半空。
“那个包,至少三千吧。”我说。
顾扬的脸色变了变:“林晚,你什么意思?”
“我花我自己钱给我妹买个礼物,你也要管?”
“你自己钱?”我笑了,笑声在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顾扬,从结婚到现在,家里所有开销AA,水电物业买菜,你算得清清楚楚。”
“可你给你家里、给你妹妹花的每一分钱,都从没算进‘家里’的账,对吗?”
“你……”他语塞,
“那能一样吗?我妹刚毕业,我爸妈年纪大了!”
“所以我们的家就不重要?”我站起来,直视他的眼睛,
“我失业了,连一句‘别担心’都得不到,却要看着你给你妹一掷千金?”
“林晚!”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能不能别这么斤斤计较?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冷血!”
“我往后退了一步:“好,我冷血。”
“那我们算清楚。”
“上周你妈说要买按摩椅,你从我们共同账户转了八千,备注‘家用’。”
“这算家庭开支吗?如果算,是不是该出一半?”
“如果不算,你凭什么动共同账户的钱?”
我们有一个共同账户,每人每月固定存五千,原本是为了家庭旅行准备的。
但这两年,他从里面拿钱补贴家里,从未问过我。
顾扬的眼神闪躲:“那……那是我妈身体不好……”
“你妈身体不好,所以我妈去年手术,我用自己的钱付了五万,是因为我妈身体好吗?”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顾扬,双标也要有个限度。”
他脸涨红了,呼吸粗重起来,
“你……你现在是要跟我翻旧账?”
“不是你要AA的吗?”我反问,
“AA制是你提的,公平也是你要的。”
“怎么,对你有利的就算,对你不利的就不算?”
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疯子!”他丢下两个字,摔门进了次卧。
3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
我换上最贵的那套职业装,是我去年升职时咬牙买的,三千八。
婆婆正在厨房煮粥,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这是要干吗去?”
“找工作。”
她上下打量我,撇了撇嘴,
“穿得花枝招展的,能找到什么正经工作。”
“现在经济这么差,裁员的多的是,你一个三十岁的女人,难。”
我没理她,拎包出门。
关门的时候,听见她在背后嘀咕:“摆什么谱……”
失业的第三天,我已经面试了三家公司。
那三家公司都给了offer。
我选了最好的一家:远星集团,总裁办特助。
试用期月薪三万,转正后有绩效和分红。
面试我的陆景明四十出头。
他看完我的简历,只问了一个问题,
“你上份工作做了六年,为什么离职?”
“公司业务调整,整个部门被裁。”我说。
“可惜。”他点点头,“明天能入职吗?”
“能。”
离开远星大厦时,我深深吸了口气。
下午,我约了闺蜜周静喝下午茶。
周静是我大学同学,在投行工作。
听完我这几天的经历,她气得差点把咖啡杯捏碎。
“离!必须离!”她压低声音,但怒气压不住,
“这家人算盘打得我在陆家嘴都听见了!”
“离是肯定的。”我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
“但在那之前,我得把我该拿的都拿回来。”
“你想怎么做?”
“他不是喜欢AA,喜欢算清楚吗?”我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那我就跟他,一笔一笔,算个清清楚楚。”
周静握住我的手:“晚晚,你早该这样了。”
“这两年我看着你忍,我都替你憋屈。”
我鼻子一酸,赶紧低头。
“需要律师吗?我认识几个很好的离婚律师。”
“暂时不用。”我摇摇头,“我想先和他谈。”
“谈什么谈!直接起诉!”周静恨铁不成钢,“这种男人,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耍无赖!”
