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汴京城里流传过一句很损的话:赵佶这个人,当皇帝是副业,搞文艺是主业,偷人妻女是“隐藏款技能”。 他写瘦金体,一笔一划锋利得像刀;画花鸟,能把麻雀羽毛数清楚。可一到“占有”这件事上,这位艺术天才立刻退化成一个不讲基本法的小孩——看见好的,就想揣兜里;揣不进去,就挖地道。
汴京名妓李师师,是赵佶“偷”字诀的巅峰之作。皇帝逛青楼毕竟不体面,近侍张迪给他出了个工程方案:从宫里挖一条地道,直通李师师所在的镇安坊。地道一通,赵佶从此走地下通道“上下班”,把偷情干成了市政基建项目。但他万万没想到,这条地道不仅通向李师师的闺房,还通向了大宋词坛的一场“案中案”。
某天,大词人周邦彦先到了李师师处,两人正说着话,外面忽然报“官家来了”。周邦彦无处可躲,一头钻进了床底。赵佶进门,掏出一颗江南新进贡的橙子,跟李师师分着吃,低声调笑,调笙弄管,全程被床底下的周邦彦听得一清二楚。周邦彦出来之后技痒难耐,把这场“橙子之夜”原封不动写成了一首《少年游》,末了几句尤其缺德:“低声问向谁行宿,城上已三更。马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 ”李师师后来不小心把这词唱给了赵佶听。赵佶越听越耳熟:这场景、这对话、这橙子,不就是朕本人吗? 大怒,把周邦彦贬出京城。可过了几天他又去找李师师,听说她送周邦彦去了,赵佶居然没掀桌子,反而问:他临走留词了吗?唱一遍听听。 听完《兰陵王》,气全消了,又把周邦彦召了回来,后来还让他当了皇家最高音乐机构的负责人。
你看,赵佶的“占有欲”在文艺面前会自动打折。他计较的从来不是你跟别人好,而是你俩写词居然不带上我。
但“床下词人”只是野史里的风雅笑谈。赵佶真正让人脊背发凉的“强占”,发生在那些连名字都没能留下来的女人身上。史书里藏着一句极短、极冷的记载:开封府审理一桩案子,外戚吴氏强行带着女儿离开丈夫,丈夫告到官府。开封府尹程琳判令归还女儿,吴氏却轻飘飘甩出一句:“已纳宫中矣。” 程琳转头对皇帝说了一句话:“臣恐天下人有窃议陛下夺人妻女者。”赵佶的反应是——“帝亟命出之。笞而归其妻。 ”
一个“亟”字,说明什么?说明他自己心里门儿清。一个“笞”字,打的是那个被卷进来的女人。丈夫的诉状递到开封府,皇帝才把人放出来。那些没有丈夫敢告、没有人替她们递状子的呢?史书不写,因为根本到不了史书这一层。
他身边最得宠的郑贵妃和王贵妃,早年都是向太后宫里的侍女。赵佶还是端王的时候,每天去给太后请安,向太后命郑氏、王氏在旁边侍候。他一即位,这两位“侍候”过他的侍女,迅速升格为贵妃,郑氏后来还当了皇后。从侍女到贵妃,中间隔着的不是爱情,是权力对人身近乎绝对的处置权。另一个得宠的小刘贵妃更典型,父亲是个酒保,她本人已经出宫嫁过人,硬是被内侍杨戬重新弄回宫里,一路封到安妃。结过婚、出过宫,照样被捞回来。“人妻”身份在皇权面前,约等于一张可以随手撕掉的标签。
更讽刺的对比在后面。赵佶在位时,后宫有名号的嫔妃女官一百四十三人,没封号的宫女四百七十九人,采女六百零四人,歌女一千三百一十四人。他一个人占着两千多个女人,同时还能挖地道去偷一个李师师。可等到金兵围城,这份“家底”立刻变成了一份交割清单。金人索要战争赔款,宋朝拿不出金银,就拿女人折现:帝姬、王妃一人抵金一千锭,宗姬五百锭,族姬二百锭,宗妇五百锭银,族妇二百锭银,贵戚女一百锭银。开封府老老实实把赵佶的后宫、女儿、宗室女眷逐一登记造册,打包送出。他生前“占”得越多的女人,死后被“折”得越干净。 那些被他从丈夫身边夺来的、从酒保家里捞回来的、从太后宫里收过来的,最后统统变成金军账本上一行行冷冰冰的银两数字。
赵佶这辈子最擅长的,是把占有包装成风雅。地道偷情叫“微行”,强夺人妻叫“纳宫中”,后宫万人叫“三千粉黛”。可靖康年的那份清单撕掉了所有包装:一个把女人当战利品来占的人,最后连自己的战利品都保不住。 床底下的周邦彦还能写首词把皇帝调侃一顿,而那些被“笞而归其妻”的女人、被“已纳宫中”的女儿、被折成银锭押往北方的嫔妃,连一句词都没留下。她们的名字不在《宋史》的后妃传里,只在《开封府状》的赔款账本里。皇帝的风流是段子,她们的风流是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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