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估分估的是358。”李志远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
“358?”我放下手中的茶杯,心里咯噔一下。
“嗯,可能还没这么多。”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妻子在一旁红了眼眶,我强装镇定:“没事,专科也挺好的。”
那一刻,我以为我们全家的命运已经注定了。直到查分那天,我看到电脑屏幕上的数字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01
六月的夜晚,蝉声阵阵。我们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前,气氛比平时沉闷了许多。
李志远从考场回来已经三天了。这三天里,他话越来越少,整个人蔫得像霜打的茄子。我心里有数,这孩子平时成绩就不算好,这次八成又考砸了。
“志远,你倒是说句话啊。”妻子夹了块红烧肉放到他碗里。“考得怎么样?”
李志远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愧疚。“妈,我...我估分了。”
“估了多少?”我放下筷子,做好了心理准备。
“358。”他的声音轻得像叶子落地。
妻子的筷子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感觉脑袋嗡的一声,但还是努力保持镇定。
“你再仔细算算,别马虎。”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我算了好几遍。”李志远的眼眶红了。“语文105,数学82,英语89,理综82。加起来就是358。”
数字像一根根针,扎在我心上。358分,这个分数意味着什么,我心里清楚得很。妻子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怎么会这样?平时模考不是还能考400多吗?”
“我也不知道。”李志远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哭腔。“可能是太紧张了,好多题都不会做。”
我看着儿子,心里五味杂陈。这孩子从小就不是读书的料,我和妻子为了他的学习没少操心。小学的时候请家教,初中的时候上补习班,高中更是花了不少钱。现在一考试,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爸,妈,对不起。”李志远突然站起身,朝我们深深鞠了一躬。“我让你们失望了。”
看着儿子这样,我心里更难受。“坐下,吃饭。”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天塌不下来,还有我们呢。”
“可是358分...”妻子抹着眼泪。“连三本都上不了。”
“那就上专科。”我咬咬牙。“专科怎么了?学门手艺也是出路。”
李志远抬起头看着我,眼里闪着泪光。“爸,真的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只要你愿意学,什么都来得及。”这顿饭吃得很沉重。平时热闹的餐桌,现在连掉针的声音都能听见。
吃完饭,我和妻子在厨房洗碗。“老李,你说咱们是不是太失职了?”妻子一边洗碗一边小声问。
“别这么说。”我拍了拍她的手。“孩子已经尽力了。”
“可是358分啊。”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这得花多少钱?专科学费不便宜。”
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我在工厂做技术员,一个月工资四千多。她在超市上班,一个月三千。家里还有房贷要还,开销本来就紧。如果李志远上专科,每年至少要一万多学费,这对我们来说是个不小的负担。
“钱的事情别担心。”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大不了我多接点活,你多加点班。”
“你说得轻松。”她叹了口气。“咱们这把年纪了,能折腾几年?”我没有回答,因为我心里也没底。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来上网查分数线。昨晚一夜没睡好,脑子里全是358这个数字。打开电脑,搜索往年的录取分数线。看到数据的时候,我的心彻底凉了。去年的三本分数线是385,二本是456,一本是532。358分,确实只能上专科。
“爸,你查什么呢?”李志远穿着睡衣走过来。
“看看分数线。”我指着屏幕。“你看,去年三本线是385,你差了27分。”
李志远看了看,脸更白了。“那我真的只能上专科了?”
“别灰心。”我关掉网页。“专科也有好专业。”
“什么好专业?”妻子从厨房出来,端着粥。“修车的?开挖掘机的?”
“妈,你别这么说。”李志远低下头。“是我没用。”
“我不是说你。”妻子坐下来,语气缓和了一些。“我是说,专科能学什么?”
我想了想:“机械维修、电子技术、计算机...都挺实用的。”
“可是那些活儿多累啊。”妻子皱着眉头。“整天和机器打交道,手都是油。”
“累怎么了?”我有些不高兴。“我在工厂干了十几年,不也是和机器打交道?”
“你那不一样。”妻子急了。“你好歹是技术员,人家是工人。”
“技术员也是从工人做起的。”我看了看李志远。“只要肯学,什么都不丢人。”李志远默默吃着粥,一句话也不说。
吃完早饭,我们三个人坐在客厅里商量。“咱们今天去看看专科学校。”我提议。“先了解了解情况。”
“去哪个学校?”妻子问。
“市里不是有几所职业学院吗?”我想了想。“咱们一家一家看。”
“好吧。”李志远点点头。“我也想看看。”

02
于是我们一家三口出门了。第一站是市职业技术学院。
学校挺大的,环境也不错。我们在校园里转了一圈,看到了机械系、电子系、计算机系。
“这个学校怎么样?”我问门口的保安。
“还行。”保安大叔笑呵呵的。“每年招生都挺多的。”
“好就业吗?”
