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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山之后:一种“文明相处模式”的终结

一首词引发的“中批”北宋元丰初年,枢密都承旨韩缜奉旨出使西夏,议定边界。这是趟“长差”,最少也得三、四个月。韩缜有一爱妾

一首词引发的“中批”

北宋元丰初年,枢密都承旨韩缜奉旨出使西夏,议定边界。

这是趟“长差”,最少也得三、四个月。

韩缜有一爱妾刘氏,善填词,二人情笃,难舍难分。

在出发前一天晚上,他们“剧饮通夕”,并且作词唱和。

韩缜作《凤箫吟》,有“绣帏人念远,暗垂珠露,泣送征轮”句。

刘氏和以“纵有丹青,怎描得、愁眉深翠”。

第二天韩缜出发后,忽然有宋神宗直接发“中批”指示步军司,帮刘氏搬家并护送去追韩缜,伴其同行。

原来是二人的词传入内廷,宋神宗深受感动,破例批准韩缜家眷随行。

这种皇室对士大夫的温情和体贴,在历史上并不多见。

士人的“黄金时代”

有宋一代无酷事,可以说是士人阶层的“黄金时代”。

太祖赵匡胤立下“不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人”的誓碑,这相当于不成文的“建国契约”。

尤为难得的是,两宋的皇帝和权臣,基本守住了这道“不杀士”的底线。

这是宋代“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基石。

宋朝的士大夫群体自认并非皇权的附庸,而是与皇帝“共治”天下的,是半个主人。

范仲淹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王安石的“天命不足畏,祖宗不足法”,都弥漫着这种强烈的“主体意识”。

士人的这种“主人翁思想”,在后世再也没有出现过。

童年创伤:“焚书坑儒”的真相与阴影

如果将“士”这个阶层比作一个人的话,那么他出生在天真烂漫的春秋时期,然后经历了秦代“焚书坑儒”的巨大“童年创伤”。

其实‘焚书坑儒’在后世被一定程度地放大了。

焚书并非全国性的系统性毁灭,博士官的藏书得以保存;真正造成典籍浩劫的,是后来项羽火烧咸阳宫。

而‘坑儒’的主体,其实是未能完成“求仙”任务并且诽谤皇帝的方士。

但无论细节如何,这件事作为‘士人创伤’的象征意义,已经深深烙在历史记忆之中。

“不安全型依恋”:士人的心理底色

现代心理学认为,原生家庭的童年创伤,容易让孩子产生一种‘不安全型依恋’—— 既渴望被爱,又恐惧被抛弃。

即便成年以后,也很难体验到轻松、对等、有边界的人际关系。

无论爱还是被爱,对他们而言都伴随着牺牲感和沉重感。

士人在经过这次刻骨铭心的创伤后,接着又是“葫萝加大棒”、又打又拉的帝王之“术”。

很容易产生那种“不安全型依恋”,并且会认为,自己的价值完全取决于是否能够满足被依恋者的需求。

禁不起一点点的“好”,就是所谓的“士为知己者死”—— 只要获得足够的尊重和认可,甚至可以一死报之。

所以在宋代皇室对士大夫史无前例的尊重和温情之下,士大夫报以的“忠”,也不仅“空前”,而且是“绝后”的。

崖山之后:文明相处模式的终结

南宋灭亡的最后一战,陆秀夫背负末代幼帝跳海殉国。

大量士人官员、官兵、宫人一同跳海自杀,海面上的浮尸有十多万具。

如此惨烈的、大规模的集体殉国,不仅在中国,在世界历史上也极为罕见。

与明末崇祯最后时刻身边只有几个太监,形成鲜明的对照。

也是这两个朝代,对待士人截然不同的态度的直接投射。

“崖山之后无中华”—— 哀叹的不仅是一种精神的远去,更是一种文明相处模式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