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对厄尔尼诺这个名字不算陌生,隔几年就会在天气预报、新闻里面听到。大部分人的印象停留在:厄尔尼诺来了,天气会反常,夏天更热,雨水变多或者变少。至于它到底是怎么影响我们的生活,会带来哪些连锁问题,普通人大多没有清晰的概念,总觉得那是遥远海洋上的气候现象,离自己很远。
最近国内外不少气候科研团队持续发出提醒,本轮厄尔尼诺事件的发展特征和以往几次不一样,升温幅度、持续时间都存在不确定性,极端天气的风险明显上升。更值得重视的一点是,不管是普通家庭,还是部分基层的防灾准备,很多还停留在旧的经验里,没有跟上这次气候波动带来的变化。不是说一定会发生毁灭性的灾害,而是极端天气来得快、形式多变,我们的应对准备,还有不少缺口。
今天不用难懂的气象术语,把厄尔尼诺到底是什么、它会在国内带来哪些实实在在的天气变化、容易引发哪些次生问题,还有普通人、家庭可以提前做哪些务实准备一次性讲清楚。同时区分清楚气候预测和灾害定论,不夸大恐慌,只讲已经被观测证实的规律、潜在风险,以及可落地的应对办法。
一、先搞懂:厄尔尼诺到底是什么,不是简单的“天气变热”
厄尔尼诺,本质是太平洋赤道附近海水温度异常持续偏高的气候现象。正常情况下,赤道太平洋的风会把表层暖水吹向西边,也就是靠近东南亚、澳洲这一侧,东边美洲沿岸的海面温度偏低,冷暖分布稳定,全球季风、降雨节奏跟着这套稳定的海水温度格局运转。
一旦信风减弱,甚至反向,原本被推到西边的暖水就往东边回流,赤道中东太平洋海水连续数月高出常年平均温度,就判定进入厄尔尼诺状态。这个过程不是一两天形成的,海水升温是缓慢积累的,它的影响也不是只局限在太平洋,会像推倒多米诺骨牌一样,扰动全球大气环流,打乱原本固定的降雨、高温、季风节奏。
很多人会混淆一个概念:厄尔尼诺不等于一定大灾。气候学界一直有一个共识,厄尔尼诺只是一个气候背景信号,相当于给全球天气系统加了一个偏向极端的“buff”,它提升极端天气出现的概率,而不是直接锁定某一场暴雨、高温、干旱。同样是厄尔尼诺,每一次的强度、发生时段、搭配的其他气候因子不同,最终在各个地区表现出来的结果完全不一样。
回顾历史上的强厄尔尼诺事件,有的年份南方持续暴雨、洪涝多发;有的年份长江流域持续高温干旱,山火风险上升;还有的年份,北方降水异常偏多。没有固定模板,这也是最难预判的地方,也是科学家反复提醒风险的核心原因——它的影响路径复杂,局部天气变数很大,依靠过去几次的经验,很容易判断失误。
还有一个容易搞错的,厄尔尼诺和拉尼娜是相反的状态。拉尼娜是中东太平洋海水异常偏冷,往往容易带来冷冬、降水格局另一种变化;厄尔尼诺是海水偏暖,整体更容易推高全球平均气温,暖冬概率上升,高温热浪的频次更容易增加。两者交替出现,周期一般2到7年。
很多人觉得,海水升温在很远的太平洋,跟内陆省份没关系。实际上大气环流是连通的,海洋的热量变化,会改变副热带高压的位置、强弱,而副高,正是决定我国夏季雨带、高温区域最重要的天气系统。副高位置偏一点,雨带就会偏移,该下雨的地方不下,不该持续下雨的地方连续暴雨。
二、本轮厄尔尼诺,科学家重点关注的几个反常特征
科研人员之所以提高预警等级,不是凭空制造焦虑,是本轮厄尔尼诺有几个值得警惕的特点,和前些年的弱厄尔尼诺不一样。
