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我在某书上刷到一条帖子。
“有没有人觉得今年的春晚很奇怪？里面的人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帖子下面很快叠了十几层回复。
“啥意思？我正看呢，挺正常的啊。”
“对啊，节目虽然是有点无聊，但也称不上诡异吧？”
“楼主是不是熬夜熬出幻觉了？”
楼主：“不是！你们都没注意到吗？感觉里面的人能看见我们一样。”
“哈哈哈哈，你这是自我代入太强了吧？”
楼主：“没有！我每次抬头看的时候都这样，那种感觉特别明显，而且他们的笑容好像都一样，没怎么变过。”
“不至于吧，春晚观众不都这样吗？保持微笑配合镜头。”
“楼主你是不是看太久了，眼睛花了？”
楼主：“我再拍一张给你们看！你们仔细看第中间跳舞的那几个人！”
楼主发了张截图，特意圈出了几个表演人员。
1、
我放大一看，确实是普普通通的微笑表情，眼神也没什么异常，和我电视里正在播的画面一模一样。
我随手评论：“没看出问题啊，表演人员的表情都很正常啊，你是不是幻视了？”
楼主很快回复我：“你再看看！别光看截图，盯着直播画面看，看看他们是不是一直在笑？”
我半信半疑地抬头看向电视，盯着屏幕里的人看了足足半分钟，也看出了不对劲。
这些人别说眨眼了，他们脸上的笑容弧度都没动过一下，就像精心摆放的人偶。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拿起手机刷新帖子。
楼主：“怎么样？是不是发现了？我数着他们至少五分钟没眨眼了！”
我评论：“我靠，真的啊，怎么这么奇怪！”
楼主像是找到了知音，赶紧回我：“不止表演人员奇怪，观众也很奇怪，我看了一会儿，两次切到观众，他们都动作一模一样！”
底下又盖起评论。
“你们俩个在开什么玩笑？春晚一切都很正常啊！”
“哦，我懂了，你俩是不是认识，合起伙来逗我们网友呢？”
楼主：“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再仔细看看呐！”
正巧春晚画面再一次切到观众席，我定睛一看，真跟楼主说的一模一样，观众的姿势没变！
但评论区的其他人都说春晚很正常，观众也很正常。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吓得手心冒汗，赶紧给闺蜜打电话。
一接通，我就迫不及待道。
“云云，你看春晚没，你留意一下观众，他们好诡异啊，都不动的！”
闺蜜笑道：“别开玩笑了，现在画面就在观众席啊，正常的很，你不是在看鬼片吧？”
“我没在开玩笑，我这边真是这样的！”
“可能信号出问题了吧，卡住了吧，大过年的别自己吓自己。”
闺蜜不以为意：“我这边有点事，先不说了啊，等会再聊。”
挂了电话，我再看向电视时，心脏猛地一缩。
刚刚还对着舞台的观众们，不知何时竟然齐刷刷地转向了镜头方向，每个人都咧着嘴，露出一模一样的僵硬笑容，眼神空洞地盯着我，仿佛能穿透屏幕。
2、
我吓得遥控器掉在地上，屏幕里的观众没有丝毫动静，只是保持着那个诡异的笑容，死死地望着我。
我尖叫一声，想要关掉电视，可无论我怎么操作，就是关不了电视。
眼看电视里的诡异像是要出来一样，我害怕的躲到了柜子里。
我强撑着慌乱，拿出手机私信楼主。
“你那边情况还好吗？刚刚电视里的人都在盯着我笑，太诡异了！”
楼主：“救命！我这边也是，他们刚刚好像要出来一样，我现在躲起来了！”
我颤抖着回复：“这到底怎么回事啊？看起来好像只有我们俩个能看到，这也太诡异了！”
楼主秒回消息，字里行间满是慌乱：“不知道呀，今天下午还一切正常，晚上突然就变成这样了，那些人的眼神瘆得慌，我好害怕……”
我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恐惧，安慰道：“你别慌，最起码我们还能互相联系，也能连上网，先赶紧联系身边的人，看看能不能找到帮忙的！”
发完这条，我立刻重拨闺蜜的电话，可听筒里只有单调冰冷的忙音，反复打了几遍，始终无人接听。
无奈之下，我只能打给男朋友王嘉明。
我是个孤儿，这世上能让我依靠的，只有闺蜜和他。
这个跨年夜，我们本来约好一起过的，前几天我们却因为结婚的事大吵一架，冷战到现在。
但生死关头，这些事不值一提。
电话很快被接通，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我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的声音止不住颤抖。
“嘉明，我家出事了，春晚里的人都不对劲，他们很诡异，还齐刷刷盯着我看，我现在躲在卧室柜子里，好害怕，你能不能马上过来？”
他明显愣了，语气满是诧异：“圆圆？你在说什么？大过年的，别跟我开这种吓人的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我急得眼泪掉下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绝望的恳切，“是真的，他们真的很诡异，我没骗你，我现在一个人，你快来找我好不好？”
或许是我的语气太真切，他立刻沉下声：“好，我信你，我现在就开车过去，你就躲在柜子里，别乱动，我很快到。”
挂了电话，我紧紧攥着手机，柜子里狭小的空间让我稍微有点安全感，可我的心还是害怕到砰砰直跳。
