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都有这种难受的体验。夜里睡得好好的,莫名其妙就醒了,一看时间凌晨两点、三点。身体明明很累,眼皮发沉,可脑子像打开了后台,各种琐事、烦心事一件一件冒出来。白天没做完的工作、家里要处理的杂事、之前和别人的争执,全都翻出来反复回想。越强迫自己快点睡,大脑越清醒,翻来覆去熬一两个小时,好不容易睡着,天也快亮了。第二天起床浑身发沉,头昏、注意力差,一整天都缓不过来。
很多人遇到半夜醒了睡不着,第一反应就是着急,拼命跟自己说,必须睡着,再不睡明天就垮了。还有人顺手摸起手机,刷短视频、看消息,想着刷困了再睡。这些做法,恰恰是让失眠越来越严重的根源。斯坦福神经科学教授安德鲁·休伯曼在睡眠研究里提到一个简单的方法,半夜醒过来、脑子停不下来的时候,闭着眼睛缓慢活动眼球,能快速降低大脑的兴奋度,帮大脑从思考模式切换到休息模式,更容易重新入睡。
先把话说清楚,这个方法不是什么秒睡魔法,不是一做立刻昏睡过去。它适合半夜中途醒来、大脑胡思乱想停不住的情况,用来降低大脑的警觉状态。如果是疾病、疼痛、呼吸问题导致频繁惊醒,单靠眼球动作解决不了。我们先搞懂,为什么半夜醒来,大脑很难自己安静下来。
人的睡眠不是一口气睡到天亮,是一轮一轮循环的,一个周期大概90分钟,分为浅睡眠、深睡眠、快速眼动睡眠。到了后半夜,深睡眠变少,大部分是浅睡眠和做梦阶段,这个阶段本身就容易短暂醒来,很多人醒几秒,大脑没有启动思考,就自动接着睡了,自己完全没有印象。但压力大、长期焦虑的人,觉醒之后,负责思考、预判、复盘的前额叶皮层会直接激活,交感神经兴奋,人就进入清醒状态。这个时候,你越是命令自己不要想,大脑越会盯着那些念头,这就是心理学上说的睡眠矛盾意图,越用力入睡,越清醒。
我们平时清醒的时候,眼球是跟着视觉信息不停工作的。当闭上眼睛,缓慢、主动地控制眼球运动,视觉通路会占用大脑一部分认知资源,打断持续不断的思维复盘,同时激活脑干里负责放松的副交感神经,降低交感神经的兴奋度。简单理解,就是把大脑从“反复想事情”的任务里拉出来,把它的注意力转移到眼球动作本身,念头慢慢变淡,警觉性降下来,困意才会重新回来。
很多人看到这里会好奇,这个眼球动作具体怎么做,会不会做错,反而越练越精神。整套动作全程眼睛都是闭紧的,不用睁眼,不要用力,全程保持放松,动作要慢,不能快速转动眼球。
第一步,先稳住呼吸。躺平,肩膀松开,不要攥紧拳头、绷紧脖子。用鼻子慢慢吸气四秒,屏住两秒,嘴巴缓缓呼气六秒,先做三轮。呼气时间长一点,身体先松下来。如果呼吸很急,直接动眼睛效果很差。
第二步,闭着眼,眼球慢慢看向左侧,停两秒,再匀速转到右侧,停两秒。左右来回缓慢移动,重复五次。全程不要使劲翻白眼,只是轻轻转动,眼睛没有酸胀感才是对的。
第三步,眼球缓慢向上,朝着额头方向看,停留两秒,再慢慢向下,朝下巴方向,停留两秒,上下来回五次。这里注意,向上看的时候不用用力,很多人使劲往上翻,眼球发酸,大脑反而兴奋。
第四步,顺时针缓慢画圈,一圈大概五六秒,画三圈;再逆时针缓慢画圈,同样三圈。转动的节奏一定要慢,像跟着钟表指针慢慢走,不是快速转圈。
第五步,眼球轻轻往中间汇聚,看向鼻梁的方向,保持三秒,再松开,重复三次。这个动作做完之后,就让眼球自然停在中间,不再刻意控制,不再去管念头,任由它来,不跟着走。
