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婉秋,今年59岁。
25年前,我为了所谓的爱情,离开了丈夫和年幼的女儿,跟着情人远走他乡。
那时候我34岁,正值青春年华,觉得丈夫平庸无趣,情人才是我的真爱。
可如今,情人也老了,激情褪去,只剩下两个孤独的老人相对无言。
我想起了曾经的家,想起了丈夫的好,想起了女儿的笑脸。
昨天,我终于鼓起勇气,买了回家的车票。
我想着,也许丈夫还在等我,也许女儿会原谅我,也许一切都还来得及。
但当我推开那扇熟悉的家门时,眼前的景象让我彻底崩溃了......
01
镜子里的女人,头发已经花白,眼角爬满了皱纹。
我盯着镜中的自己,怎么也无法相信,这就是曾经那个风华正茂的林婉秋。
"婉秋,你发什么呆?"身后传来赵志强的声音。
我转过身,看着这个陪了我25年的男人。
他比我大五岁,今年已经64岁了。
曾经意气风发的他,现在也满头白发,背都有些驼了。
"没什么,就是在想一些事情。"我淡淡地说。
赵志强咳嗽了几声,坐到沙发上。
"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明天得去医院看看。"
我点点头,心里却毫无波澜。
这样的对话,我们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25年了,当初那些山盟海誓,那些激情浪漫,早就消磨殆尽。
现在的我们,就像两个同居的室友,彼此照应,却没有任何感情。
"晚饭想吃什么?"我问他。
"随便吧,你看着办。"赵志强头也不抬地说。
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有几根萝卜和一些剩菜。
这就是我现在的生活——狭小的出租屋,简陋的家具,寡淡的一日三餐。
25年前,我跟着赵志强离开家乡,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
那时候他承诺,要给我最好的生活,要让我成为最幸福的女人。
可现实呢?
他的生意一直不顺,换了无数份工作,最后只能靠打零工维持生计。
我也在超市收银台干了十几年,每天站到腰酸背痛。
这就是我用婚姻、用女儿、用一切换来的生活。
我切着萝卜,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
"婉秋,你哭什么?"赵志强站在厨房门口问。
"没什么,被辣椒呛到了。"我擦了擦眼泪。
赵志强叹了口气:"婉秋,这些年,苦了你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切着菜。
苦了我?
最苦的不是我,是我那个从小就没了妈妈的女儿。
是我那个被我背叛的丈夫。
02
吃完晚饭,赵志强早早就躺下了。
他的身体越来越差,经常咳嗽,晚上还盗汗。
我劝过他去大医院检查,他总说没钱,拖着就好。
我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拿出手机。
这是一部老款的智能机,用了好几年了,屏幕都裂了。
我打开相册,里面有几张照片。
那是25年前,我离开家之前拍的。
照片里的女儿才四岁多,笑得那么甜。
她穿着一条粉色的小裙子,扎着两个小辫子。
"妈妈!妈妈!"她奶声奶气地叫着。
我的手指抚摸着屏幕上女儿的脸,心如刀绞。
晓月,妈妈对不起你。
那张照片旁边,是我和张建国的结婚照。
照片里的我们都很年轻,笑得那么开心。
张建国穿着笔挺的西装,我穿着白色的婚纱。
"建国,你还好吗?"我对着照片喃喃自语。
当年离开的时候,他没有挽留,也没有大吵大闹。
他只是平静地说:"婉秋,你走吧。女儿我会照顾好的。"
那种平静,比任何责骂都让我难受。
我以为,他会恨我一辈子。
可是现在,我却希望他还在等我。
我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
外面下起了小雨,路灯下的雨丝细细密密。
"我想回家了。"我对着窗外说。
这句话,我在心里默念了无数次,却从来没有勇气说出口。
可是今天,我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冲动。
我想回家,想看看女儿,想看看张建国。
哪怕他们不原谅我,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我也心甘情愿。
03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超市辞职。
经理很意外:"林姐,你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辞职?"
"家里有些事情,需要回老家一趟。"我找了个借口。
"那什么时候回来?"经理问。
"可能......不回来了。"我说。
经理叹了口气,给我结算了工资。
拿着那几千块钱,我走在街上,心里既忐忑又期待。
回家的车票,我昨天晚上就买好了。
明天早上八点的火车,下午三点就能到家。
可是我该怎么面对他们呢?
我该说什么?
"对不起"三个字,能弥补这25年的空白吗?
回到出租屋,赵志强正在收拾东西。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还要上班吗?"他问。
"我辞职了。"我平静地说。
赵志强愣住了:"辞职?为什么?"
