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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嫁给了全村最脏最穷的懒汉,新婚之夜我刚要打地铺,他突然开口:我装穷18年,终于把你盼来了

“你真是瞎了眼!居然要嫁给王铁柱那个全村最出名的懒汉!”堂妹的嘶吼声震得李秀莲耳膜发疼,可她看着炕上咳血的母亲,终究还是

“你真是瞎了眼!居然要嫁给王铁柱那个全村最出名的懒汉!”

堂妹的嘶吼声震得李秀莲耳膜发疼,可她看着炕上咳血的母亲,终究还是咬着牙点了头。

新婚夜,她抱着旧褥子刚要打地铺,那个蹲在墙角的邋遢男人却突然起身,眼神精明。

“我装穷十八年,终于把你盼来了。”

01

“秀莲,你真要嫁给王铁柱那个懒汉啊?”

堂妹追在我身后,声音里满是不解与焦急,而我只能抿紧嘴唇埋头往前走,不愿再多说一个字。

“别问了,这是我眼下唯一能走的路。”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老树皮,心里却翻涌着说不出的苦涩滋味。

“可王铁柱那副邋遢样子,整天游手好闲蹲在墙根晒太阳,家里穷得叮当响,你嫁过去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堂妹的嘀咕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但我想起躺在炕上咳嗽不止的母亲,还有王铁柱当年背着母亲深一脚浅一脚跑去卫生所的背影,便觉得这一切都成了必须偿还的债。

婚礼简单得近乎寒酸,我穿着半新的红褂子坐在贴着褪色囍字的土炕边,听着外面零星的鞭炮声,心里空落落的没着没落。

王铁柱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褂子蹲在门槛外抽烟,那头乱蓬蓬的头发和总是眯着的眼睛,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上十岁不止。

我悄悄打量这间四处透风的土坯房,除了一张炕和一个瘸腿的柜子,几乎找不到别的像样家当,而这就是我以后要生活的地方。

“今晚我打地铺睡。”

天色完全黑透后,我抱着从娘家带来的旧褥子,低声对依旧蹲在门口的男人说道,然后便弯腰准备在冰冷的地面上铺开被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清晰而冷静的声音,完全不像白日里那个蔫头耷脑的懒汉:“我装穷装了十八年,总算把你等来了。”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抱着的旧褥子“啪”地一声掉在了满是尘土的地上。

缓缓转过身,我看见王铁柱已经站了起来,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此刻明亮锐利,正静静地看着我,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我说,我装穷装了十八年,从七岁那年就开始装。”

王铁柱不紧不慢地走进屋里,顺手关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板门,然后走到炕边坐下,姿态竟然透出一股我从未见过的从容。

“这不可能,村里谁不知道你王铁柱是出了名的懒汉,家里穷得连耗子都不愿来做窝……”

我喃喃地说着,眼睛却死死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半分开玩笑的痕迹。

“从七岁开始,我每天故意睡到日上三竿,干活专挑最轻松的,挣工分永远是最少的,衣服专挑最破的穿。”

王铁柱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伸手捋了捋那头乱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挺直的鼻梁。

我这才惊觉,如果好好收拾一下,他其实有一张相当周正的脸。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因为我在等一个人。”

王铁柱站起身,走到那个瘸腿的柜子前,从最底层摸出一个小布包,然后转身看向我。

“等一个走投无路、有孝心、又肯咬牙硬撑的人。”

我感到后背升起一股凉意,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当年砖厂厂长的儿子,会变成今天全村最穷的懒汉,又为什么非要娶你这个棉纺厂的女工吗?”

这个问题其实一直压在我心底,半个月前,王铁柱托人捎话给我,说他当年救过我娘,如今该我还这个人情了。

村里长辈们都劝我,说做人要知恩图报,何况我娘看病还需要一大笔钱。

“因为你符合我所有的条件。”

王铁柱打开那个小布包,里面是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纸,他抽出最上面几张递给我。

“李秀莲,二十二岁,红星棉纺厂挡车工,父亲十二年前砖厂事故去世,母亲常年卧病在床,家里欠着卫生所三百多块钱药费。”

我接过那几张纸,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上面竟然连我每个月领多少工资、给母亲买过什么药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打听我的?”

