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车祸的第二天,一个自称是我丈夫的人出现。
他一上来就跟我道歉:“萱萱,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说没关系,我现在失明又失忆,根本不记得他是谁,有人能来接我就很好了。
我跟我的丈夫回了家。
他对我很好,温柔体贴,无微不至,每天要说好几遍我爱你。
可就在这时,我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
“你身边的人根本就不是你的丈夫!他是个怪物!”

1
我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脑袋一片空白。
医生告诉我,我出了车祸,伤到了大脑。
瘀血压迫神经,导致我失去了记忆,也失去了光明。
不过这一切都是暂时的,等血块消失,我就会恢复正常。
医生还说,他已经联系了我的丈夫,对方很快就会来接我了。
丈夫?
我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个名词,感觉有些陌生。
不过我失忆了,对以前的人事物感到陌生好像也正常。
我在医院过了一夜,第二天,我的丈夫就来了。
我先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我落入了一个带着凉意的拥抱中。
他将我抱得很紧,我甚至被勒得有些疼。
他的喘息声在我耳边萦绕,应该是跑着过来的。
我想,我们夫妻关系应该还挺和睦,他看起来很着急,很在乎我。
“萱萱,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在跟我道歉。
我抬起手,轻轻回抱住了他:“没关系。”
我随口回应完,却发现我的丈夫有些不对劲。
他突然开始发抖,身体也变得潮湿粘腻,好像出了很多汗一样。
我下意识地收回拥抱他的手,问:“你怎么了?”
他啊了一声,像是刚回过神:“没什么,我就是有些自责。要是我没有出差就好了,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我再次想:竟然连车祸这种无法预料的事,他都觉得是没有保护好我造成的,看来我们夫妻关系真的很好。
只是他把所有错误都揽在自己身上,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又重复一遍:“没关系。”
他将我抱得更紧。
黏腻的感觉也通过这个拥抱传递到我身上。
我有些不舒服,便试着推开他:“你先放开我。”
但他不愿意,不仅没松开我,反而将脸埋在我的颈侧。
他的声音闷闷的:“接到电话的时候,我都快吓死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安慰他:“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他嗯了一声:“可我还是后怕,让我再抱抱你吧。”
我有些哭笑不得,我的丈夫还挺粘人。
算了,他跑过来的,出汗也很正常。
就让他抱吧。
又过了一会儿,他提出:“萱萱,你能不能也抱抱我?”
这有什么的?我重新抬手抱住他。
然而,只是一个细小的举动,他的身体就又开始轻轻颤抖。
同时,我听到他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
我不解,问他:“你怎么了?”
他呢喃着:“萱萱,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这么……”
我第一次什么?
正想着,我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
下一秒,我就失去了意识。
2
等我再醒来,就是医生告诉我,我可以出院了。
我的丈夫带我回了家。
因为失明,我几乎成了个废人,从换衣服到走路,再到坐车回家,全部都是我的丈夫在帮我。
从头到尾,他没有一句怨言,反而很开心。
我问他为什么开心。
他说:“因为我爱你啊,爱你,所以觉得照顾你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有点肉麻,但也挺让人感动的。

我说:“可是我不知道我这种状态会维持多久,万一好几年都看不见,你也不会烦吗?”
“当然不会了!”他突然激动起来,“我恨不得能一直这样照顾你!”
说完,他似乎发现这么说不太妥当,连忙解释:“我是想说,我会一直愿意为你付出,没有希望你一直病着的意思。”
我忍不住轻笑出声:“我知道,我没那么爱过度解读。”
3
丈夫告诉我,我是个实验员,在一家私立生物实验室工作。
车祸那天是因为我急着赶去实验室送数据,才不幸出了意外。
车祸当天是周末,我去送数据算是加班。
实验室怕我找麻烦,给我赔了一大笔钱,还给我批了长假。
在我的眼睛恢复之前,我都不用去上班。
不过因为失明,即便有假期,我也不方便出行。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我就一直待在家里休养。
我的丈夫经营着一家小公司,他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就把所有工作都带回家里做。
其实我觉得,给我请个保姆就够了,工作都带回家里,总归有些不方便。
可他很坚持,说一定要时时刻刻待在我身边才放心。
毕竟也不是我的工作,我也不再多管。
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我渐渐发现,我的丈夫是个精力非常旺盛的人。
他每天除了做自己的工作以外,还要照顾我的生活起居。
他会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
他怕我无聊,每天会至少抽出三个小时的时间来念书给我听。
他会在下午四五点的时候扶着我出去散步晒太阳。
我有时候觉得他对我的照顾实在是太过了,我确实是看不见,但有手有脚,也不用这么无微不至。
可每当我这样跟他说,他都会委屈地问我:“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我真的招架不住别人向我示弱,也只能不停地说:“没有,怎么会呢?”
然后继续接受他过分的体贴。
除了精力非常旺盛以外,我的丈夫还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他好像会瞬间移动。
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可我真的这么觉得。
因为不管我在哪个房间,只要我打算自己做些什么,他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我身边,替我完成我要做的事。
我想,等我眼睛好了,我一定要亲眼看一看,我的丈夫到底有什么特异功能。
4
过了一个月,我的眼睛恢复了一些。
还是看不清东西,但眼前不再是一片漆黑,最起码能感受到白天和黑夜的区别了。
但我没有把眼睛开始恢复的事情告诉丈夫。
他是我最亲近的人,理论上来讲,我应该告诉他。
可我真的想知道丈夫是怎么做到永远都能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我身边的。
因此,我还是继续扮演一个什么都看不到的盲人。
这天,我坐在阳台晒太阳,手边放着一杯丈夫为我调的软饮。
身下坐的椅子是可以晃动的摇椅,我坐在椅子上,轻轻晃着。
突然,椅子有一下晃动的幅度有点大,碰到了旁边的小桌,将杯子给碰洒了。
我脚尖着地,停住椅子,准备弯腰去收拾杯子。
我的眼睛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已经可以看清楚东西的轮廓,收拾一个杯子不是什么难事。
我才刚站起来,我就看到一个又粗又长的东西从我眼前闪过。
下一秒,丈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别动,我来收拾。”
我被吓了一跳,努力压制着自己才没有发出叫声。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我面前。
虽然看不清他的样子,但我知道,这是我的丈夫。
他已经将杯子收拾好了。
他还说:“不是说过了吗?这种事情叫我就好,你又看不见,万一捡杯子把手划了怎么办?”
我满脑子都是刚才突然出现的那根又粗又长的不可名状的物体。
我想问问我的丈夫,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可丈夫往日的异常本来就在我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刚才那一幕,更是加深了我的猜疑。
我不敢轻易问出口。
大概是我太沉默,丈夫发现了我的不对劲,向我迈进一步,问:“萱萱?你怎么了?”
我下意识的后退。
他停下来,语气小心翼翼:“萱萱?”
我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
丈夫有些无措:“我刚才太凶了是不是?对不起。我不是要责怪你,我只是怕你受伤。”
“我知道,”我顿了一下,“你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你刚才不是在厨房吗?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说:“我上来找东西,正好看到你的杯子掉了。抱歉,下次我敲门再进来。”
我点了下头:“好。”
又是恰好,每一次都这么恰好。
我觉得,生活中不应该出现这么多巧合。
5
又过了一个月,我的眼睛基本恢复得差不多了。
现在的状态类似于近视眼不戴眼镜,距离比较远的东西看不清,只要走近一点,就能看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