"志强,我想回家了。"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他苦笑着说,"这些年,我对不起你。"
"不是你对不起我,是我们都错了。"我说。
当年,我在百货公司做售货员,赵志强是供货商。
他会说话,懂浪漫,总是给我带各种小礼物。
而张建国,只是一个普通的工厂工人。
他不善言辞,不懂浪漫,下班回家就只会看电视。
我觉得和他在一起,日子过得太平淡,太无趣。
赵志强就像一道光,照进了我平淡的生活。
他说要带我去看外面的世界,要给我不一样的人生。
我鬼迷心窍,真的跟他走了。
可是走了之后才发现,外面的世界并没有他说的那么美好。
生活还是一地鸡毛,柴米油盐。
而我,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我的家。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赵志强问。
"明天早上。"我说。
"那我送你去车站吧。"他说。
我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
我们都知道,这一别,可能就是永别了。
04
那天晚上,我整理行李到很晚。
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25年来,我几乎没有积蓄,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一个旧皮箱,几件换洗的衣服,就是我全部的家当。
赵志强坐在沙发上看着我收拾,欲言又止。
"婉秋,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他突然开口。
"什么事?"我停下手中的动作。
"我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可能是肺癌。"他的声音很轻。
我愣住了,手中的衣服掉在了地上。
"什么时候的事?"我问。
"上个月,我瞒着你偷偷去检查的。"他苦笑道,"医生说可能是晚期了。"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25年了,虽然激情早已褪去,但我们毕竟相依为命了这么久。
"为什么不早说?我们可以去治疗啊。"我哽咽着说。
"治疗要很多钱,我们哪里负担得起?"赵志强摇了摇头,"而且,也治不好了。"
"那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你回家吧。"他说,"趁我还能动,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赵志强打断了我,"婉秋,我毁了你的一生,不能再耽误你了。"
"回去吧,回到你丈夫身边,回到女儿身边。"
"也许,他们还在等你。"
我坐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
这25年,到底算什么呢?
错误的开始,注定了错误的结局。
第二天一早,我拖着行李箱下了楼。
赵志强没有送我,他说不想看到我离开的背影。
我站在楼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住了十几年的老旧居民楼。
五楼的窗户里,赵志强正站在那里看着我。
他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单薄,像一个被时光遗忘的雕塑。
我看到他缓缓举起手,向我挥了挥。
那个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祝福。
我的眼泪又一次模糊了视线。
25年的时光,就这样在一个挥手间,化作了永别。
我也向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快步离开。
我不敢再回头,怕自己会忍不住冲回去。
出租车把我送到了火车站。
司机是个年轻小伙子,一路上都在放着欢快的音乐。
他大概不知道,坐在后座的这个中年女人,正在经历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次旅程。
买票、进站、候车,一切都那么陌生又熟悉。
25年前,我也是在这个火车站,跟着赵志强离开了家乡。
那时候的我,满怀憧憬,以为找到了真爱,以为会有更好的未来。
25年后,我又要从这里回去。
只是,我还回得去吗?
候车大厅里人很多,有带着大包小包回家的务工人员,有牵着孩子的年轻夫妻,还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故事,但没有人知道,我的故事有多么荒唐,多么可悲。
05
火车准时发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发呆。
旁边坐着一对年轻夫妻,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
孩子很活泼,一会儿要吃零食,一会儿要玩玩具。
妈妈温柔地哄着孩子,爸爸在旁边笑着看。
这一幕,让我想起了当年。
晓月小的时候,也是这样黏着我。
"妈妈,我要吃糖。"
"妈妈,给我讲故事。"
"妈妈,我爱你。"
可是我呢?
我为了所谓的爱情,抛弃了她。
那时候她才四岁多,刚刚懂事。
她知道妈妈突然不见了,一定哭了很久吧。
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恨我吗?
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阿姨,你怎么哭了?"那个小孩子突然问我。
我连忙擦了擦眼泪:"没事,阿姨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是想家了吗?"孩子天真地问。
"嗯,想家了。"我点点头。
"那你快回家呀,爸爸妈妈一定在等你。"孩子说。
听到这话,我的心又是一痛。
爸爸妈妈还在等我吗?
不,应该说,张建国和女儿还在等我吗?
我拿出手机,翻出那张全家福。
照片上的我们是那么幸福。
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一定不会做出那个愚蠢的决定。
我会好好珍惜我的家,珍惜我的丈夫和女儿。
可是,世界上没有如果。
我又翻看了手机里其他的照片。
有几张是晓月刚出生时的照片,小小的一团,皱巴巴的脸。
还有她第一次会笑,第一次会爬,第一次学走路的照片。
每一张照片,都是我的宝贝。
可是后来,就没有了。
因为我走了。
我错过了她的童年,错过了她的少年,错过了她的成长。
现在的她,应该已经29岁了吧。
结婚了吗?有孩子了吗?工作怎么样?