我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男人竟然藏得这么深。

“从你爹在砖厂出事那年就开始留意了,后来你进棉纺厂上班,我一直托人打听你的情况。”

王铁柱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我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这十里八村二十二岁上下的姑娘,我差不多都了解过,最后选定了你。”

我低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喉咙发紧,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过了许久,我才挤出这句话,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02

“跟我合作。”

王铁柱走到我面前,他身上那股常年不洗澡的酸馊味竟然淡了许多。

“我需要一个妻子,一个在外人眼里嫁给了懒汉、不得不认命过苦日子的妻子,而你需要的,是有人帮你照顾母亲,分担那些压得你喘不过气的担子。”

“如果我不答应呢?”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破绽。

王铁柱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什么温度:“那我明天就去卫生所,把当年垫付的药费单子拿出来,不多,正好是你现在欠的两倍。”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里五味杂陈。

“我这是在给你指条路。”

他转身从水缸里舀了瓢水,递到我面前:“听我把话说完,你再决定要不要点头,从明天开始,我每天去你家帮你娘熬药做饭,收拾屋子,你每个月给我十二块钱,就当雇我干活。”

破水瓢里的水映着煤油灯昏暗的光,我没有接,只是盯着他看:“你图什么?”

“我图的,以后你会明白。”

王铁柱自己喝了一口水,然后慢慢说道:“现在,你只需要答应我三件事,第一,在外人面前,我依然是那个懒汉王铁柱,第二,晚上睡觉,你睡炕我睡地上,第三,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得站在我这边。”

“就这么简单?”

我皱着眉头,实在不敢相信天下有这么好的事情。

“就这么简单。”

王铁柱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笃定。

我沉默了很长时间,母亲咳血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卫生所的大夫说必须去县医院看看,可我根本拿不出那个钱。

“好,我答应你。”

权衡再三,我还是咬着牙应了下来,毕竟母亲的病耽误不起。

王铁柱眼中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你做了个聪明决定,明天早上,村里几个老人会来看我们,记住,在他们面前,我还是那个没出息的懒汉。”

说完,他抱起那床旧褥子铺在墙角,真的就那么和衣躺下了,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那一整夜,我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辗转难眠,心里反复琢磨着这个男人装穷十八年,到底在谋划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了。

匆忙披上衣服去开门,看见门外站着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领头的是刘爷爷,他拄着拐杖,一脸严肃地看着我。

“秀莲啊,我们来看看你们小两口过得咋样。”

我侧身让他们进屋,王铁柱这会儿已经蹲在灶台边生火了,还是那副蔫头耷脑的老样子,灶膛里的烟呛得他直咳嗽。

“铁柱,娶了媳妇得知道干活了,不能总这么懒着。”

刘爷爷用拐杖敲了敲地面,语气里带着责备。

王铁柱抬起头,咧开嘴露出憨憨的笑:“秀莲能干,我给她打下手就行。”

这话说得几位老人都摇头叹气,脸上满是失望的神色。

“秀莲,你娘身体不好,铁柱要是靠不住,你就回娘家住,村里没人会说闲话。”

张奶奶拉着我的手低声说道,眼神里满是心疼。

“奶奶,铁柱他……他答应帮我照顾我娘。”

我低着头小声回答,按照王铁柱教我的话说出口。

老人们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开,等他们的脚步声彻底远去了,王铁柱立刻从灶台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柴灰,脸上的憨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演得还行。”

他语气平淡地评价道,然后从水缸里舀水洗脸,动作干净利落。

“你才是真会演,装了十八年,全村人都被你骗过去了。”

我看着他仔细地搓洗着脸和脖子,忍不住开口说道。

“人往往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

王铁柱拧干破毛巾,擦了擦脸,露出了清爽的眉眼。

“你爹当年是砖厂厂长,家里条件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装穷?”

