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雷霆纪事。本文为历史案件纪实复盘,事件发生于对应案发年份,仅作以案普法,警示参考,并非即时新闻。本期为大家带来一起扫黑除恶大案,还原黑恶团伙的发迹、作恶与覆灭全过程,深挖背后保护伞链条,以案普法,警钟长鸣。
乐山彭树林30人“医霸”涉黑案是四川扫黑除恶期间公开的一起典型涉医黑社会性质组织案件,核心案情与判决细节均有官方公开文书佐证。
图1说明:彭树林,乐山驳骨堂骨科医院投资人、实际控制人。图片来源:红星新闻。
一、民营医院起家:披着医疗外衣的黑恶团伙
彭树林,作为乐山驳骨堂骨科医院的实际控制人,早年创办这家民营骨伤专科医院。对外宣传中,医院主打中医骨伤专科,对外塑造专业医疗机构的形象,在乐山本地拥有一定知名度。可光鲜的门面之下,彭树林并不满足于正常医疗经营带来的收益,他把医院当成了攫取巨额利益的工具,一步步将医院异化为黑恶犯罪的载体。
这家医院最初名为乐山驳骨堂中医骨伤专科医院,后续更名为乐山驳骨堂骨科医院。彭树林手握医院的全部经营决策权,逐步拉拢、笼络院内医护人员、社会闲散人员,形成以自己为核心的组织架构。团伙内部分工明确,有人负责对外行贿收买人员,有人负责争抢急诊患者,有人负责处理医患纠纷、威胁恐吓患者家属,还有人负责医保基金的套取操作。
图2说明:乐山驳骨堂骨科医院实景外观。图片来源:红星新闻。
在彭树林的主导下,团伙的犯罪思路十分清晰:利用交通事故急救场景,抢夺车祸伤员,把急救资源变成赚钱的生意。要实现这一目标,首先就要打通120急救体系的信息渠道。
2012年开始,彭树林团伙就开始谋划,想要接入乐山120急救网络。但当时驳骨堂医院并不具备院前急救的资质条件,硬件、人员都达不到入网标准。想要拿到急救派单资格,就必须依靠公职人员的关照。
与此同时,彭树林已经开始布局灰色利益链条。他瞄准交通事故现场的施救队员,用现金好处费收买一线救援人员。只要发生车祸,救援人员第一时间就把伤者信息透露给驳骨堂医院,医院立刻派出救护车赶赴现场,抢在正规120救护车抵达之前,把车祸伤者接走,强行拉回自家医院治疗。
图3说明:早年网友质疑120被驳骨堂抢夺病人新闻报道截图。图片来源:红星新闻。
2013年,当地网友就已经在网络上发出质疑,伤者拨打120求救,却被转运至驳骨堂医院,相关质疑在网络发酵,大量群众投诉举报这家医院抢夺急救病人。可这些投诉,并没有对驳骨堂形成实质约束。
这背后,离不开公职人员的庇护。时任乐山市卫健系统主要领导李五节,在明知驳骨堂不满足入网条件的情况下,违规操作,帮助驳骨堂医院成功接入120急救网络。有了正规急救平台的身份加持,彭树林团伙抢夺病人的行为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图4说明:原乐山市卫健委党组书记李五节。图片来源:红星新闻。
二、疯狂作案:抢病人、骗医保,酿成人命悲剧
2012年9月至2018年4月,彭树林团伙的抢病人犯罪持续长达近6年。根据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该团伙通过贿赂施救队员获取事故伤者信息,安排没有急救资质的人员冒充120急救人员,疯狂截获急诊患者。统计显示,这一期间,驳骨堂累计截获、接回急诊患者5475人;自2015年12月接入120平台之后,抢走本该由其他医院接收的急救病人共计243人。
为了抢夺病人,团伙手段无所不用其极。遇到不愿意转院的伤者及家属,就使用威胁、恐吓、言语施压的方式逼迫患者入院;遇到其他医院的救护人员,还会发生聚众斗殴、冲突对抗。很多车祸重伤的危重病人,本应当送往具备重症救治能力的公立医院,却被强行拉进驳骨堂医院。
危重患者被强行收治之后,医院并没有足够的救治能力。2018年6月,一起悲剧发生。一名交通事故伤者被转运至驳骨堂医院,入院仅仅7个小时,便在医院内死亡。死者家属多次提出转院救治,医院方面没有给予回应。事后司法鉴定确认,该起死亡病例,医院诊疗过错是死亡主要原因,涉事救治医生并不具备行医资质,该事故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经司法认定,此案一共有2例患者死亡病例,均与驳骨堂的违法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关联。
除了抢夺急救病人,彭树林团伙还把目光投向国家医保基金。2012年5月到2018年11月,该团伙通过虚记诊疗项目、虚假住院、串换诊疗项目等多种手段,大肆诈骗国家医保基金,涉案金额300余万元。在这一时间段,驳骨堂医院整体总收入达到1.36亿余元,账面结余七千多万元,巨额财富的背后,是大量违法犯罪行为在支撑。
在经营过程中,团伙还频繁实施寻衅滋事、聚众斗殴、强迫交易等违法犯罪。面对前来投诉的患者家属,就用威胁恐吓的方式压制;面对行政执法部门的检查,就动用关系阻挠执法,多次干扰正常的行政监管工作。
在彭树林团伙横行的数年里,社会上关于驳骨堂医院的投诉举报源源不断。但因为保护伞的存在,大量举报线索被压下,监管执法行动屡屡受阻。原乐山市卫计局医政科科长余跃,同样充当该团伙的保护伞,收受巨额贿赂,对医院大量违法线索隐瞒不报,配合阻挠执法检查,让这个涉黑医院得以持续作恶多年。
图5说明:乐山市工商局对驳骨堂医院商业贿赂案件通报截图。图片来源:红星新闻。
早在2018年,乐山市工商局就已经查处驳骨堂医院商业贿赂案件。该医院以发放急救补助名义,向施救队员支付信息费,购买伤者信息,扰乱120急救调度秩序,被处以40万元行政处罚。但行政处罚,并没有撼动彭树林团伙的根基,医院依旧继续开展各类违法犯罪活动。
三、保护伞的堕落:权力沦为黑恶团伙的庇护伞
李五节,原乐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党组书记、局长。他手握医疗卫生行业的监管权力,本应当守护医疗行业秩序,却沦为黑恶势力的保护伞。
法院审理查明,李五节收受彭树林团伙贿赂55万元。他明知驳骨堂医院不满足120急救网络入网条件,仍然打招呼违规帮助医院完成入网;面对大量群众投诉举报驳骨堂抢病人、违规诊疗的线索,选择隐瞒不报,多次否决联合执法检查计划,变相为彭树林团伙的违法犯罪提供庇护。