楼主再没发来消息，想来也是在忙着联系身边人。
不知过了多久，男朋友的电话打来，我赶忙接通。
可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担忧，只有压抑的怒气：“王圆圆，你耍我很好玩是吗？”
我愣住了，连忙对着手机喊：“我没有耍你，我说的都是真的！”
“呵，还装？”他冷笑一声，满是嘲讽，“我就在柜子门口，这里面压根没人，你是不是还为吵架的事生气，故意拿这个捉弄我？”
说着，他直接发来了一段视频，视频里清晰地映出衣柜的内部，空空荡荡，只有几件散落的衣服，哪里有我的身影？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他又补了句：“别闹了，没意思。”
“不是的！”我疯了一样，快速录了一段视频，镜头里是我的脸，还有周围堆叠的衣物，连带着实时定位一起发给他，“你看！我真的在柜子里，定位也在这里，我没有骗你！”
3、
视频发过去后，那边沉默了许久，再传来的声音，王嘉明的语气也带着明显的颤抖和茫然。
“这到底怎么回事，圆圆，你刚才说，电视里的人很诡异，像是能从屏幕里出来一样，对吗？”
“对！就是这样！”我连忙应声，心脏狂跳，“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我爷爷以前是个驱魔师，小的时候他跟我讲过一个故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说是几十年前，有个地方办跨年晚会，全镇直播，结果被个叫‘影祟’的东西缠上了。那东西附在直播画面里，让画面里的人变得僵硬诡异，能透过屏幕看到盯着画面的人，被盯上的人，会从现实里消失，别人看不见也摸不到，只有同样被盯上的人能互相感知。”
“那时候小镇里好几个看直播的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最后还是我爷爷用法子镇住了那东西。”
我听得浑身发冷，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王嘉明语气急切又坚定：“圆圆，你听着，你千万不要从柜子里出来，不要跟屏幕里的诡异对视，我记得爷爷说过，只要不看它们，不跟它们对视，它们就暂时没法对你怎么样，我现在就开车去爷爷家，他一定有办法救你，你待在里面别乱动，等我消息！”
电话那头的忙音响起，我颤抖着手把这一消息发给了楼主。
楼主那边情况跟我一样，他的家人根本看不到他。
结束跟楼主的交谈后，手机几乎立刻又响了，是王嘉明的电话，电话里除了他的声音，还混着一道苍老又沉稳的嗓音，应该是他的爷爷。
“丫头，听嘉明说了你的事，是被影祟缠上了，这东西靠吞人魂魄困入镜影空间为生，唯有同跟你一样被盯上之人的血液相融，才能破了这空间的结界，你要找到和你一样的那个孩子，把你们俩的手指血滴在一起，切记，全程万万不可看镜子，玻璃这类能映出人影的东西，一旦对视，就会永远困在镜影里，再也出不来了。”
我忙攥紧手机，连声道谢，挂了电话，就把老爷子说的破解之法发给了楼主。
我们两人慌忙分享了定位，万幸的是，我们竟在同一个城区，离得不算远，最后约在了市中心的地铁地下通道碰面。
我强压着心底的恐惧，慢慢打开柜门，只敢看脚下的地板，扶着墙壁一点点挪。
好在我对家比较熟悉，没出什么大问题。
可走到院子里的时候，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狠狠栽在地上，膝盖磕在石子上钻心的疼，手掌也擦破了皮，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我不敢抬头，只能撑着地面，低着头慢慢爬起来，咬着牙继续往门外挪。
一出家门，我更是把眼睛眯得只剩一条缝，只盯着路面的砖石，和楼主保持着实时的消息联系。
“我出门了，我这边目前还好，没有太多反光的东西，你那边怎么样？”
楼主回复：“我也下楼了，刚刚差点撞上停在路边的车，车窗的反光晃了我一下，幸好我低头的速度够快，心都快跳出来了。”
4、
我们互相提醒着对方容易出错的点，报着各自的位置，每靠近一米，心里的急迫就多一分，只希望能快点碰面，安全度过这一劫。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摸到了地铁口。
“我到地铁口了，准备往下走。”
“我也快到了，地下通道的灯是磨砂的，没有反光，放心！”
“小心点，下楼梯别摔了，我在下面等你！”
我一阶一阶阶往下走，地铁地下通道里只有昏黄的磨砂灯，没有玻璃。
我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一点，快步往约定的楼梯口走，终于在通道拐角处，看到了一个同样低着头，快步走来的身影，看样子该是楼主。
靠近了，我俩都不敢抬头看对方的眼，只伸出手，摸索着碰到了彼此的手指，我咬破了自己的手指，一滴血被我挤了出来。
楼主也立刻照做，就在我们指尖血珠马上就要融合时，地下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尖锐地在地下通道里回荡。
我笑着收回了手，这场游戏，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