我终于问出了这个憋了一夜的问题,这是我最想知道的答案。

王铁柱沉默了片刻,走到炕边坐下,眼神变得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

“我爹是当过砖厂厂长,可那砖厂早就不是我们王家的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我六岁那年,我爹跟邻村马家定了娃娃亲,说等我长大,就娶马家的闺女,两村一起经营砖厂。”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因为我不想当上门女婿,更不想让我爹靠卖儿子来巴结马家。”

王铁柱的声音变冷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怒意。

“七岁那年,我无意中听见我爹跟马家人喝酒,说等结了亲,砖厂就归两家共管,但实际上就是送给马家,换他在县里给我爹谋个差事。”

我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没想到大人之间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所以你就开始装懒装穷?”

我看着他,心里已经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对,我故意不好好上学,故意干活偷懒,故意把自己弄得邋里邋遢,就是要让马家嫌弃我。”

王铁柱扯了扯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褂子,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马家那种要面子的人家,怎么可能把闺女嫁给一个又穷又懒的废物?没过两年,那门娃娃亲就没人再提了。”

“这十八年,我白天是懒汉王铁柱,晚上偷偷看书学习,攒钱,找当年砖厂的老工人打听情况,收集他们侵吞砖厂的证据。”

他抬起头,眼神坚定得像换了个人,闪烁着不一样的光芒。

“我要把属于我们村的砖厂拿回来。”

03

“所以你才需要我?”

我看着他,终于明白了他娶我的真正目的。

“对,下个月初三,村里要开宗族祭祀大会,马家的人也会来。”

王铁柱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地说道。

“那天,我会在所有人面前‘改过自新’,而故事是,因为娶了你,因为你想过好日子,我才浪子回头开始干活。”

我明白了,恍然大悟般看着他:“你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是我改变了你。”

“没错,这样一来,我重新振作就有了合理解释,村里长辈会支持我,马家也没理由再拦着。”

王铁柱看着我,眼神复杂,里面有感激,也有恳求。

“马家那个儿子马建明,从小就被惯坏了,想要的东西非得弄到手不可,他一定会在祭祀大会上找麻烦。”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显然对这个对手十分了解。

“那我们不是很危险?”

我皱起眉头,心里有些害怕,毕竟马家在村里势力不小。

“危险也得往前走。”

王铁柱眼中闪过一道光:“这场仗,我准备了十八年,不能半途而废。”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适应这种奇怪的生活,白天扮演着认命的穷媳妇,晚上则和王铁柱一起谋划着反击的计划。

白天,王铁柱依旧是那个蹲在墙根晒太阳的懒汉,和村里的老头们侃大山,浑浑噩噩地混日子。

我按照约定,每个月给他十二块钱,他则真的每天去照顾我母亲,熬药做饭,收拾屋子,做得居然井井有条,比我这个亲闺女还要细心。

晚上,等村里人都睡下了,他就会来我家,我们坐在煤油灯下,他教我祭祀大会上该怎么说话,该做什么表情。

“记住,在大会上,你要表现得贤惠又能干,让所有人都相信,是你让我洗心革面了。”

王铁柱在纸上画着人物关系图,耐心地给我讲解每个人的性格和弱点。

“马建明是个狠角色,也是个蠢货。”

王铁柱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一直觉得砖厂迟早是他们马家的,这些年没少来村里转悠,打探消息。”

“他怀疑你装穷?”

我看着他,心里有些不安,毕竟纸包不住火。

“他一直不信我真这么没用,总觉得我在憋什么坏,这些年没少暗中试探我。”

王铁柱又拿出一沓纸:“这是马建明的资料,你仔细看看,记住他的脾气和软肋,到时候才能对症下药。”

我接过那些纸,借着昏黄的灯光看去,上面详细记录着马建明的喜好和做过的亏心事。

“这个人不好对付。”

我看完资料,忍不住叹了口气,马建明显然是个心思歹毒的人。

“所以我才需要你帮忙。”

王铁柱看着我,眼神诚恳:“马建明的弱点是太好面子,又瞧不起穷人,只要我们当众让他下不来台,他就会暴跳如雷,露出破绽。”

“你想激怒他?”