余跃,原乐山市卫计局医政科科长,收受贿赂195万元。他利用自身医政管理岗位职权,纵容驳骨堂医院各类违法经营行为,对群众举报线索不予处置,配合阻挠执法,为黑恶团伙提供保护。
两名公职人员,利用手中公权力,为黑恶医院大开绿灯,让本应当守护群众生命健康的医疗监管体系,变成了黑恶势力牟利的保护伞。
图6说明:廉洁四川发布李五节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官方通报截图。图片来源:廉洁四川。
随着扫黑除恶专项斗争深入推进,公安机关在查办医保诈骗案件过程中,逐步深挖,发现驳骨堂医院背后隐藏的完整黑恶犯罪链条。2018年12月,彭树林被公安机关抓获,案件正式全面启动侦查。
专案组顺藤摸瓜,不仅查清彭树林团伙全部犯罪事实,同时也挖出背后的公职保护伞,对李五节、余跃两名涉案公职人员开展立案审查调查。
2019年10月12日,乐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正式收回驳骨堂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这家作恶多年的涉黑医院,正式停止全部诊疗活动。
图7说明:乐山市卫健委发布驳骨堂医院停诊公告原件照片。图片来源:红星新闻。
四、法庭宣判:30人团伙全部获刑,保护伞同步落网
经过前期侦查、证据固定,2020年8月25日,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彭树林等30人涉黑案件进行一审公开宣判,整个庭审历时3天。
图8说明:彭树林等30人涉黑案一审宣判庭审现场。图片来源:红星新闻。
法院审理认定,彭树林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以驳骨堂骨科医院为载体,实施强迫交易、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非法行医、诈骗、聚众斗殴、寻衅滋事等多项犯罪。
主犯彭树林,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7项罪名,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25年,剥夺政治权利3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其余29名被告人,分别被判处19年至1年不等有期徒刑,同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罚金、从业禁止等刑罚。其中24名利用医护职业身份实施犯罪的被告人,被法院判处职业禁止令,禁止在刑罚执行完毕之后从事医疗相关职业活动,从源头杜绝再次危害群众的可能。
案件一审宣判之后,部分被告人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维持原判。
与此同时,保护伞案件同步宣判。
李五节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受贿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6年6个月。
余跃犯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受贿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3年6个月。
在打财断血工作中,司法机关依法追缴、没收彭树林团伙全部违法所得,对涉案的财产进行处置,彻底摧毁黑恶团伙的经济根基。
这起案件,把一家民营医院包装下的黑恶组织完整撕开。医院本是救死扶伤的场所,却被犯罪分子当成牟利工具,为了抢夺患者,不惜践踏生命安全,背后还有公职人员滥用权力充当保护伞,给当地群众的生命健康带来极大威胁。
普法点评:医疗行业关乎群众生命健康,任何医疗机构都应当坚守行医底线。本案中,犯罪分子借助医院外壳实施黑恶犯罪,公职人员背弃职责充当保护伞,最终全部受到法律严惩。这起案件警示,医疗领域绝不允许黑恶势力渗透,权力必须在阳光下运行,任何践踏法律底线的行为,都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法网恢恢,恶行终会落幕。扫黑除恶常态化一直在路上,以案为鉴,方能敬畏法律、守住底线。觉得文章有警示意义,欢迎点赞、转发分享。关注【雷霆纪事】,持续带你复盘更多真实大案。
信源留存
1. 红星新闻:四川乐山30人涉黑案一审宣判:彭树林被判25年(2020‑08‑25)
2. 红星新闻:涉黑“医霸”彭树林:买通救援人员,和120抢病人致其死亡(2021‑02‑21)
3. 廉洁四川:乐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党组原书记李五节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2020‑01‑02)
4. 廉洁四川:乐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党组原书记李五节严重违纪违法被开除党籍和公职(2020‑07‑29)
5. 人民网四川频道:医霸彭树林的保护伞(2021‑03‑20)
6. 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四川法院扫黑除恶十大典型案例(2020‑12‑25)
7. 乐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乐山驳骨堂骨科医院商业贿赂案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