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明想干的事，方向本身挑不出毛病。先把金字塔底座铺开，校园篮球、小篮球推广，把选材面做大；再把联赛真正职业化，让俱乐部能赚钱、能造血；最后国家队成绩水到渠成。这套逻辑在体育土壤正常的地方行得通。问题在于，中国体育评价改革就一把尺子：奥运会上有没有成绩。联赛经营、青训建设，这些都可以慢慢谈，国家队一旦掉链子，前面所有努力一票否决。姚明偏偏赶上了男篮连续两次进不了奥运会。
更扎心的是他在体制里撞的墙。NBA俱乐部是纯市场主体，CBA俱乐部背后牵着体校、地方体育系统的利益网，人员、资源层层绑定。姚明想让篮协退出CBA公司股权，把联赛还给俱乐部，结果扩军没做出增量，上海队、陕西信达退赛、安徽文一这些乱子一个接一个冒出来。他手里没有一支能打硬仗的执行团队，连内部人事都摆不平。
最讽刺的还得算那三位内线接班人。姚明的成功给中国篮球画了一条内线路径，易建联、王哲林、周琦接连扛旗。2019年世界杯周琦对波兰那次失误，直接改写了舆论环境，后来的合同纠纷惊动了总局，CBA改革基本就此断送。自己开创的路，终结在自己树立的标杆手里，这剧本谁能想得到。
请外教、搞归化、推校园篮球，单拎出来每件事思路都对。乔尔杰维奇的问题是他迷信欧洲经验，姚明的问题是他迷信自己的成功，两个人都以为好模式能复制粘贴，忽略了脚下这片土壤根本不是那个配方。
姚明下课后，新班子全盘转向：本土教练、超长集训、压低联赛价值。这套东西行不行，最后还是拿成绩说话。这届亚运交出的答卷，大家已经看到了。
改革的人走了，病根还留在原地。下一个姚明要是再出现，恐怕还是同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