她长什么样子?像我还是像她爸爸?
这些,我全都不知道。
我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流下来。
"阿姨,别哭了。"那个孩子递给我一张纸巾,"你回家了,就会开心的。"
我接过纸巾,对孩子笑了笑:"谢谢你,小朋友。"
孩子的妈妈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我说:"抱歉啊,孩子不懂事。"
"没事,他很可爱。"我说。
女人笑了笑,温柔地摸了摸孩子的头:"宝贝,不要打扰阿姨休息。"
"好的妈妈。"孩子乖巧地点点头。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温馨的画面,我的心里满是羡慕和悔恨。
这本该是我的生活啊。
如果当年我没有犯下那个错误,现在陪在张建国身边的,应该是我。
晓月也会这样黏着我,叫我"妈妈"。
我们一家三口,也会像他们一样幸福美满。
可是,一切都被我亲手毁掉了。
火车继续前行,窗外的景色从陌生变得熟悉。
我知道,快到家了。
可是,那还是我的家吗?
车窗外,田野、村庄、河流,一切都那么熟悉。
这是我生长的地方,是我曾经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的地方。
我的心越来越紧,手心里渗出了冷汗。
火车行驶了五个多小时,终于到站了。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是家乡的味道,熟悉又陌生。
25年了,这个城市变化很大。
高楼大厦拔地而起,马路变宽了,街道也变得更加整洁了。
街边的小店有些还在,有些已经不见了。
我记得那个拐角处原本有一家包子铺,现在变成了奶茶店。
那个广场原本很空旷,现在建起了一个大型商场。
一切都变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我在路边招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东风社区。"我报出了地址。
"好嘞。"司机师傅发动了车子。
车子穿过熟悉又陌生的街道,我的心跳越来越快。
马上就要到家了,马上就要见到他们了。
可是我该怎么面对他们呢?
我真的还回得去吗?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姑娘,回家看父母啊?"
"嗯......算是吧。"我含糊地回答。
"多回来看看吧,老人在家不容易。"司机师傅感慨道。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车窗外,熟悉的街景一闪而过。
那是我读书时经常走的路,那是我和张建国第一次约会的公园。
公园里的那棵老槐树还在,只是更加粗壮了。
树下的长椅也还在,只是换成了新的。
我记得当年,张建国就是在那张长椅上,对我说:"婉秋,嫁给我吧。"
那时候的我,觉得他太老实,太木讷。
可是现在想来,能够老实地对你好一辈子的人,才是最值得珍惜的。
那些美好的回忆,都被我亲手毁掉了。
06
车子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停下了。
"到了,东风社区。"司机说。
我付了钱,拖着行李箱走进小区。
这个小区还是25年前的样子,没什么大的变化。
灰色的居民楼,狭窄的过道,墙上贴着各种小广告。
只是树木长高了,草坪也茂盛了一些。
小区门口的保安换了人,是个年轻小伙子,我不认识。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什么,继续低头玩手机。
我拖着行李箱,慢慢地往里走。
每走一步,记忆就涌上来一分。
那个单元楼下,晓月学会骑自行车的地方。
那片小花园,我和张建国经常散步的地方。
那个垃圾桶旁边,我们曾经种过一棵小树。
现在那棵树已经长得很高了,树干都有碗口粗了。
我在树下站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树干。
粗糙的树皮,传来一种久违的温度。
这棵树见证了我们的过去,也见证了我的离开。
如今,它还会见证我的回归吗?
我一步步走向那栋熟悉的楼房。
三单元,五楼,502室。
那是我曾经的家。
我站在楼下,仰头看着五楼的窗户。
窗户是开着的,窗帘随风轻轻飘动。
里面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还有孩子的笑声。
很热闹的样子。
有人在家。
我的手紧紧握着行李箱的把手,手心里全是汗。
深呼吸,深呼吸,不要紧张。
我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可是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楼下的李大妈正在遛弯,她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是......林婉秋?"她不确定地问。
我点了点头:"李阿姨,是我。"
"哎呀,真的是你!"李大妈惊讶地说,"你这么多年去哪儿了?"
"在外地。"我简单地回答。
李大妈上下打量着我,神情很复杂。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她欲言又止。
"我......想回家看看。"我说。
李大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唉,你还是自己上去看看吧......"
她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同情,又像是为难,还带着一丝不知该如何开口的尴尬。
"李阿姨,家里都还好吗?"我忍不住问。
"好......都挺好的。"李大妈含糊地回答,"你自己上去就知道了。"
说完,她匆匆忙忙地走开了,像是在躲避什么。
我站在原地,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李大妈的态度很奇怪,她明显有话想说,却又不敢说。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建国他......还好吗?