第一,海温上升起步早,暖水持续时间偏长。厄尔尼诺一般多在春夏季发展,秋冬季达到峰值,之后慢慢衰减。如果暖水维持时间跨多个季节,对大气环流的扰动会更持久,不会短时间就恢复常态。这种长期持续的海温异常,会让极端天气在更长的时间段内反复出现,而不是只集中在某一个月。
第二,叠加全球整体变暖的大背景。现在全球平均气温本就在逐年走高,相当于基础温度已经抬升。厄尔尼诺再叠加这个背景,高温热浪的上限会被拉高,同等条件下,高温持续时间更长、气温更高,突破历史纪录的可能性变大。简单说,单独厄尔尼诺,或者单独全球变暖,风险都有限,两者叠加,极端事件的概率会明显上升。
第三,环流搭配的不确定性高。厄尔尼诺发生的时候,同时还有其他气候信号在共同作用,比如印度洋海温、北极海冰变化。这些因素组合在一起,雨带的走向很难精准预判。往年总结出来的“厄尔尼诺年南方多雨、北方少雨”的经验,不一定完全适用,局部反转的情况时有发生。这也是防灾最难的地方,大家按照老经验准备,很容易预判错方向。
这里要划清边界:科学界的预警,是风险预警,不是灾难预告。意思是,发生极端灾害的可能性比常年更高,不等于一定会发生重大洪涝、特大旱灾。天气预报只能提前几天精准预报一次降雨或者高温,厄尔尼诺是几个月尺度的气候趋势判断,只能说概率,不能下绝对结论。很多自媒体直接解读成“大灾已定”,属于过度放大,不符合气象科学的严谨表述。
三、落在我们国内,厄尔尼诺最容易催生这几类天气问题
结合国内气象部门多年的厄尔尼诺气候复盘,在厄尔尼诺影响时段,我国容易出现这几类天气异常,不同区域侧重点不一样,大家可以对照自己所在地区了解。
首先是持续性高温热浪。厄尔尼诺年份,夏季副热带高压容易偏强、偏西,长时间稳定控制大片区域。被副高牢牢盖住的地方,晴空少云,太阳辐射持续加热,容易出现连续十几天甚至二十多天的高温,夜间温度也降不下来,也就是常说的“焖热”。城市热岛效应叠加,室内、户外温差大,中暑、心脑血管疾病发病风险上升。尤其是老人、慢性病患者、户外务工人员,是高危人群。
其次是降雨分布两极分化,旱涝急转。一部分区域长时间受副高控制,持续少雨,出现干旱,河湖水位下降,农田缺水,山林干燥,森林火灾风险持续走高;而在雨带边缘、冷暖空气交汇的区域,水汽输送变强,短时间集中暴雨,短时强降雨强度大,容易诱发城市内涝、山洪、滑坡、泥石流。旱涝急转是厄尔尼诺年很典型的风险,前面久旱,土壤干硬,一旦下特大暴雨,雨水渗不下去,快速汇集形成径流,地质灾害风险反而比常年更高。
第三,冬季偏暖的概率提升,但是不等于没有寒潮。很多人听说厄尔尼诺是暖冬,就觉得冬天不会冷。这个是很大的误区。厄尔尼诺只是降低寒冬的概率,寒潮依然会来袭,只是整体平均气温偏高。冷暖波动会更剧烈,一会回暖、一会断崖式降温,这种忽冷忽热的天气,对呼吸道疾病、老人小孩的身体刺激很大,感冒、肺炎容易集中出现。
第四,台风活动的变化。厄尔尼诺状态下,西北太平洋台风生成数量整体容易偏少,但是不等于没有强台风。少,不代表弱,少数生成的台风,水汽条件充足,强度容易发展得很强,登陆之后暴雨持续时间长,破坏力不容小觑。不能因为听说台风少,就放松警惕。
还有连锁的次生影响。持续干旱会影响供水、农业收成;持续暴雨会冲毁道路、淹没低洼小区;高温会让电力负荷暴涨,用电高峰期跳闸、停电的概率上升;湿热环境下,食物更容易变质,蚊虫繁殖加快,肠道传染病风险上升。这些次生问题,才是普通人日常生活里最容易直接碰到的。
四、为什么说我们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这里的短板,藏在日常细节里