“那得看专业。”保安摇摇头。“有些专业好找工作,有些就难说了。”
我们又去了招生办。办公室里坐着一位中年女老师,正在接待家长。
“您好,我们想咨询一下招生情况。”我客气地说。
“请坐。”女老师很热情。“孩子考了多少分?”
“358。”李志远小声说。
“358?”女老师笑了。“这个分数没问题,我们学校录取线不高。”
“有什么专业推荐吗?”我问。
“机械维修挺好的。”女老师拿出宣传册。“现在汽车越来越多,修车师傅很抢手。”
“学费多少?”妻子问。
“一年一万二。”女老师说。“包含住宿费。”
一万二。我心里算了算,三年就是三万六,再加上生活费,至少要五万。
“还有别的专业吗?”我问。
“电子技术也不错。”女老师翻了翻册子。“现在电子产品多,维修需求大。”
“学费也是一万二?”
“对,都一样。”
我们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离开了。
第二站是市工业学院。这个学校比刚才那个小一些,但专业更集中,主要是机械和电子。招生老师是个年轻小伙子,说话很有激情。“我们学校最大的优势就是包就业!”他拍着胸脯保证。“毕业了直接去合作企业工作。”
“真的包就业?”我有些怀疑。
“当然真的!”小伙子拿出一沓合同。“这些都是我们和企业签的协议。”
“工资多少?”李志远问。
“刚开始三千左右,熟练了能到五千。”小伙子说。“比大学生强多了。”
“那学费呢?”
“一年一万五。”小伙子说。“贵一点,但物有所值。”
一万五。比刚才那个又贵了三千。我们又去了第三家学校。这是一所民办的职业学院,规模最大,宣传也最夸张。
“我们学校是省内最好的职业学院!”招生老师是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说话像在做演讲。“毕业生就业率100%!”
“真的假的?”我问。
“当然真的!”他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册。“这些都是我们的优秀毕业生。”相册里是一张张照片,有在工厂里工作的,有在汽修店里的,还有在电子厂里的。
“他们现在工资多少?”妻子问。
“少的四千,多的八千。”男人说。“只要肯干,钱不是问题。”
“学费呢?”
“一年两万。”男人说。“包含所有费用。”两万!我和妻子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吃惊。
“这么贵?”我问。
“一分钱一分货。”男人说。“我们的设备是最先进的,老师是最专业的。”
“能便宜点吗?”
“这样吧。”男人想了想。“如果今天交定金,可以优惠一千。”我们没有当场答应,说要回去考虑考虑。从第三所学校出来,已经是下午了。我们在学校门口的小餐厅吃饭。
“爸,妈,你们觉得哪个学校好?”李志远问。
“我觉得第一个不错。”妻子说。“学费不算太贵,环境也挺好。”
“第二个包就业挺吸引人的。”我说。“不过我担心是骗人的。”
“第三个太贵了。”妻子摇头。“两万块,咱们家哪来那么多钱?”
“那就在前两个里选?”李志远问。
“你自己觉得呢?”我问他。
“我...”李志远想了想。“我对机械维修挺有兴趣的。”
“那就第一个学校的机械维修专业。”我拍板。“明天我们去交定金。”
“真的要交定金?”妻子有些担心。“万一查分的时候分数不对怎么办?”
“不对能怎么办?”我苦笑。“还能高到哪去?”
“我是说万一分数更低呢?”妻子小声说。“连专科都上不了?”这个可能性确实存在。如果李志远估分还是偏高,真实分数更低,那连专科都上不了。
“那咱们先等等?”我犹豫了。
“等什么?”妻子问。
“等查分结果出来。”我说。“反正还有十几天。”
“可是如果等查分结果出来,好的专业可能就被报满了。”李志远担心地说。
“是啊。”妻子也担心。“现在专科也不好上了。”
我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明天去交定金。五千块钱,就当买个保险。”
03
第二天,我们三个人又去了第一所学校。在招生办,我们填了表格,交了五千块定金。
“恭喜你们!”女老师笑呵呵地说。“机械维修专业很抢手的。”
“什么时候能收到通知书?”我问。
“查分结果出来后,如果分数够,我们马上发通知书。”女老师说。
“如果分数不够呢?”
