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印章，看什么？我真的不懂，只是有点附庸风雅地喜欢。一年半前去上海博物馆东馆游玩，所有的关注，都留给了青铜馆和玉器馆。没有时间欣赏其它。

这一次，游玩来得意想不到。进了博物馆，先忍痛经过青铜器馆，径直上了二楼。抬眼巡视一圈：这一层，有书法馆绘画馆与玺印篆刻馆三个艺术展馆。还有一个临展馆，叫“从莎士比亚到J·K罗琳”。我知道，这个临展馆会深受年轻人的喜爱。我女儿曾经是J·K罗琳谜。《哈利波特》看了一遍又一遍。

代沟明显，那套书我至今没能通读。为了不在里面绕来绕去，我顺时针直接进了“玺印篆刻馆”。玺印，在不同的博物馆里都有看过。但是，玺印通史陈列，却没有机会看过。确实也是，上博东馆的这个展馆，是海内外第一个。展品有六千件左右文物，分为“玺印”和“篆刻”两个通史陈列。

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想过，印玺和篆刻，属于不同的序列。玺印，太文雅了。民间叫图章。记得我工作报到第二天，去扬州红星刻印社，花一毛五分钱刻了一个最简单的姓名图章。我父母告诉我，没有图章发工资时会很麻烦。

发工资却没用上。单位每个人有专属工资袋。外面是十二个月的表格。财务每个月填上数字，不需要签名盖章。那方小图章，没启用就被打入冷宫。几年后，单位有个同事喜欢篆刻，很高兴我的请求，为我刻了一个有点异形的闲章“孺子牛”。

它们在办公室抽屉里躺了很多年，退休时暴露出来被我带回家。前几年还看到过，现在不知道塞哪儿了。为了写这篇文字，好好地找了一遍，没找到。当年红星刻印社刻章立等可取，正楷。同事刻的闲章，篆体字。所以我一直都以为，印章是功能，字体是形式。

博物馆告诉我，错了。印章具有实用性，篆刻却是一门欣赏的艺术。进门首先看到的是“玺印”。过去，普通人的印章也可以叫玺。通过文字表义，实现“凭信”的功能。刻上去的文字，什么字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方玺印能被证明真实有效。

代表古代文明的几个国家，也有印章被发现。但是，中国印章是世界上使用时间最久、应用最广泛、最被人接受且至今仍然被使用，就了不起了。

展品中最早的印章，是战国时期的留存。那时候的印章，既有人名，也有动物形象，还有就是某种与众不同的图形。古人没我们复杂，不需要去什么“亭”找亭长开证明，证明我妈是我妈。一枚印信足矣。

印章内容，可是官职，也可以是名、字或族徽等，分为官印和私章。战国时期的印章，已经非常多见。我们熟知苏秦挂“六国相印”，便可说明一二。不过，六国相印的区别，比较明显。有印章外形的区别，有白文朱文的区别，还有字体的豪放与规整的不同。这些区别，随着秦始皇统一文字后，逐渐趋于一致。

前文所说的图形符号印章，主要存在于西南的巴蜀之地，算是地域文化的一种。随着时间流转，秦汉时期的印章，迎来辉煌的大发展。秦汉的官印制度，形成了延续八百多年的秦汉印系。不同的官员等级，有了硬性规定的样式。

有的印章，我完全辨识不出内容。个人有限的文化知识，不足以成为识别印章文字的高手。那是古代被称为“金石学家”的事业。李清照和丈夫赵明诚，便是个中高手。他们两口子不但喜欢把玩，还喜欢收集整理。可惜战乱，他们的收集散落了。

为了便于携带，印章顶端做了“钮”，可以穿绳。这“钮”可讲究了。“神龟虽寿，犹有竟时”。本来希望长生不老的皇帝们，喜欢乌龟王八什么的。到了汉代，钮的形制有了严格的等级规定：皇帝皇后专用螭虎钮，诸侯和高官用龟钮，下层官吏只能用鼻钮或瓦钮 。少数民族首领要参拜中央皇帝，他们的官印常用蛇钮或驼钮。钮决不可混用，这是礼制规范，不能僭越。

印章的材质，更是五花八门。官印，铜印最常见‌，另有金、银印等。‌玉印等级最高‌，为帝王专用。官员可用玛瑙、水晶等。我更喜欢‌寿山石、青田石、鸡血石等，晶莹的感觉特明显。稀有如象牙、犀牛角，普通如竹木、陶瓷及骨角等。材质对应着不同的‌身份等级。

小印章，大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