我瞬间明白了他的计划,这是一个险招,但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激怒他,让他露出真面目,让全村人都看看他的狼子野心。”

王铁柱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急促的拍门声,我和王铁柱对视一眼,他立刻又变回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动作快得让人惊叹。

门外站着邻居李婶,她一脸焦急地说:“铁柱,秀莲,快去看看,马家那个少爷来了,正在村口打听你们呢!”

我心里一紧,没想到马建明会来得这么快。

“知道了李婶,我们这就过去。”

我应了一声,关上门后,王铁柱已经恢复了正常神色,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来得比我想的早,看来村里有人给他报信了,我们得小心应对。”

我们走到村口时,马建明正靠在一辆崭新的自行车上,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和周围的土坯房格格不入。

看见我们,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眼神里满是不屑。

“哟,这就是新媳妇吧?长得还挺标志,可惜了,嫁错了人。”

马建明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王铁柱把我往身后拉了拉,自己蹲在了路边的石墩上,掏出一根旱烟袋开始卷烟,动作慢悠悠的。

“马少爷,啥风把你吹来了?”

他说话时眼皮都没抬,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听说你娶媳妇了,特地来看看,顺便劝劝你,别耽误了人家姑娘。”

马建明推着自行车走近几步:“李秀莲是吧?在棉纺厂上班?嫁给我们铁柱兄弟,委屈你了。”

“马少爷说笑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认命。”

我低着头,小声说道,尽量表现出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认命?”

马建明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你知道你嫁的这个人,十八年前是什么样吗?他可是厂长的少爷,要不是他自己作,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王铁柱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提它干啥?人活着,不就是混一口饭吃吗?”

“我这不是替你可惜嘛。”

马建明蹲下身,平视着王铁柱,语气里带着一丝引诱:“铁柱兄弟,你要肯好好干,来我们砖厂,我给你安排个轻省活儿,比你蹲墙根强多了。”

“懒可以改嘛,你看你都娶媳妇了,总得养家糊口吧?总不能让媳妇跟着你喝西北风。”

马建明说着,目光又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不怀好意。

我感觉到王铁柱的身子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马建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行吧,人各有志,不过铁柱兄弟,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下个月祭祀大会,我们马家也要来参加,到时候可能会讨论砖厂的事。”

“砖厂的事跟我有啥关系?我就是个懒汉,啥也不懂。”

王铁柱继续低头卷烟,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怎么没关系?你爹当年可是厂长,你作为儿子,总该说句话吧?”

马建明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算计。

说完,他骑上自行车,扬长而去,留下一串清脆的车铃声,在安静的村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土路尽头,王铁柱才站起来,眼神变得冰冷:“他在试探我,看来马家已经迫不及待要吞下砖厂了。”

“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我看着他,心里有些担忧。

“发现不了,我装了十八年,早就成了真的懒汉,他看不出破绽的。”

王铁柱把烟袋别回腰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自信。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如王铁柱所料,马建明隔三差五就来村里,每次都会“顺便”来我家坐坐,话里话外都是试探。

他对王铁柱态度热络,但话里话外总带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仿佛王铁柱在他眼里就是一只可以随意拿捏的蚂蚁。

有一次,马建明突然问我:“秀莲妹子,你就真打算跟铁柱这么过一辈子?守着这么个懒汉,有什么前途?”

当时王铁柱正蹲在院子里劈柴,动作慢吞吞的,我则在晾衣服,假装没有听见他的话。

“嫁都嫁了,还能咋样?日子不就是这么过嘛。”

我一边拧着湿衣服,一边回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无奇。

“女人一辈子的事,可不能就这么将就。”

马建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引诱:“我认识县里棉纺厂的领导,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调过去,工资能涨不少,比在村里强多了。”

我手顿了顿,继续晾衣服,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着应对的话语:“马少爷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娘身体不好,离不开人照顾,我走不开。”

“可以带你娘一起去县里嘛,县医院条件好,比在村里的卫生所强多了,看病也方便。”

马建明说着,瞥了王铁柱一眼,眼神里满是挑衅:“总比跟着个懒汉强,你说是不是?”