“那就退定金。”女老师说。“不过按照往年情况,358分肯定够的。”拿到预录取通知书,我们一家人的心情都复杂得很。这张纸意味着什么,我们都清楚。
“志远,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回家路上,我对儿子说。“专科和高中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专科更注重实践。”我说。“你得学会动手,学会吃苦。”
“我知道。”李志远点点头。“我会努力的。”
“还有。”妻子也说。“专科毕业后找工作可能不容易。”
“为什么?”
“因为很多公司都要本科生。”妻子叹了口气。“专科生选择面窄一些。”
“那怎么办?”李志远有些着急。
“没关系。”我安慰他。“只要你学得好,一样能找到好工作。”
“真的吗?”
“真的。”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技术工人现在也很吃香。”其实我心里也没底。现在的社会,学历越来越重要。专科生确实比本科生难找工作。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了,我也不能再打击孩子。预录取通知书放在李志远的桌子上,像一个无声的提醒。这些天,李志远变得更加沉默了。他每天都窝在房间里,不愿意出门。
“志远,出来吃饭了。”妻子敲门。
“我不饿。”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
“怎么能不吃饭呢?”妻子推门进去。“你看你都瘦了。”
“妈,我没事。”李志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我就是想静静。”
“静什么静?”妻子坐在床边。“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再怎么想也没用。”
“我知道。”李志远翻了个身。“可是我就是难受。”
“难受什么?”
“同学们都在讨论估分。”李志远说。“张磊估了580,李华估了550,王强估了520。”
“那又怎么样?”妻子问。
“就我一个人358。”李志远的声音有些哽咽。“群里都没人理我了。”我在门口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孩子从小就自尊心强,现在这样确实很难受。
“志远。”我走进房间。“你知道爸爸当年考了多少分吗?”
“多少?”他看着我。
“342。”我说。“比你还低。”
“真的?”李志远坐起来。
“真的。”我点点头。“我当年也是只能上专科。”
“那你怎么办的?”
“我选择了工作。”我说。“直接去了工厂当学徒。”
“后来呢?”
“后来通过努力,一点点升到了技术员。”我说。“现在不是过得挺好的吗?”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李志远摇头。“现在没有学历什么都做不了。”
“谁说的?”我有些生气。“学历重要,但技术更重要。”
“真的吗?”
“当然真的。”我说。“我们厂里的高级技工,工资比一般的大学生还高。”
“那我上专科学机械维修,真的能找到好工作吗?”
“只要你认真学,肯定能。”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技术工人现在很缺的。”李志远点点头,脸色好了一些。
但是第二天,他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因为班主任给家长们发了个通知,说要统计估分情况。
“老李,你看这个。”妻子拿着手机给我看。“老师让家长报孩子的估分。”我看了看群里的消息。家长们都在报分数:“我家孩子估分590。”“我家的580。”“我家的估了560。”
一连串的高分数,看得我眼花缭乱。
“咱们报不报?”妻子问。
“报吧。”我说。“有什么不敢报的。”
于是我在群里发了条消息:“我家志远估分358。”消息发出去后,群里突然安静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回复:“没关系,专科也挺好的。”“是啊,条条道路通罗马。”“技术工人现在很吃香。”这些安慰的话,听起来像是在讽刺。儿子看到了群里的消息,脸色更难看了。“爸,你为什么要报?”他问。
“为什么不报?”我反问。“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可是...”李志远说不出话来。
“可是什么?”我有些生气。“358分就不是人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志远低下头。“我是觉得丢人。”
“丢什么人?”我拍了拍他的头。“做人要坦荡。”
“可是我让你们在同事面前抬不起头。”李志远的眼圈红了。“我对不起你们。”
“傻孩子。”妻子也坐过来。“你没有对不起我们。”
“是啊。”我说。“你尽力了,这就够了。”
“真的吗?”
“真的。”我们异口同声地说。

04
接下来的几天,李志远的情绪稍微好转了一些。他开始出门,和以前的同学聊天。但是这些聊天往往让他更加沮丧。因为同学们都在讨论志愿填报的事情。
“志远,你准备报哪个大学?”同桌小刘问。
“我...我可能上专科。”李志远小声说。
“专科?”小刘有些吃惊。“你估了多少分?”
“358。”
“这么低?”小刘更吃惊了。“怎么可能?”
“我也不知道。”李志远苦笑。“可能是发挥失常了。”
“那你报什么专科?”
“机械维修。”
“机械维修?”小刘皱了皱眉。“那不是修车的吗?”
