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毛姆曾说过：

“人有的时候真是奇怪，选择了的会后悔，放弃了的会遗憾，但是完美只能是一种理想，而不可能是一种存在。”

仔细想来，许多时候，人生就是如此。

你越是渴望两全其美，越会发现无论选哪条路，都得认命。

最近重新读了毛姆的《刀锋》，刚开始我和大多数读者一样，为拉里觉得可惜。

他原本前途无量，却主动放弃了美丽的未婚妻、体面的工作，花了十年时间满世界“闲逛”，最终什么也没得到。

可是转念一想，拉里本就不属于世俗定义的“成功者”。

当他拒绝社会的规则、执意追寻内在的精神世界时，必须接受的事实，是真正的自由是有代价的，你也必须接受孤独和清贫。

让我想起了那句话：

巷子里的猫很自由，却没有归宿；围墙里的狗有归宿，却终身都要低头，人生怎么选择都有遗憾。

人生啊，不论踏上哪条路，最终承担的人，都是自己。

01、拉里：选择了自由，就得承受孤独

《刀锋》里的主人公，叫拉里。

他出身不错，父母早逝，留给了他一笔小遗产，足够他过日子。

年轻英俊的他，有一种忧郁的迷人气质，还有一位美丽富有的未婚妻伊莎贝尔。

伊莎贝尔的家庭是上流社会的，父亲是外交官，她从小就习惯了穿漂亮衣服、参加高级舞会。

所有人都觉得拉里命好，一辈子啥也不愁：

从战争中回来了，有未婚妻等着他，有人安排工作。

可拉里，并没有这么觉得。

在战场上，他目睹了好友为救自己而死。

前一秒还鲜活的人，后一秒就没了。

他不停地想：人活着到底为了什么？

拼命赚钱、往上爬，有意义吗？

未婚妻伊莎贝尔问他：“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拉里说：“闲逛。”

就这样，他拒绝了所有工作机会，拒绝了岳父铺好的金光大道。

伊莎贝尔等了他两年，最后实在等不下去了，摘了订婚戒指，两人分手。

拉里不是不爱她。

他只是没法用别人的期待，去换自己的自由。

可一旦选择了自由，就得承受孤独。

他去巴黎，住破旅馆，每天读八到十个小时的书，学希腊语、拉丁语，就为了读懂柏拉图的原文。

虽然他穷，没什么钱，可却觉得自己的精神很富足。

这样真的值吗？

他觉得值。

但代价就是——他爱的人走了，他注定一个人走这条路。

人生路上，有许许多多的选择。

选择的本身没有对错，但需要的，是每个人对自己负责。

02、伊莎贝尔：选了世俗的幸福，就得承担起起落落

伊莎贝尔分手后，嫁给了苦追她的富商格雷。

格雷对她很好，给她大钻石、紫貂皮大衣，给她想要的一切。

伊莎贝尔过上了梦想中的生活：

豪宅、仆人、社交、体面。

可谁能想到呢？

1929年经济大萧条来了，原本富得流油的家，一夜破产。

公公气死了，格雷自己也垮掉了，整天头疼得不能工作。

伊莎贝尔从云端掉了下来。

她变卖了首饰，抵押了房子，还是没有保住三千块的年收入。

换成是别人，可能要天天哭了。

可伊莎贝尔没有。

她很快就接受了现实，站在丈夫身边，带着孩子种稻子、种玉米,甚至还想着养猪。

她对毛姆自嘲说：

“当初拉里说一年三千块够花了，我不信。

现在我带着两个孩子，也就这收入，不也活下来了？”

你看，这个女人清醒得很。

她知道自己要什么——她要的是世俗的幸福，安稳的家。

哪怕这幸福打了折，她也不怨。

作家王小波曾说，

“人生在世，会遇到一些好事，还会遇上些坏事，好事承担得起，坏事也承受得住，就这样坦荡荡做个寻常人也不坏。”

选择世俗的幸福，其实需要很大的勇气。

因为这意味着不是只享受好事，更要求我们具备能“兜住”谷底的能力。

03、索菲：选择了逃避沉沦，就得接受走向毁灭的结局

可人性，是很复杂的。

伊莎贝尔能担起自己的苦，却见不得拉里好。

后来，拉里遇到了他童年的好友，索菲，一个曾经干净、爱诗的姑娘。

她的丈夫孩子出车祸死了，她便开始自暴自弃，酗酒鬼混，成了荡妇。

拉里想救她，决定要跟她结婚。

可是，曾经的未婚妻，伊莎贝尔接受不了。

在她眼里，自己一辈子爱着的男人，怎么能娶这种女人？

于是，在婚礼的前三天，她在客厅茶几上，放了一瓶伏特加。

索菲正在戒酒，但那一瓶酒就放在那儿。

伊莎贝尔说：

“我打定主意，如果她滴酒不沾，我就认命。可她喝了，说明她本来就这样。”

索菲没禁得住诱惑，喝了那瓶酒，跑出门去，最后死在了水沟里。

就这样，索菲死了。

事后，警察在她住过的旅馆里，发现了几本诗集——波德莱尔、兰波、艾略特。

这个被别人当成荡妇的女人，心里一直住着一个爱诗的少女。

只是她的痛苦太深了，深到谁也救不了。

拉里为她送葬，很平静地说：

“她有美好的心灵，即便自寻毁灭，也不乏悲壮的高贵。”

伊莎贝尔不见得她人好，不相信她人能改过自新，固然有错。

但最后致索菲于死地的，是那个不够坚决、选择了沉沦的自己。

广钦老和尚在《广钦老和尚传》中，有说过：

“神通敌不过业力，业力敌不过愿力。”

可是，当你的愿力不够强大的时候，只能任凭业力做主，主宰自己的人生。

一个人沉沦的过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没有足够的力量，从过去走出来，不相信自己，能够从头再好好活一回。

写在最后

拉里最后去了印度苦修。

有一天清晨，他看着日出，突然顿悟了。

他感到一股刺麻从脚底升到头顶，感到自己脱离了身体，所有的困惑都解开了。

那种快乐，他说“再多一刻我就会死”。

可奇怪的是，顿悟之后，他并没有留在印度当圣人。

他回了美国，打算当个卡车司机，过最普通的日子。

毛姆问他，为什么？

拉里说，

要活在世间，爱世间万物，接受每一种生活，无论有多少痛苦。

他放下了。

放下执念，放下拯救别人的心，放下对终极答案的渴求，就简单地活着。

这或许，就是他的得救之道。

而伊莎贝尔呢？

后来格雷东山再起，她便搬回了豪宅，重新在当地社交圈有自己的位置。

她深埋起对拉里的感情，继续过她想要的生活。

索菲死了，拉里走了，伊莎贝尔留下了。

三个人，三种选择，三条路，谁也别说谁对谁错。

《刀锋》的扉页上，有这样一句话：

“剃刀锋利，越之不易。智者有云，得渡人稀。”

人生在世，就是在刀锋上行走，怎么选都难，怎么选都疼。

因为，没有一条路，是好走的。

所以别问，“如果我选了另一条路会怎样？”

不会怎样，每条路上都有花开，每条路上也都有荆棘。

选你所爱，爱你所选。

选定了，就别回头。

余生很贵，别在后悔里浪费。