“我知道。”我抬起头,“所以我得先拿到所有证据。”
4
回到家,我开始整理这两年的所有财务记录。
结婚两年,所有AA的账单,我都有电子存档。
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账单、银行流水……我一项一项导出、整理。
越整理,心越凉。
两年时间,他从共同账户,支出的款项累计四万三千七百元。
这还不算那些我没记录的。
比如他妹妹住那三个月的生活费,
比如他父母来上海玩时我请假陪同的误工费,
比如我为他们家付出的那些隐形成本。
晚上七点,顾扬回来了。
看见我坐在餐桌前整理文件,没说话。
饭桌上,婆婆状似无意地提起:“婷婷那边租的房子到期了,房东要涨价。”
“我想着,要不让她先搬回来住一阵?反正次卧空着。”
我夹菜的手顿了顿。
顾扬看了我一眼,对婆婆说:“妈,这事晚点再说。”
“晚点再说?婷婷下个月就得搬!”婆婆声音提高了,
“现在房租多贵啊,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多不安全。”
“回家住多好,家里还能照顾她。”
她说着,看向我:“林晚,你说呢?你妹妹来住,你不会不同意吧?”
我把筷子放下。
“妈。”我开口,声音平静,
“首先,顾婷是顾扬的妹妹,不是我的妹妹。”
“其次,这个家,是我和顾扬共同的家。”
“如果要增加一个长期住客,需要经过我的同意。”
婆婆的脸一下子拉下来,“你这是什么话!一家人算这么清楚?”
“不是我要算清楚,”我看着顾扬,
“是顾扬教的。这个家,一直AA,很公平。”
“既然要公平,那就贯彻到底。”
顾扬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林晚,你一定要这样吗?”
“顾扬,AA制是你定的规矩。”我拿出手机,打开我下午整理的表格,
“既然要讲规矩,我们就按规矩来。”
我把手机推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详细的Excel表格。
“这是从结婚到现在,家里所有开销的明细,”
“按照AA原则,其中属于家庭共同开销的部分,我需要承担一半。”
“而属于你个人对原生家庭的赠予部分,共计四万三千七百元,”
“应当从你的个人支出部分扣除,而不应影响我们共同的生活质量。”
我顿了顿:“这部分钱,你应该还给我。”
婆婆瞪大眼睛看着屏幕。
顾扬的脸色从红转白,又转青。
“你……你早就准备好了?”他的声音发颤。
“我只是在维护你制定的公平。”我收回手机,
“至于妹妹要住进来的事,在目前的家庭财务原则下,我不同意。”
“除非,我们重新制定规则。”
“什么规则?”他咬牙问。
“家庭开支按收入比例承担,而不是简单AA。”
“并且所有家庭成员的支出必须透明、共同商议。”
我看着他的眼睛,“收入也要公开。你每个月到底赚多少,我从不知道。”
婆婆猛地站起来,
“你这是在逼顾扬!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恶毒!”
“恶毒?”我笑了,笑声冰冷,
“要求公平就是恶毒?”
“那你们一家算计我的钱、我的劳动,就不恶毒吗?”
我转向顾扬:“你可以选择。”
“要么,继续AA,但必须绝对公平,包括对你家人的支出透明化并独立承担;”
“要么,废除AA,家庭开支共同承担,收入公开,大事共同决定。”
“但无论哪种,你妹妹长期住进来,都需要我同意,并且承担相应费用。”
顾扬无法反驳。
因为“公平”是他自己立下的牌坊,现在这块牌坊,要砸他自己的脚了。
“好……好!”他气得眼睛发红,重重一拍桌子,
“林晚,你真是好样的!既然你要算,那就算!”
“从今天起,所有开销,一分一毫都算清楚!我妹的事以后再说!”
“可以。”我点头,
“那么,请先把之前那四万三千七百元的‘非共同支出’补偿给我。”
“因为那本应是我们共同储蓄的一部分。”
“你休想!”他吼道。
“那就法庭见。”我站起身,
“我会申请离婚,并且以‘婚内财产转移、隐匿’为由,要求重新分割财产。”
“你给你家的每一笔钱,我都有记录。”
顾扬和婆婆彻底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