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年4月3日,第15届胸痛中心大会在香港会议展览中心成功举办。这是大会首次选址香港,与深圳分会场遥相呼应。这表明,中国胸痛中心建设在完成国内深度覆盖之后,正把目光投向更广阔的区域。
会议期间,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百姓健康频道(CHTV)特邀厦门市心血管病医院院长王焱教授与印度尼西亚(以下简称“印尼”)心脏协会主席Ade Median Ambari教授,分别就中国胸痛中心模式的国际化分享了看法。王焱二十多年前曾在香港工作,如今以中国胸痛中心代表的身份回到这里;Ambari则从雅加达飞来,带着印尼心血管救治的困境与期待。

王焱教授(左)和Ade Median Ambari教授(右)
中国花十五年建成的胸痛中心体系,能不能复制到东南亚?如果能,如何相互借鉴与调整?两位专家的答案,比预想中更加一致。
两张“名片”2.9%的死亡率与“不分贫富”的救治对于中国胸痛中心十五年建设的成效,Ambari教授特别注意到一组数据:急性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STEMI)患者的死亡率从2%至12%的范围降至2.9%。他表示,这个降幅非常惊人,“是印尼必须向中国学习的首要理由”。他表示,印尼尚无国家层面的胸痛中心,心血管死亡率也居高不下。
中国是怎么做到的?王焱教授回顾了中国胸痛中心从无到有的过程。最早,中国医生走出去学习,去欧美培训。后来,中国在某些技术、某些疑难杂症领域开始起到带头甚至引领作用。胸痛中心建设更是如此——从城市到医院,从县里到村里,从基层版到标准版,十五年间完成了惊人的普及。本次大会在香港发布了《胸痛中心建设与认证标准(国际版)》,标志着中国从“跟跑”转向“部分领跑”。
那么,“中国模式”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王焱教授给出的答案是制度。他指出,中国的做法不是“看人下菜碟”,无论身份、职业如何,无论经济条件好坏,都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标准化救治。把时间抢下来,老百姓的命就保住了。这种普惠性,是中国胸痛中心最值得输出的部分。
Ambari教授表达了一个相似判断:胸痛中心建设必须成为国家项目,需要卫生部的深度参与。他指出,印尼有全民医保,覆盖面超过90%,但这远远不够。没有制度化的推动,没有政府层面的主导,再好的技术也难以落地。
一个靠制度兜底,一个呼唤制度入场。中国用2.9%的死亡率证明了自己,也用“百姓生命至上”的规则说服了对方。这或许就是中国胸痛中心走向国际的底气所在。
硬件买得到,流程买不到中国胸痛中心模式要走出去,最该输出的是什么?是导管室、支架、机器人,还是别的什么?
王焱教授提到,他曾在香港工作多年,对当地医疗体系非常熟悉。香港玛丽医院在启动胸痛中心建设之前,从未开展过急性心肌梗死的直接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2023年正式启动建设后,两年多时间,D2W时间从110多分钟降至63分钟。他指出,这一变化靠的不是引进新设备,而是体系层面的磨合——不同的转诊制度、急救系统的联动、公立与私立医院的协调,都需要逐一理顺。
Ambari教授则指出,印尼面临着更为复杂的困境。该国有2.88亿人口,分散在上万个岛屿上,全国只有300个导管室和400名介入心脏病医生。政府计划两年内增加到500个导管室,但硬件缺口只是问题的一部分。他强调,建设胸痛中心之后,评估才是最重要的环节。他明确指出,需要通过door to wire、door to balloon等指标来衡量成功与否,最终目标是降低死亡率和致残率。
虽然表述不同,两位专家的回答都指向同一个结论。王焱教授谈的是体系磨合的难度与必要性,Ambari教授谈的是评估指标对成效的验证作用。一个输出方,一个需求方,都不约而同地将流程管理与质量控制置于硬件之上。导管室可以进口,支架可以采购,但一套能够持续改进的时间管理体系,才是中国胸痛中心模式真正的核心资产。
从金砖培训到远程机器人——不是强加标准,而是一起走厦门市金砖培训项目三年计划培训50人,已完成38人。王焱教授注意到,学员们对国产器械兴趣浓厚——医院目前器械国产占八成,价廉物美。他感慨,20~30年前中国医生去欧美学,现在“轮到别人来中国学”。
但他同时指出,东南亚国家的制度不同。英联邦体系、公私医院并行、医生两头执业。王焱教授表示,要帮助这些国家依照自己的制度去建设胸痛中心体系,不能简单复制中国的经验和模板。
Ambari教授简述了印尼的路径:先由印尼心脏协会与CCA合作,做出示范模型,再向卫生部汇报,争取成为国家项目。从大城市起步,逐步建立转诊体系。印尼每年输送介入医生到中国进修,部分已学成回国。此外,他建议,两国还可以联合做注册研究,共享数据,共同发表。他强调,中国国产支架和设备价格更低,可以帮助印尼降低PTCA手术成本,带来胸痛救治的新范式。
Ambari教授还详细介绍了印尼的全民医保体系。该国已覆盖90%以上人口的社会保障计划,急性心肌梗死的直接PCI手术在报销范围内。但硬件之外更需要体系化建设。胸痛中心应当成为国家项目,每个城市建立自己的胸痛中心,配合导管室和转诊体系,并持续评估成效。
王焱教授强调,“协同共治”是全球胸痛中心体系合作的方向。各方协同起来,共同降低急性心肌梗死等心血管疾病的死亡风险。他还透露,中国已在全球率先开展二尖瓣、主动脉瓣的远程机器人手术,未来甚至能跨国遥控。他说:“至少在部分领域,中国已经是领跑者。”
结语第15届胸痛中心大会在香港宣布国际版标准,不仅仅是一个仪式。王焱教授与Ambari教授这场跨越国界的对话,恰好诠释了“国际版”的真正含义:中国从不认为自己手握唯一答案,胸痛中心建设也没有“最佳”模板。
显著降低的死亡率是成果,普惠性制度是灵魂,流程管理是刚需,而因地制宜、联合研究、协同共治才是出路。从厦门的金砖培训基地到雅加达的示范中心,一条新的心血管救治网络正在成形。这不是中国单方面的“走出去”,而是亚洲区域内的“一起走”。当“点亮”与“协同”成为共识,受益的将是每一个被时间追赶的胸痛患者。
来源:医学论坛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