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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值蒸发3000亿,河南AI天才被困在港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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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上图看到的这张照片,是去年5月黄仁勋来北京访问时所摄,与他比肩而立的这位年轻人叫闫俊杰,是国内“AI四小龙”之一,MiniMax的创始人。

黄仁勋对闫俊杰格外重视,特意在繁忙的行程中,抽出了两个小时与他单独会谈。这待遇,恐怕很难在国内找出第二个人来了。

至于聊了些什么,两人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至今是个谜,但可以确定的是,这张两人在前门的合影,成为了MiniMax市场价值的最佳背书。

今年1月,MiniMax在港股风光上市,发行价165港元。伴随着旗舰模型M2.5的发布,其性能在多个AI榜单冲入第一梯队,二级市场对MiniMax的狂热情绪被彻底点燃,短短两个月时间内,MiniMax股价被推上了1330港元的历史高位,总市值一度突破3800亿港元。

妥妥的国产AI之光。

闫俊杰的个人财富,也水涨船高,按照其约15%的持股比例计算,在股价最高时,他的账面身价一度逼近625亿港元。而在清华读博士后时,他对人生最大的期待还仅仅是去IBM做一名年薪28万元的JAVA工程师。

从初创公司到挂牌上市,再到身价破600亿,闫俊杰仅用了4年时间,这个速度放眼整个国内商业史也屈指可数。

然而,再强的概念炒作,也无法违背商业规律。

进入年中,MiniMax股价的跳水速度,再一次震惊了二级市场。从1330港元的高点,一路狂泻至目前的390港元附近,单股跌幅近1000港元!

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着MiniMax蒸发了2500亿港元的市值,相当于跌掉了大半个京东、或者抹平了好几年传统中大型上市公司的全部市值。

闫俊杰曾坦言,在读博士时,压力大,头发掉得多,就干脆剃了光头。如今,在股价几乎被“剃光头”之际,MiniMax又干了一件让开发者和老用户寒心的事儿。

5月底,MiniMax在毫无预警、甚至没有通知的情况下,突然对API计费模式动刀。原本沿用已久的“按次收费”被强制切换为“按Token计费”,同时最低在售套餐的价格从29元/月跳涨至49元/月。

对于许多开发者来说,这次偷袭堪称灾难。实测数据显示:原本5小时可调动1500次的额度,在变更后仅能支撑300到500次。按照过去同等业务消耗量计算,现在的成本涨幅高达2.5倍。

更有细心的用户扒出,MiniMax在中外市场上对API定价存在双标:国内输入单价约为2.1元/百万Token,而海外折合人民币约为2.04元。

在MiniMax成立之初,闫俊杰便定下了三条标准:一、服务国际;二、面向用户;三、技术驱动。有用户调侃:MiniMax在第一条上做得“特别好”。

表面上看,这是一次营销翻车;但往深层剖析,涨价风波背后,其实藏着两本难念的经。

第一本“经”是沉重的算力成本。

参考OpenAI的发展路径,伴随模型参数量的增长,推理算力的消耗是个无底洞。所以,粗放的“按次计费”等同于做亏本买卖,将真实成本转嫁给终端用户、贩卖Token,是目前大模型行业最稳定、最容易算清账的创收手段。

从数据来看,MiniMax的资金链并不像外界想象的那么宽裕,所以通过涨价把营收做大,交出一份相对好看的季报,或许是眼下提升市场信心、挽救股价最直接的办法。

第二本“经”是这家技术驱动企业貌似并不重视用户的感受。

闫俊杰曾在接受《晚点》采访时,表示:不能用做移动互联网的用户增长逻辑来做AI。

在他看来,模型智能水平的提升,并没有那么依赖用户规模。“更好的模型可以导向更好的应用,但更好的应用和更多用户不会导向更好的模型。”

这种纯粹的“工程师思维”在技术攻坚期是优势,但在商业化落地的深水区,却显得有些傲慢。这次的涨价风波,就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

面对滔滔舆情,闫俊杰和团队不得不做出让步,紧急承诺为老用户保留旧有权益,给受影响的新用户加赠50%额度,并加速上线透明的Token用量查询工具。

但对于闫俊杰来说,真正的考验是接下来的7月份。

根据中金公司分析,MiniMax将于7月9日迎来大规模的限售股解禁。这次解禁的股份占其总股本的63%。要知道,目前MiniMax在港股的实际流通盘仅约5%,这意味着解禁后,市场的股票供给量将在瞬间暴增近10倍。

更关键的是,早期投资者的拿股成本普遍较低。相较于165港元的发行价,目前的股价虽然从高位腰斩,但早期机构依然手握丰厚的浮盈。在市场情绪本就脆弱、AI商业化进程不及预期的当下,落袋为安的抛压几乎不可避免。

再把目光拉回业务层面本身。MiniMax一直以来很被行业内诟病的一点,就是其产品线铺得实在太开:从文本大模型、语音合成,到视频大模型,再到自然语言全景覆盖。

“什么模型都做”,虽然在创业早期帮助公司取得了不错的声量和关注度,但随着全球大模型竞争进入白热化,产业链分工更加垂直、精细几乎是必然趋势。

多模态全线推进对算力和资金的消耗是天文数字,在资源有限的上市公司框架内,“什么都要”在未来大概率会变成“什么都做不精、什么都错过”。

在MiniMax上市前的一档播客中,罗永浩曾向闫俊杰抛出过一个经典的管理问题:当公司遇到困难、士气低落的时候,你会怎么办?

当时,闫俊杰给出的答案是“多发钱”“鼓励士气”。

放在未上市的创业早期,拿风投的钱去稳军心,或许是立竿见影的手段。但如今的MiniMax已经是一家上市公司,有着更为苛刻的监管环境,“多发钱”的前提,必须建立在自身具备健康的造血与盈利能力之上。单纯发投资人和股民的钱,在烧钱如流水的AI赛道里恐怕维系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