王铁柱这时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马少爷说得对,秀莲,你要想去就去,我不拦着,你本来就不该跟着我受苦。”

这话说得我心里一堵,虽然知道是演戏,但还是忍不住有些难受。

“我不去,我就在村里,守着我娘,守着这个家。”

我闷声说道,故意表现出一副倔强的样子。

马建明摇摇头,一副“朽木不可雕”的表情,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了,显然对这个结果十分不满。

04

晚上,我把这事告诉了王铁柱,心里还有些愤愤不平。

“他在挑拨离间,想让你自己乱了阵脚,不用理他,我们按原计划行事就行。”

王铁柱一边整理着那些材料,一边说,语气十分平静。

“现任族长打算在会上宣布,把砖厂承包给马家,这是我刚得到的消息。”

王铁柱的眼神变得凝重:“这个决定关系到村里未来十年的生计,绝不能让他得逞。”

我心里一沉,没想到情况已经这么紧急了:“所以马建明才这么有恃无恐?”

“对,在族长眼里,把砖厂包出去能省心,还能拿一笔好处费,他早就被马家收买了。”

王铁柱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如果我在祭祀大会上‘改过自新’,反而会打乱他的计划,断了他的财路。”

“那我们还要按原计划来吗?会不会太危险了?”

我看着他,心里的担忧越来越重。

“当然要,越是危险,越是不能退缩。”

王铁柱眼中闪过坚定的光:“我要让全村人看清楚,马家是什么嘴脸,他们根本不是想好好经营砖厂,而是想把砖厂占为己有。”

“你查到什么了?”

我看着他,知道他肯定已经掌握了重要的证据。

王铁柱从墙洞里又拿出几页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这是他们的承包合同,表面上是承包,实际上是买卖,价格低得离谱,而且村里拿不到一分钱分红,所有的利润都归马家。”

“族长知道吗?他难道就不管管?”

我看着那些条款,气得浑身发抖。

“他被马家灌了迷魂汤,觉得甩掉砖厂这个包袱是好事,拿了好处费,他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铁柱握紧拳头,指节泛白:“我不能让这事成,绝不能让我爹一辈子的心血,就这么被他们糟蹋了。”

“可这样一来,你会得罪族长,得罪马家,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我看着他,心里充满了担忧。

“我知道,早就想到了,从我决定装穷的那天起,就没想过回头。”

王铁柱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决绝。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其实很孤独,十八年的隐忍和伪装,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需要我做什么?你说吧,我一定配合你。”

我看着他,眼神坚定,这一刻,我是真心想帮他。

“祭祀那天,你得拿出最好的状态,把我们排练的内容演好。”

王铁柱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感激:“让所有人都相信,是你让我变了个人,让他们站在我们这边。”

“我会的,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

“还有件事。”

王铁柱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祭祀前一天,我想带你去个地方,一个对我很重要的地方。”

“哪里?”

我看着他,好奇地问道。

“我爹的坟,我想带他看看你,也想告诉他,我马上就要替他讨回公道了。”

王铁柱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哽咽。

第二天傍晚,我们走了七八里山路,来到后山的一片坟地,这里荒草丛生,显得十分荒凉。

王铁柱在一座孤零零的坟前站了很久,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墓碑上的名字。

“爹,我来看你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带着一丝颤抖:“对不起,这么多年没来给你上坟,我怕被人看见,怕露馅,怕毁了这十八年的隐忍。”

他蹲下身,拔掉坟头的杂草,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你知道吗?我快要结束这场戏了,十八年的伪装,马上就要揭开了,我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做回我自己了。”