我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箱走进了楼道。
楼梯还是那个楼梯,只是扶手变得更加斑驳了。
墙上贴着"禁止停车"的标语,还有一些小广告。
楼道里飘来饭菜的香味,是红烧肉的味道。
一楼,二楼,三楼,四楼......
每上一层,我的心就跳得更快一些。
我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
到了三楼的时候,我停了下来,靠在墙上喘着气。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紧张。
我的双腿在发抖,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不要怕,婉秋,你都走到这里了。"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休息了一会儿,我继续往上爬。
终于,我站在了五楼的门口。
门上的铁牌还在,上面写着"502"。
旁边贴着一个福字,看起来是过年时贴的,还很新。
福字旁边还有一副对联,红底金字,写着"家和万事兴"。
家和万事兴。
多么美好的祝福。
我抬起手,想要敲门,却发现手在发抖。
算了,先按门铃吧。
我的手指僵硬地按下了门铃。
"叮咚——"
门铃声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脆。
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手心里全是汗水。
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来开门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出现在我面前。
她穿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显然正在做饭。
她四十多岁的样子,皮肤白皙,保养得很好,身材也很匀称。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是个很温柔的人。
"你找谁?"她礼貌地问。
我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这是......张建国的家吗?"
"是啊,你找我丈夫?"女人说着,回头喊道,"建国!有人找你!"
丈夫?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脏。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我听错了。
我看到张建国从客厅里走了出来。
25年了,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也添了很多皱纹。
但他依然是我记忆中那个样子,只是多了几分岁月的沧桑。
他的身材还是那么高大,只是背有些驼了。
眼神还是那么温和,只是多了些疲惫。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看起来很新,应该是那个女人给他买的。
"婉秋?"他看到我,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建国......我......"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25年了,我终于又见到他了。
可是,他身边多了一个女人。
一个叫他"丈夫"的女人。
"你回来干什么?"他的语气很淡,像在跟陌生人说话。
没有惊喜,没有激动,只有平静和冷漠。
"我错了,我想回家......"我哽咽着说。
那个女人站在一旁,警惕地看着我。
她走到张建国身边,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建国,这是谁啊?"她的眼神里满是疑惑和戒备。
客厅里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还有电视的声音。
"妈!饭好了没有啊?我们都饿了!"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从客厅走了过来。
她长得很漂亮,眼睛大大的,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
穿着一件粉色的毛衣,看起来青春靓丽。
她看到门口的情形,愣了一下:"爸,有客人吗?"
她叫张建国"爸"——这应该就是晓月了。
我的女儿。
25年没见的女儿。
我颤抖着看着她,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晓月......"我哽咽着叫出了她的名字。
晓月疑惑地看着我,眉头微皱。
"你是......?"她显然不认识我。
是啊,她离开的时候才四岁多,现在都快30岁了,怎么可能还记得我长什么样?
"我......我是......"我想说"我是你妈妈",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张建国淡淡地说:"晓月,她是......一个旧相识。进去吧,别让孩子们等着了。"
旧相识。
不是妻子,不是母亲,只是旧相识。
这三个字,彻底击碎了我最后的幻想。
晓月疑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回了客厅:"好的爸。"
我透过门缝,看到了客厅里的情景。
沙发上坐着几个孩子,有大有小,正在看电视。
最小的看起来才四五岁,抱着一个玩具熊。
大一点的有十来岁,正在玩手机。
餐桌已经摆好了,上面摆满了菜,还冒着热气。
四菜一汤,看起来很丰盛。
红烧肉、糖醋鱼、炒青菜、炖排骨,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爷爷!我要吃鸡腿!"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跑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蓝色的卫衣,胖嘟嘟的很可爱。
"好好好,一会儿就开饭。"那个女人笑着摸了摸孩子的头,满脸慈爱。
她转身对厨房喊道:"萍萍,把汤端出来吧!"
"好的妈,马上就来!"厨房里传来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站在门口,感觉自己像个闯入者。
这个家,这个我离开了25年的家,已经完全变了样。
有新的女主人,有新的孩子,还有我不认识的家庭成员。
而我,只是一个外人。
一个被遗忘的外人。
"建国,我......"我想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什么呢?
说我错了?说我想回来?说我想重新开始?
可笑至极。
张建国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
"婉秋,你走吧。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责怪,只有无尽的疲惫。
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是啊,这里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
我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行李箱的把手从我手中滑落,发出"咚"的一声响。
"建国,求你了......我真的没有地方可去了......"
我的声音在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那个女人皱起眉头,对张建国说:"建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语气里带着不满和质问。
张建国还没来得及回答。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紧接着,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那个声音,让我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的身体瞬间就像如坠冰窟般的颤抖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