整套流程做完大概两三分钟。做完之后,不用期待马上睡着,就安静躺着,继续保持慢呼吸。很多人会在这个过程里,念头慢慢变少,不知不觉重新入睡。如果做完一轮还是很清醒,可以隔三分钟再做一轮,不要反复不停的做。
这里有几个最容易踩的坑,一定要避开。第一个,动作太快。快速转动眼球,会刺激大脑,让人更清醒,还容易头晕发酸,完全和目标相反。第二个,做的时候还在心里复盘事情,一边转眼睛一边想白天的麻烦事,注意力没有放在眼球的感受上,方法就失效。第三个,用力过猛,强行挤压眼球,有青光眼、眼压偏高的人,不适合做眼球汇聚、用力上翻的动作,只用左右缓慢移动就够。第四个,做完之后立刻看时间、拿手机。只要屏幕光线进入眼睛,褪黑素分泌被抑制,前面所有放松都会白费。
讲完这个眼球放松法,还要区分,哪些情况适合用,哪些情况不能只靠这个办法。
适合的场景:夜里两三点自然醒,没有明显疼痛,就是脑子胡思乱想、停不住,身体疲惫,想接着睡。这种属于睡眠维持困难,也是成年人最常见的半夜失眠类型,压力、思虑多是主要诱因。
不适合的情况:频繁被疼醒、心慌憋气、反酸烧心、打呼噜打着突然憋醒。这类是身体发出的信号,比如胃食管反流、高血压夜间波动、睡眠呼吸暂停。这种情况,靠眼球运动没法解决根源,需要及时去医院检查。还有本身确诊焦虑症、长期严重失眠的人,这个只是辅助放松手段,不能替代正规治疗。
很多人只学这一个动作,但是睡前和夜里的习惯不改,效果大打折扣。这里顺带把配套的夜间睡眠规则说清楚,都是经过睡眠研究验证的内容。
第一条,半夜醒过来,无论多好奇,不要看时间。很多人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或者抬眼看闹钟。一旦看到时间,大脑立刻开始计算,还能睡几个小时,睡不够明天怎么办,焦虑直接上来,清醒感瞬间变强。最好的做法,闹钟背对着自己,夜里醒了不看时间,不评估还剩多久睡眠时间。
第二条,醒了超过二十分钟还是睡不着,不要硬躺在床上熬。很多人觉得躺着也是休息,必须在床上等到睡着。在睡眠认知行为疗法里面,这是大忌。大脑会慢慢形成记忆:床是用来胡思乱想、清醒焦虑的地方,不是睡觉的地方。如果二十分钟之后依旧没有困意,可以起来到昏暗的房间,坐在椅子上,做一点无聊的事,翻纸质书,不要开灯,不要碰手机,等困意上来,再回到床上。
第三条,睡前三小时不吃太饱,不喝酒。很多人觉得喝酒能助眠,事实是酒精会在入睡三四个小时之后代谢完成,带来反弹式觉醒,很多人喝完酒,半夜两三点准时醒,之后很难再睡着。晚饭少油腻,少吃容易反酸的食物,反酸会悄悄打断睡眠,自己有时候只觉得莫名醒了,不知道是肠胃的问题。
第四条,卧室保持偏凉,温度20到22摄氏度最合适。房间太热,深度睡眠变少,后半夜更容易频繁醒来。黑暗也很关键,一点点微光,充电器指示灯、窗帘缝隙的路灯灯光,都会刺激视觉神经,降低睡眠稳定性。
第五条,白天的压力尽量不要留到夜里处理。斯坦福睡眠中心给普通人的建议,每天傍晚留出十分钟,拿一张纸,写下第二天要做的事,还有暂时解决不了的烦心事,写下来之后告诉自己,这件事放到明天白天处理。相当于提前给大脑一个交代,夜里它就不会反复把事情拎出来复盘。很多人半夜脑子停不下来,本质是大脑在担心事情被遗忘,一直在后台提醒自己。