科学家口中“准备不足”,不是说相关部门没有防灾预案,而是多层次的准备存在滞后性,很多环节跟不上多变的极端天气。
第一,经验惯性的问题。不管是基层防灾,还是普通人的习惯,很多人还是依靠过去几十年的气候经验。以前厄尔尼诺的影响模式相对固定,现在叠加全球变暖,老规律频频失效。比如往年这个月份不容易出现的持续暴雨,或者往年不会出现的超长高温,预案、物资储备、排涝设施,很多是按照历史平均水平设计的,面对突破历史极值的极端天气,承载力会遇到考验。城市里面老旧小区排水管网、低洼地带的排涝能力,是长期存在的薄弱点。
第二,公众的防灾意识,大多是“事后反应”,缺少前置准备。很多人只有看到暴雨预警、高温预警弹窗的时候,才临时想办法。平时不会提前储备应急物资,不知道家里哪里是避险位置,不清楚预警信号分级代表什么。很多低洼小区住户,直到水漫进楼道,才慌乱转移;高温来临前,没有提前备好降温药品、应急水源。大家普遍觉得极端灾害离自己很远,抱有侥幸心理。
第三,不同区域的资源调配存在时差。极端天气经常是局地突发,山洪、短时暴雨几个小时内就发展成型。预警发出去之后,人员转移、物资输送,需要时间。如果前期隐患排查不充分,山区老旧房屋、边坡隐患点,很容易来不及处置。
第四,跨场景的联动准备不足。极端天气不只是下雨或者高温,还会连带停电、停水、通信短时中断。很多家庭只考虑下雨,没想过一旦停电,冰箱食物坏掉、手机没电、水泵停转之后怎么取水。一套完整的家庭应急方案,很多家庭是空白的。
当然也要客观说,这些年国内气象监测、预警发布、防洪工程、应急救援体系一直在升级,预警信号可以精准到乡镇,预警推送渠道也越来越多。进步是实实在在的,只是气候变化的速度很快,极端天气的强度不断刷新纪录,准备工作需要持续跟上,不能停留在过去的标准。
五、普通人、家庭不用恐慌,这一套务实准备,现在就能安排
不用囤积大量物资,也不用过度焦虑,重点是补齐基础应急能力,分高温、暴雨洪涝、停电断水几个场景准备,简单可落地。
先讲高温场景的准备。
家里常备足量饮用水,不要等到高温来了再抢购;备好藿香正气类防暑药品、体温计、创可贴,有高血压、心脏病、糖尿病的家人,慢性病药物预留富余的量。
老人尽量避开正午外出,家里空调提前检修,检查线路有没有老化。长时间高温容易超负荷用电,不要多个大功率电器同时插在一个插排上,防止线路起火。户外工作者尽量调整作业时段,随身携带水和防暑药,出现头晕恶心立刻到阴凉处休息。
然后是暴雨、内涝、山洪风险区域家庭的准备。
住在一楼、低洼小区、山脚、河道旁边的家庭,优先记住转移路线,记住社区、村里的应急集合点。提前把贵重物品、证件放到高处,或者准备防水收纳袋。家里准备应急手电筒、充电宝、哨子、防滑雨靴,不要买一次性质量很差的产品。
收到暴雨红色预警,不要去河边、水库、山沟、桥下逗留,不要冒险涉水。很多人觉得水很浅,看不清水下的坑、井盖,很容易发生意外。车子不要停在低洼路段、地下车库,收到预警优先挪车。
通用应急物资清单,每个家庭可以按需准备,不用一次性买齐:
1. 照明供电:强光手电、大容量充电宝、备用电池,尽量选不用依赖市电的款式;
2. 饮水食物:瓶装水,保质期长的压缩饼干、罐头,不需要开火就能吃;
3. 医药包:防暑药、止血包扎用品、碘伏、常用慢性病药物;
4. 防护用品:防水袋、雨具、防滑鞋;