“是的。”李志远点点头。
“那多累啊。”小刘说。“整天和机器打交道,还一身油。”
“没办法。”李志远摇摇头。“我就这个分数。”
“你再算算吧。”小刘说。“说不定算错了。”
“我算了好几遍了。”李志远说。“确实就是358。”
这样的对话,让李志远更加自卑。他回家后,情绪又低落了。
“志远,你怎么了?”妻子问。
“没什么。”李志远闷闷地说。“同学们都觉得我很可怜。”
“谁觉得你可怜?”我有些生气。
“小刘说修车很累,整天一身油。”李志远说。“他还说专科毕业找不到好工作。”
“他懂什么?”我更生气了。“一个高中生,知道什么是工作?”
“可是他说得也没错。”李志远说。“修车确实很累。”
“累怎么了?”我拍了拍桌子。“不累的工作有几个?”
“爸,你别生气。”李志远有些害怕。“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我没用。”李志远低下头。“连累了你们。”
“你胡说什么?”妻子也生气了。“你怎么连累我们了?”
“我成绩不好,让你们在亲戚朋友面前抬不起头。”李志远说。“还要花很多钱上专科。”
“钱的事情你别管。”我说。“我和你妈会想办法。”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他。“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我知道了。”李志远点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大姑打来了电话。“老李,志远考得怎么样?”大姑的声音很热情。
“还行。”我不想多说。
“考了多少分?”大姑继续问。
“还没查分呢。”我说。“估分358。”
“358?”大姑的声音变了。“怎么这么低?”
“可能是发挥失常了。”我说。
“那能上什么学校?”大姑问。
“专科。”我说。
“专科?”大姑叹了口气。“那以后怎么办?”
“慢慢来吧。”我说。“总有办法的。”
“你们也别太担心。”大姑说。“我家小明去年也是上的专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小明现在在哪工作?”我问。
“在一个汽修厂。”大姑说。“一个月三千多。”
三千多。这个数字让我有些沮丧。
“那还行。”我勉强说。
“是啊。”大姑说。“只要肯干,总能养活自己。”挂了电话,我心情更加沉重。大姑的话虽然是安慰,但听起来更像是同情。
第二天,二叔也打来了电话。“老李,我听说志远考得不太好?”二叔的声音有些幸灾乐祸。
“谁说的?”我有些不高兴。
“大姑说的。”二叔说。“她说志远只能上专科。”
“专科怎么了?”我有些生气。
“没怎么。”二叔赶紧说。“我是说,专科也挺好的。”
“那就好。”我说。
“不过...”二叔顿了顿。“现在这个社会,没有学历确实不太好混。”
“什么意思?”
“我是说,志远以后找工作可能会有困难。”二叔说。“现在哪个公司不要本科生?”
“技术工人也很重要。”我说。
“话是这么说。”二叔说。“但是技术工人工资不高,还很累。”
“那又怎么样?”我更生气了。“我也是技术工人。”
“你不一样。”二叔说。“你那个时候学历不重要。”
“现在就重要了?”
“当然重要。”二叔说。“你看我家小华,本科毕业,现在在银行工作,一个月七千多。”七千多。这个数字让我更加沮丧。
“那挺好的。”我勉强说。
“是啊。”二叔说。“所以说,还是要好好读书。”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讽刺李志远。
“行了,我还有事。”我说。“先挂了。”
“好,有空来坐坐。”二叔说。
挂了电话,我心情糟糕透了。亲戚们的“关心”,让我感到更大的压力。
这天晚上,我和妻子聊天。“老李,我觉得咱们是不是太失职了?”妻子说。
“怎么失职了?”我问。
“志远的成绩这么差,咱们是不是应该早点想办法?”妻子说。
“想什么办法?”
“比如请更好的家教,或者让他去更好的补习班。”妻子说。
“咱们没请家教吗?”我问。“高中三年,光家教费就花了两万多。”
“可是效果不好。”妻子说。
“那能怎么办?”我有些无奈。“孩子的天赋就这样。”
“会不会是咱们的方法不对?”妻子问。
“什么方法?”
“比如督促得不够,或者关心得不够。”妻子说。
“你觉得咱们关心得不够吗?”我问。
“我不知道。”妻子摇摇头。“反正现在这样,我心里很难受。”
“我也难受。”我说。“但是事情已经这样了,再说什么都没用。”
“那志远以后怎么办?”妻子问。
“走一步看一步。”我说。“总会有办法的。”
“真的吗?”
“真的。”我说。“相信我。”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现在的社会竞争这么激烈,专科生确实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