我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酸涩的感觉。

“我娶了个媳妇,她叫李秀莲,是个好姑娘,善良又孝顺。”

王铁柱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温柔:“一个为了报恩嫁给我的姑娘,你一定会骂我混账吧?利用一个姑娘的孝心,可爹,我不后悔,我真的需要她的帮助。”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歉意:“而且她人挺好,至少现在看来是这样,她没有嫌弃我这个懒汉。”

我走过去,把怀里揣着的两个白面馒头放在坟前,对着墓碑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王叔,我是秀莲,铁柱他不容易,以后我会好好帮他的,你放心吧。”

“谢谢。”

王铁柱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眼眶已经泛红。

回去的路上,王铁柱一直沉默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爹是怎么没的?”

我忍不住问道,这是我一直想知道的事情。

“气没的,被马家那群人气死的。”

王铁柱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刻骨的恨意。

他平静地说:“砖厂被人一步步掏空,他去找人说理,被马家的人打了一顿,回来就一病不起,躺了半年就走了,走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

我震惊地看着他,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一段悲惨的往事,心里对王铁柱的同情又多了几分。

“所以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该替他讨个公道,把属于我们村的砖厂夺回来,告慰他的在天之灵。”

王铁柱苦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坚定。

我们回到村里时,天已经黑透了,星星挂满了天空,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眨着眼睛。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没装穷,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还像小时候一样,无忧无虑地读书,不用担惊受怕,不用伪装自己。”

王铁柱看着那些星星,眼神里满是迷茫。

“你不后悔吗?没了正常的少年时光,没了朋友,没了快乐,每天都活在伪装里。”

我看着他,忍不住问道。

“不后悔。”

王铁柱坚定地说,眼神里恢复了往日的光彩:“这十八年,我虽然装懒装穷,但我心里是敞亮的,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这就够了。”

回到家后,王铁柱从炕席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这是什么?”

我接过布包,好奇地问道。

“祭祀那天要穿的衣服,我托人从县里捎回来的,你试试合不合身。”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件崭新的碎花褂子,料子是上好的棉布,摸起来软软的,很舒服。

“这得花多少钱?肯定不便宜吧?”

我看着这件褂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不多,二十几块钱,祭祀是大事,穿体面点,村里人才会更信咱们的故事。”

王铁柱淡淡地说,眼神里却带着一丝紧张。

我摸着那件褂子,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别心疼钱,等砖厂的事解决了,好日子在后头,到时候我带你和你娘去县里住,让你娘好好治病。”

王铁柱笑了笑,眼神里满是憧憬。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考验我?考验我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我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

“算是吧,我需要一个有胆量的帮手,更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你通过了我的考验。”

他坦然承认,眼神里满是真诚。

我沉默了,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05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开始排练祭祀大会上的流程,一遍又一遍,直到每个细节都烂熟于心。

“记住,要真情实感,不能有半点破绽,你的每个眼神、每句话,都会被乡亲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看着我,语气十分严肃,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不能出错。

“还有一点。”

王铁柱认真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郑重:“祭祀大会上,马建明一定会质疑我是真改好还是装样子,他会想办法揭穿我,所以我需要你配合,演一出戏,一出能让所有人都相信的戏。”

“什么戏?你说吧,我都听你的。”

我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信任。

祭祀前夜,我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以前的我,只想着怎么多挣点钱,怎么给母亲治病,怎么熬过这艰难的日子,现在的我,却开始想更多的事。

比如,王铁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说他需要的是帮手,但有时候看他的眼神,我总觉得他其实很孤单,孤单得让人心疼。

还有,我对他的感觉是什么?是感激他照顾我母亲?是佩服他的隐忍和谋划?还是……喜欢上了这个外懒内细的男人?

我摇摇头,不敢再往下想,脸颊却不由自主地发烫。

第二天天没亮,我就起床了,换上那件新褂子,仔细梳了头,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直到满意为止。

王铁柱也换了身半新的衣服,洗干净了脸,理了发,整个人焕然一新。

当他从里屋走出来时,我愣了一下,差点没认出他来。

干净整洁的他,完全不像平时那个邋遢的懒汉,眉眼俊朗,身姿挺拔,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英气。

“怎么样?是不是很奇怪?”