5. 信息工具:提前存好社区、应急、救援电话,手机保持电量,准备好离线地图。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习惯:学会看懂气象预警。蓝色、黄色、橙色、红色,四级预警,级别越高,风险越紧急。黄色预警就要开始留意,橙色就要减少外出,红色预警优先避险,不要当成普通提醒一带而过。很多人经常忽略预警信息,等到灾害临近才重视。
农业从业者,需要额外留意。种植户可以提前疏通田间排水渠,久旱地区做好灌溉设备检修;养殖户加固棚舍,备好备用供电设备,防止暴雨淹棚、高温断电。持续关注长期气候预测,适当调整种植管理方案,减少气候异常带来的损失。
六、几个常见误区,一定要避开,避免误判和不必要的恐慌
误区一:厄尔尼诺来了,今年一定是大灾年。
前面反复说过,厄尔尼诺只是提升极端天气概率,不等于必然发生重大灾害。有可能整个过程以阶段性高温为主,洪涝很轻;也有可能局部暴雨突出,其他区域平稳。长期气候预测只能看趋势,不能下定论,持续跟踪短期天气预报和预警才是最重要的。
误区二:厄尔尼诺年到处都下雨,或者到处都干旱。
厄尔尼诺带来的降水是空间分化的,一个省里面,东边涝、西边旱是很常见的,不能一概而论。网上那种一张图概括全国气候的说法,大多不够严谨。
误区三:有防洪工程、天气预报,就不用自己准备。
工程、预警是兜底保障,但是极端强降雨可能超过设施设计标准,预警发出之后,留给个人反应的时间有限。自己提前做好准备,是给自己多一层保障,不能完全依赖公共救援。
误区四:暖冬就代表不会冷,厚衣服可以收起来。
厄尔尼诺只是平均气温偏高,寒潮依然会突袭,冷暖起伏大,换季的时候衣物不要过早全部收纳,随时应对降温。
误区五:极端天气离大城市很远,只有山区农村才需要防灾。
城市内涝、高温热浪,恰恰是城市最突出的风险。密集的楼房、硬化路面,雨水下渗慢,高温散热差,城市遇到极端天气,影响人口更多,风险一点不小。
七、理性看待气候预警,敬畏自然,从容应对
科学家持续发出提醒,本质目的不是制造恐慌,而是提醒全社会提前布局,把防灾关口前移。气候是一个庞大复杂的系统,人类现在可以监测、预判趋势,但很难完全阻止极端天气发生。全球变暖叠加厄尔尼诺,会让天气的“脾气”变得越来越不稳定,这是我们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适应的现实。
对个人来说,最好的心态,是不忽视风险,也不过度恐慌。不用囤一大堆物资打乱正常生活,只需要把防灾变成日常习惯:定期检查家里电路、排水,看懂预警信号,想好遇到暴雨、停电的时候该去哪里避险,给家里老人讲清楚避险常识。
相关部门也在持续根据气候监测结果调整预案,完善监测站点、排涝设施、物资储备,优化预警推送机制。防灾是一件从上到下一起配合的事,公共体系负责大范围的工程和救援,每个家庭做好自己的小准备,风险来临时,损失就能降到最低。
气候的变化是长期的课题,厄尔尼诺只是其中一次比较值得关注的波动。它给我们的提醒,是我们要慢慢适应一个极端天气更容易出现的环境,摒弃以前“年年天气都差不多”的固有想法,学会和多变的气候共存。
话题讨论
你所在的地方往年厄尔尼诺年份更容易出现高温还是多雨?你家里有没有准备应急物资?看到气象预警的时候,你一般会怎么安排?欢迎在评论区留言分享。关注账号,持续分享气候科普、防灾避险实用知识。
免责声明:本文为气候科普内容,气候预测仅为概率判断,不代表灾害必然发生。一切天气安排,请以当地气象部门官方预警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