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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进黄河也洗不清—胡太后

别再被史书带节奏:沉河的胡太后,不该独自扛起北魏灭亡这口大锅
聊起南北朝的北魏胡太后,从古到今很多说法几乎已经定型:贪恋权柄、私生活失德、大肆花钱拜佛,甚至狠心害死亲生儿子,最后被扔进黄河,属于自作自受。
很长一段时间我也跟着这个固有印象去看待她,后来慢慢翻读史料才发现,这种一锤定音式的评价,多少是后世文人习惯给王朝衰败找一个女性背锅侠。胡太后确实犯了无法饶恕的错,但把整个北魏崩塌全部算在她头上,其实并不客观。
一切的开端,要从北魏那条毫无人性的祖制说起,也就是“子贵母死”。
从北魏开国起,这条规矩就一直在执行:哪位妃嫔生的孩子被立为太子,她就要被赐死。设立制度的初衷,就是前朝皇帝害怕出现母后专权、外戚乱政。
规矩摆在明面上,后宫所有女人心里都拎得清清楚楚。当时后宫里已经形成一种心照不宣的氛围,怀孕之后人人恐慌,暗地里都祈祷生下公主;万一怀上皇子,不少人甚至会想办法规避,谁也不愿意拿自己性命冒险。
就在这种人人避祸的环境下,胡氏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选择。她没有害怕死亡,反而直言皇室不能没有后继之人,自己不能因为怕死,就断了皇家血脉。
放在当时的环境来看,这真的需要极大勇气。后来她顺利生下皇子元诩,按照旧例本就该赐死。难得的是宣武帝十分赏识她这份胆识,不顾一众老臣拿祖制说事,力排众议保住了她的性命,也暂时叫停了沿用百年的子贵母死制度。如果没有皇帝的偏爱,她的生命在生下皇子那一刻就已经走到尽头。
公元515年宣武帝离世,年仅六岁的元诩登基,也就是孝明帝。
一个几岁的孩子根本处理不了繁杂国事,几经权衡之后,朝堂便由胡太后临朝主持政务。刚上手执政那几年,她是真心想要把国家管好。平日里会亲自过目全国各地上报上来的奏章,遇到地方上报的冤案,她也愿意重新核查,还曾经下旨减轻部分地区赋税,安抚流离失所的灾民。单看这段时期,她完全有机会成为一位口碑不错的执政者。
可权力这种东西,最怕长期不受约束。
执掌朝政多年以后,胡太后的心态慢慢发生了变化。她笃信佛教,开始不计成本投入财力兴建寺院、开凿石窟。洛阳城里一座座豪华寺院拔地而起,我们如今熟知的龙门石窟,不少洞窟工程都是在她执政期间大规模开工。
修庙造像花销是个无底洞,国库里面的银子很快就被耗得差不多。朝廷没钱,最终这笔开销还是一层层转嫁到底层百姓身上。本来那时候北魏内部问题就不少,豪门大户疯狂兼并土地,普通农民能够耕种的田地越来越少,百姓日子本就艰难,再加上各种苛捐杂税叠加,民间的怨气一天天积攒,各地动乱的苗头已经慢慢冒了出来。
除此之外,她重用自己娘家亲信把控朝堂关键岗位,私生活方面的争议也传遍朝野。不少正直大臣冒着风险上书规劝,可已经沉浸在权力当中的胡太后根本听不进去,那些敢于直言的官员,要么被降职调离京城,要么遭到排挤打压,朝堂的风气也就一步步变坏了。
时间一年年过去,孝明帝渐渐长大,到了该亲自接管朝政的年纪。
一边是想要拿回皇权、一展抱负的年轻皇帝,另一边是手握大权多年、舍不得放手的太后。血缘亲情,终究抵不过权力的拉扯。胡太后到处安插自己的人监视皇帝,只要孝明帝下达的政令不合她的心意,直接就被卡住。孝明帝名义上是天子,实际上处处受限制,活得十分憋屈。
被逼得走投无路,孝明帝只能铤而走险,悄悄给驻扎在晋阳、手握重兵的尔朱荣送去密信,打算召他带兵入京,借着外部力量逼迫太后交出权力。
可惜这封密信最后泄露出去了。公元528年,十九岁的孝明帝在宫中突然暴亡。
这里也要说一句客观事实:史书并没有留下铁证,可以百分百断定就是胡太后下毒。但在当时那种紧张的局势之下,所有人第一怀疑对象就是不愿放权的太后,这个嫌疑她很难洗干净。
皇帝突然离世,国家一下子没了君主,朝堂彻底乱套。慌乱之中,胡太后做出了一个极其昏庸的决定。为了能够继续把持朝政,她对外谎称孝明帝刚出生的女儿是皇子,直接把女婴推上皇位。这种谎言注定维持不了多久,仅仅几天真相就暴露,天下舆论哗然。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废掉女婴,改立才三岁的元钊登基称帝。
这一连串荒唐操作,正好给了野心勃勃的尔朱荣一个完美的出兵借口。他打着为孝明帝报仇的旗号,率领大军一路向南直扑洛阳。洛阳守军军心涣散,几乎没有顽强抵抗,都城很快失守。
眼看着大势已去,胡太后明白自己凶多吉少。她下令后宫所有嫔妃全部剃度出家,自己也剪掉长发,本以为遁入空门之后,尔朱荣能够放过自己一命。
但乱世枭雄从来不会心慈手软。尔朱荣根本不接受这种自保方式,当即派人把剃发后的胡太后连同三岁的小皇帝元钊抓起来。面对尔朱荣,胡太后不停诉说自己多年理政的难处,极力为自己辩解求生,可尔朱荣一句都不愿意多听,直接下令,将两个人捆起来扔进奔流不息的黄河之中。
悲剧并没有随着胡太后沉河就此收尾。尔朱荣紧接着制造了骇人听闻的河阴之变,以祭天的名义,把北魏两千多名王公大臣聚集到河滩之上全部屠杀。北魏上百年积累下来的贵族和官僚精英几乎被一网打尽。经过这一场浩劫,北魏根基彻底被动摇,短短几年之后,偌大一个王朝直接分裂成东魏和西魏。
后世写史的文人,往往习惯把王朝覆灭的罪责归结到一个女性身上,这样叙事最简单,也最容易让后人记住。可如果我们深挖时代背景就会发现,早在胡太后掌权之前,北魏内部早已积重难返。土地兼并、阶级矛盾、贵族奢靡腐化这些大问题已经存在几十年,就算没有胡太后执政,这些隐患早晚也会引爆。
当然我并不是要为胡太后洗白。她明明有一个很好的开局,有胆识、初期也有心治国,可在至高权力面前慢慢迷失,不断放宽自己的底线,为保住权位做出一件又一件错事,最后不仅葬送了自己,也加速了王朝的衰败。
那么聊到这里,想问问各位朋友,综合所有史实来看,你觉得北魏走向分裂,胡太后到底应该承担多大的责任?欢迎大家在评论区一起交流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