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还有一丝不自信。

“挺好,真的挺好,很精神。”

我由衷地说,心里的那份情愫又开始悄悄蔓延。

“谢谢。”

王铁柱看着我,眼神复杂,里面有感激,有紧张,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咱们今天这场戏,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成败在此一举。”

我们出门时,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空气清新,带着一丝凉意。

走到半路,王铁柱突然说:“秀莲,有件事我得告诉你,这件事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什么事?你说吧。”

我看着他,心里有些疑惑。

“今天过后,不管结果咋样,咱们的约定就算完成了,你不再欠我什么了。”

他看着前方蜿蜒的土路,语气平静地说道:“你可以选择继续跟我过,也可以拿着我攒的那点钱,带你娘去县里看病,过你想过的日子。”

我心里一紧,脚步也停了下来:“为啥突然说这个?是不是觉得今天的事情很危险,怕连累我?”

“因为今天会很麻烦,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麻烦。”

王铁柱转过头,眼神里满是担忧:“马建明不会轻易罢休,他可能会耍狠,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我不想连累你,不想让你跟着我受苦。”

“我不走,我说什么也不走。”

我听见自己这么说,语气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王铁柱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为啥?你没必要跟着我冒险,不值得。”

“因为……”

我顿了顿,鼓起勇气看着他的眼睛:“因为咱们现在是夫妻,虽然这婚事开始得别扭,但我答应过你,会站在你这边,我说到做到,而且,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

他静静地看着我,过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祭祀会场设在村东头的打谷场,我们到的时候,场子上已经聚了不少人,大家都在三三两两地议论着什么。

“准备好了吗?”

王铁柱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紧张。

“准备好了,放心吧。”

我看着他,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笑容。

“那咱们进去吧,记住,从现在开始,我还是那个懒汉王铁柱。”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又变回了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佝偻着背,慢吞吞地往前走着。

我走在他身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有嘲讽,有好奇,还有不屑。

族长和几位老人坐在前面的长条桌后,马建明也坐在那边,穿着一身绸缎衣服,显得格外刺眼。

他看见我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眼神里满是不屑。

06

祭祀仪式开始后,族长先讲了一通话,无非是些敬天敬地敬祖宗的客套话,然后话锋一转,说到了砖厂的事。

“咱们村的砖厂,这些年效益不好,成了村里的负担,每年都要贴钱进去,经过慎重考虑,村里决定把砖厂承包出去,找个有实力的人来经营。”

台下响起嗡嗡的议论声,大家都在低声讨论着这件事,显然对砖厂的归属十分关心。

“承包给谁啊?族长你倒是说清楚啊,别卖关子了。”

有人大声问道,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族长笑了笑,看向马建明,眼神里带着一丝讨好:“决定承包给邻村马家,他们经验丰富,实力雄厚,一定能把砖厂经营好,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

马建明站起身,向台下鞠了一躬,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乡亲们放心,我们马家一定好好经营砖厂,争取让大家都能拿到分红,过上好日子。”

就在这时,王铁柱猛地撑着膝盖站起身,胸腔里憋出一声炸雷:“我不同意!”

他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里没了半分往日的惺忪慵懒,声音砸在地上都能弹起火星,和平时那个垂头耷脑、说话有气无力的懒汉判若两人。

打谷场上的喧闹像被掐断了喉咙,瞬间死寂,连风吹过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举着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凝固,一双双眼睛直勾勾钉在王铁柱身上,满是惊愕和不敢相信。

族长的脸“唰”地沉了下来,眉头拧成死结,手指着他,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铁柱,你……你想干什么?在这里胡闹什么?”

王铁柱喉结滚了滚,避开族长的目光,却抬眼扫过全场,声音微微发颤,却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族长,对不住,这十八年的懒汉,我装够了,我不想再装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