除了这套眼球放松动作,还有几个低成本、容易配合使用的放松办法,适合不同的人。有的人对眼球动作敏感,一转就头晕,就可以换成渐进式肌肉放松。从脚趾开始,用力绷紧肌肉五秒,再彻底松开,一点点往上,小腿、大腿、腹部、手臂、肩膀、面部,一轮下来,身体紧绷感消失,交感神经慢慢平复。还有478呼吸法,吸气4秒,屏息7秒,呼气8秒,适合容易心慌、思绪杂乱的时候。
同时也要客观看待这个方法的局限。它是用来降低大脑警觉、减少思维反刍的放松技巧,不是治疗失眠的特效药。偶尔半夜醒,用它辅助入睡,体验会很好;但长期天天半夜醒,每周超过三次,持续三个月,属于慢性失眠,单纯靠放松动作很难根治,要找神经内科或者睡眠门诊评估。
还有一个大家关心的问题,白天能不能练。白天不困、单纯脑子很乱、焦虑静不下来的时候,闭着眼缓慢转动眼球,同样可以让大脑从高速思考里慢下来,相当于一个短时的神经休息,但是白天练习不等于可以用来替代夜间睡眠。不要觉得白天练了这个,晚上少睡一点没关系。
很多失眠的人,会陷入恶性循环:前一晚没睡好,白天一直担心今晚又睡不着。到了上床的时候,带着强烈的恐惧入睡,身体还没躺下,大脑已经提前进入警觉状态,夜里自然容易醒。想要长期改善半夜醒的问题,核心思路不是追求一觉到天亮,而是降低对睡眠的执念。接受成年人夜里短暂醒来是正常生理现象,醒来之后不恐慌、不着急,用简单的办法让大脑安静,而不是和清醒对抗。
我们可以对比两种心态带来的不同结果。第一种,半夜醒了,心里一下子慌了,不停责怪自己怎么又醒了,拼命逼自己睡觉,越逼越清醒,越熬越烦躁。第二种,醒来之后,平静告诉自己,醒一会没关系,不着急,慢慢做眼球放松,把注意力放在眼球转动和呼吸上,念头来了就让它飘过去,不跟着跑。第二种心态,本身就是降低交感兴奋最重要的一环,动作只是辅助。
很多人试各种助眠方法,之所以没用,是心里抱着一个期待:做这个动作,五分钟之内必须睡着。一旦五分钟还清醒,就判定方法无效,心态再次崩溃。我们要调整预期,这个动作的作用是关掉不停复盘思考的大脑后台,把“高速运转模式”切换成待机模式,待机之后,困意会慢慢回来,每个人需要的时间不一样,有的人几分钟,有的人十几分钟,都属于正常。
最后再总结一遍整套逻辑。后半夜醒来大脑停不下来,根源是前额叶过度活跃,交感神经持续兴奋。闭眼睛缓慢转动眼球,转移大脑的认知资源,打断反复回想,激活副交感神经,降低警觉度,搭配慢呼吸,帮助重新进入睡眠。操作的时候记住慢、轻、不使劲,避开看手机、看时间、强行逼自己入睡这些坏习惯。同时配合白天减压、睡前环境调整,才能从根源减少半夜频繁醒来的情况。
睡眠这件事很特别,越用力抓,越抓不住。学会在半夜醒来的时候,给大脑一个温和的关机信号,不和自己对抗,睡眠反而更容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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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责声明:本文介绍的眼球放松方法仅作放松辅助,不能替代诊疗。长期频繁早醒、睡眠不适,请及时前往睡眠专科就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